不过,最终孙福财还是到了。就在原定剪裁时间的最后一分,由一群西装安保围护着,浩浩荡荡地从电梯内开道清场走出。孙福财趾高气昂地现身,臂上还挽着一个身材十分火辣的女士,穿着抹胸晚礼服酥胸半露,那场面堪如电影里的夸张桥段。“来来来,鼓掌呀,热烈欢迎国际女星冯宝儿女士来给我们公司剪彩站台。”孙福财冲着众人挥手示意,然后带头鼓掌,涌出来围观的人们都凑起热闹张望,宋书瑶与付和安互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满满的不解与疑惑。“唉呀,不要叫女士啦,把人家都叫老了。”冯宝儿妩媚地一拍孙福财手臂,很是娇嗔,孙福财立即笑得找不到眼睛。“对对对,那叫小姐,冯宝儿小姐。”“也不是小姐啦,像骂人的,要叫MISS。”“是是是,冯宝儿MISS,洋气又好听才合适。”……“居然是那个港星。”付和安微微眯眼冲宋书瑶挪近了半步,语气里有些意外。“谁?我怎么没认出来。”宋书瑶则疑惑,虽然看着那女子不同于普通路人,但说是港星,她迅速思索了一遍脑海中看过的港片,找不到合适的身影重叠对号。“你当然不会看,艳星来的。”付和安笑了笑,有些打趣儿。“什么?孙福财嚷嚷了那么久,能请到多知名的明星,就这?咱们正经公司,让这种人在开业时来站台,合适吗。”“不合适,可眼下也由不得我们挑了,又不能上去赶人。”付和安也无奈,但又无可奈何,只得压低眉眼间的距离吸上一口气,然后强忍住内心真实情绪,在脸上扬起笑意跟着众人一起鼓掌。见宋书瑶脸上不满的神色太过明显,付和安就又凑近些劝说:“笑一笑吧,就当卧薪偿胆,忍忍。今天好歹把业开了,之后他回香港去爱找谁找谁,就没这些破事儿了。”“希望如此吧。”宋书瑶叹息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外表,招手示意今天雇佣的礼仪人员将剪裁用的剪刀托盘都拿上去,再又叮嘱了请来的摄像师待会儿多拍点照片,然后就走到自己的位置,准备赶紧走完流程仪式,好早点尘埃落定。可是,当宋书瑶站到主位旁边的二席时,却被挡开了。冯宝儿将腰扭得春满乾坤,挽着孙福财到准备剪裁的位置站定,两人就将中间的两个主位占完了。宋书瑶眯眼看向付和安,以眼神询问这算什么情况,付和安的脸色也沉下去,有些忍无可忍。不过,开业的大好时机,不能将坏气氛的话挑明了说。付和安环顾一圈朝着楼道窗户的位置看了看,悄然走过去将玻璃推开些位置,这使朝阳的光透过玻璃正好再折射到宋书瑶现在的位置上面。之后付和安像是确认拍摄位置角度般,到摄影师旁边透过相机镜头看了一眼,就笑着夸起宋书瑶站的那个位置光线好,比别人肤色都白两度。“是呀,冯小姐站在旁边都显得吃亏了。”摄影师也很会来事儿,接话再感叹了一句。冯宝儿作为长年混迹在镜头下的人,自然知道补光的重要性,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左右一看后也立马发现宋书瑶站的位置光线比别人都足,这拍出来肯定就她最显白,自己站她旁边肯定得被艳压。“我们换一换吧。我是嘉宾,你们才是主宾呢,来,快换换。”在选择站在哪儿剪彩,还是要当人群里最肤白貌美的那个人面前,冯宝儿当然是选后者。不经由任何人提意,她主动搭上宋书瑶的手臂显露出亲昵的神态,连拉带推地与宋书瑶换了位置,然后对着摄影师摆好姿态,询问这下光线如何。摄影师比了个手示,并夸了冯宝儿漂亮又性感,冯宝儿掩唇娇笑,伏身隔着宋书瑶冲孙福财夸起人。“内地的兄弟们真是个个长得帅,又会说好听话呢。”孙福财笑得开心,当场承诺回头给摄影师包个大红包,然后目光似有若无地从宋书瑶脸上掠过,像是明白这调换位置是付和安与宋书瑶在刻意耍小心思,但他并没有再针对站位的事说什么。剪彩过后又合了影,然后孙福财当众说了些好听的愿景大话,还是那套一年制霸本城,三年垄断全国,五年上市纳斯达克的雄心。但凡听的人稍去思索一下,就会明白孙福财这是在吹大牛,但那些因孙福财而来庆贺开业的各色人士却像是发现新大陆,在周围用力鼓掌,并嚷嚷着要有钱一起赚,让孙福财也带上大伙儿一起发大财,风光起来。“当然,我孙福财要发了,肯定要带上乡亲们一起,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肯定让相信我孙福财的人都吃到肉,都富起来!”付和安与宋书瑶在人群一角站着互换了下眼色,各有想法,觉得这些话其实不妥当,但只当孙福财喜欢充面子,不好去多计较什么。在门口说完话后孙福才就去了最大的那间办公室,那些他老家的旧相识也都涌进去,将可以坐人的地方挤满,纷纷让孙福财讲发家致富的历史故事。孙福财也好这口,讲得声情并茂,办公室里俨然成了私人专场,时不时传出哄堂欢笑,好不热闹。不过,这样也方便将外面的清静留出来,付和安和宋书瑶专心接待一些其他前来道贺的人员,再安排了新入职员工的各种事宜,一切有条不紊。安娜过来时,后面还跟着用推车装了几只大箱子的工人,她一如既往的明艳过人,挽着名牌包包,一进门就吸引所有人目光。之后她半点没有来者为客的模样,径直示意工人将箱子搬进大厅,再冲坐在那儿的新员工们说这是自己的一点心意,人手一份。箱子里是整齐摆放的礼品袋子,里面放着高端蛋糕坊的甜点和饮料,还有一大盒进口水果礼盒,市价都不便宜,是大多数普通人不会去自己购买的那类。众人纷纷上前拿取自己的那份,向安娜说着感谢的话,安娜则笑着借花献佛,说:“都是你们付总的心意,付和安为了这个公司能有今天可是劳心劳心了好几年,大家以后要多为他分担些呀。”“自然,自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众人嘴上都连连说好,又对着付和安一番道贺且道谢。付和安表面上笑着说些客气话应付员工,找到机会走到安娜面前,笑着牵起她的手,将分发东西的事交给行政人员,带她先离开人群。“瞧瞧你多辛苦,何必呢。这些事情没多大意义,员工就是收到好处时嘴上说说好听话而已,一扭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哪有便宜好处就占哪儿,哪还真指望员工对公司有什么感激之情。”在避开众人后,付和安有些心疼地说到。“是这样,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收拢人心这种事,多了没人会见怪,做少了,可能就会让心眼儿小的人记恨,以后指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一招黑的。”“还是你最聪明,真是个美貌智慧并存的大美人儿,我是多有福气才能遇上你。”付和安笑说着,扭头看了下好像无人注意,就迅速地在安娜脸颊上亲了一口。安娜嗔笑着将付和安推开,接话说:“那觉得是福气,可不得珍惜点。”“那必须的。”“给你个机会表现,过两月我爸要过生日,我现在提前跟你讲,你把所有事情都排开,这次总能跟着我去吧。”听到要跟女友去见家长,付和安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惊慌,脸上笑意也顿了一顿,看到宋书瑶正从旁边的门里出来,赶紧扯着嗓子喊她去拿安娜特意准备的礼物。安娜何等聪明,付和安这点意欲回避的小心思她一眼看穿,不过她并不急于在此追究什么,而是笑着转过头冲宋书瑶打招呼。闲聊几句后,安娜向宋书瑶询问洗手间的位置,宋书瑶出于主人的身份就顺势说一起过去。避开付和安后,安娜直奔主题,问起公司这一趟入驻与装修的成本。“有没有超过一百万?”“当然没有那么多,最大的一笔花销是办公室租金,因为是首租,物业那边要求要先押半年租金,才支出了比较多。”宋书瑶笑着解。“我就知道是这样,钱也没多少。”安娜没纠结具体数字,只稍有些不满地叹了口气。见宋书瑶投来略有疑惑的目光,安娜主动解释。原来早在一年前安娜知道付和安在找投资,就有意让他和自己父亲见面。她父亲虽然是经营百货生意起家,但这些年见到各行业发展日新月异,其实一直有意投资些新行业,而付和安正好又在创业寻找投资,安娜就觉得让自己父亲投些钱给付和安是正好一举两得的事情。可付和安找了各种理由婉拒回避,总说自己能处理好,不让安娜替自己操心,甚至连带着刻意回避与安娜的家人见面。起初安娜还能理解是付和安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强,不想靠女友的关系给自己谋捷径。可时间久了,安娜多少有些生气介意,总感觉付和安把自己当外人对待。“他费尽心思找回来的广东佬,也就值一百万不到而已。其实,这点钱他但凡向我点个头就直接到账了,也没那么多要看别人脸色的事。这么久了,每次让他陪我回趟家,见见我家里人,他都找一堆理由推辞,我都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洗手时,安娜略有些叹息道。听到这话,宋书瑶才知道,原来当初孙福才不是唯一的选项,自己又或多或少被付和安蒙蔽了。不过,她也能理解付和安的想法,要是想靠其他人走捷径,他向付威低头就什么都有了,不愿意靠别人特别的施舍那是他一直以来的特性。“真是不说不知道,其实这事儿怪我,真不是他敷衍你,是真怨我。”宋书瑶露出一幅不好意思的愧疚笑容。“什么?”安娜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