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似她

从两个小人物身上切入,以早期大学生找兼职,到资本支持的专业求职,讲述求职应聘行业发展的15年进程,窥见时代缩影,同时也见证大行业下,一个女性的创业史。

太阳照常升起1
结束与家里的通话,宋书瑶对着收拾好的行李兀自出神好久,胸口似堵了个大石头,上不来,下不去,压着她感觉一阵阵窒息。她太讨厌与家人们因想法分歧而产生矛盾,她努力的向上奋斗,想走得更远,而身后总有一股力量想随时拉自己回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能拥有一个温馨有爱的和睦家庭,偏偏自己就不能有。世上幸福的人那么多,有那么无条件信任支持自己孩子的人,为什么老天就不能稍稍从指缝多点施舍,也给自己一些幸运,偏偏自己就要落在这样的困境里呢。
但这种失落郁闷没有持续太久,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宋书瑶站直身深呼一口气,略一思索后挎上包,抬起头扬唇,提上行李大步离开。她不知道未来如何,走出这道宿舍门后,彻底成为一个独立的社会人员将面临什么样的挑战,但她清楚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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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付和安除了顾公司的业务,他在夏天还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在育材机构已经做完大部分流程,准备过港上市时,把当年收集的资料匿名在网上公布出去。并称自己手里还有更猛的料,能直接让育材机构和孙育才从行业里消失。
先找上付和安的是育材机构当时最大的对家,出了高价要买材料,付和安拒绝了,随后网上曝光了孙育才与情人度假的照片。
没多久,孙育才的秘书找到付和安,让付和安开出封口的价格,付和安也拒绝,只要求孙育才来求自己就好。
孙育才自然是不肯来的,很快一些被打过码的偷拍视频出现在网上,育才机构暴雷传出师资问题作假的丑闻,紧接着便是有培训老师虐打孩子的视频流传出来,一时成为重点社会新闻。更严重的是,随后又是一份长达二十余页的,公司内部回扣等级与份额的文件被披露,以及多年来育才在非合理避税上的操作行为曝光,将一切推到舆论高潮。
孙育才来了,这次低声下气坐在对面,极不情愿但却低下了头,让付和安放他一马,他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上市里面,不想输,也输不起。
“我为当年的事向你们道歉,也会作出补偿,这个数,行不行?”孙育才在桌面上沾过茶水,写下一百的数字。
付和安坐在那儿岿然不动,孙育又补充说,是一人一百,不是一起,见付和安没反应,他又狠下心添了一笔,将一改成四。那在当时算是一笔巨款,可付和安依旧没说话,只冷淡地站起来说不用了,便轻飘飘的转身走开。
与孙育才见面时宋书瑶也在,她全程很不解也没说话,见付和安离开,就也起身跟上。出了咖啡厅后,付和安毫不掩饰喜悦,跳起来握拳重重一挥,畅快于这口憋了数年的恶气总算消解。宋书瑶也跟着解气,但随后又有点犹豫地问付和安,是不是真没动心,那可是四百万呀。
“你想收?”付和安反问。
“不想。我们要是答应了,说不定他转身告我们一个敲诈,我们就又被拿捏了。那老狐狸的钱可没那么好拿,不贪那份儿心。”宋书瑶摆摆手。
“是呀。而且……我也没什么能给他的,真正要整他的,不是我。”
“什么?”
“我手里的东西也就早年那些,顶多也就臭一臭他。要动他的蛋糕,那还得是他的对家,爆出来的大雷全是他对家准备的。同行是仇人,只不过人家大公司要脸皮不想直接坏了自己名声,我就借势起个风,扇点火而已。”
“育才的对家,你怎么搭上线的。”
“早年喽,孙育才阴完我们,我就头皮一硬去找了他对家拓市场的领头,把知道有用信息都免费给了他。我没要好处,只有一条,以后有机会他们想打压育才的时候喊上我。当年那个小主管很争气,几年下来升了高管,跟我也一直有往来,眼看着育才要上市,是打蛇打七寸的时候就想给自己凑个业绩。我呢,也正好有张牌早备好了,就托他一起组个局,介绍了一个人给育才那边的HR。”
“谁?”
“一个育才的老人。”
“你说仔细些。”
“育才那边有个人,跟了孙育才很多年,创业时的元老了。但孙育才这人肚量小,即要用他又不喜欢人家,公司要上市了,对方还只是个副主管而已,长年月累的就有积怨。我牵了个线,替他跟对家打通对话渠道,对方公司就很欣赏他,重金聘他过去就任一个总监的位置。这回爆出来最大的料其实就是他那边出的,是进新公司的投名状,也是报复。孙育才大概自己都想不到吧,不是别人搞他,是他自己做人不行,导致内部翻车。”
“你真是敢想也敢干,这都行!”
“说起来,当时就是一时咽不下恶气,想博一博,没想还真成了。宋书瑶,做人还是得要敢想,你不知道当时觉得多扯的事情,日后会真成。”
“你这挖墙角的工作,真是……功夫深厚。”宋书瑶想了几秒也没想到个合适的词,但竖起的大拇指说明一切。
“这不叫挖墙角,有个洋气的词儿,叫猎头。而且我觉得,这个方向很有潜力。”
付和安说得洋洋得意,重重一拍宋书瑶的肩膀,招摇过市。
为了离公司近,宋书瑶租的老城区院子。房子一厅三屋,带个小院子,屋主是个话很少的老太太,人也不爱笑,平时见到时也都态度冷淡,偶尔在院中养花逗猫。
老太太本意是不想出租房子的,但她的儿子觉得自己又不在家中住,老太太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太浪费,就将房子挂租出去。宋书瑶一听情况就知道,这哪里是不想浪费,是这儿子自己不在家里住,又觉得老人年纪大了离不了人,便想找个人租房顺便照看老太太,万一有事儿也能及时发现。
这种带责任上身的事宋书瑶不想搀和,就以还要再考虑为由离开了,可之后又看了一圈,因为正好在租房旺季,论朝向、位置、价格,综合对比后怎么也找不到更好的了,便又回头先签下半年房租。
搬入新家第一天,燕知秋和燕晓晓送礼来暖屋,刘月琳也过来吃饭,几人在院子里吃喝说笑,老太太拉开门瞥了一眼提醒让小点声,然后不等回答就将门关上。
燕知秋担心宋瑶受委屈,就提出再替她找别的房子,宋书瑶说先不用,等忙过公司这一阵儿的事,再找房子搬走也不迟。
倒不是宋书瑶推辞,是真的最近在发现一些事情后,她就再顾不上这些吃什么和住哪儿的事情,只感觉迷茫。
陈彼德在过了试用期后直接升任人事总监,兼任行政总监,从上到下给公司搭建起全套的人事与行政制度,企业职能配备框架及各个岗位职责详情内容及考核标准,精细化到员工一天能上几洗手间是正常,一次能耗费多长时间,一个岗位多久能领一次圆珠笔,多少字的文件打印一张白纸算正常消耗,超过多少就需要复核等。
而那位招进来的运营副主管,也在上个月因为工作能力突出而升任正式运营主管,已经全盘经手宋书瑶治下的各项日常工作。如今宋书瑶能想到的问题,提出来时主管早就解决,即便没有立即解决,也都有了应对方法在推进。
这样的强精细化制度使公司渐渐成了一台高速化机械,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什么,要怎么干才不出错而出业绩,一切有条不紊。久而久之,宋书瑶发现自己已经几乎不用操心任何事,她好像更多的就是看结果和签字,公司所有人都在忙,她却觉得越来越闲。
特别是上周,她为了离校和搬家找房子的事有三天没有去公司,本以为会有堆积如山的事务在等着自己,结果到了办公室却发现,没有。她的桌上除了几张例行需要签字的流程表单,什么也没有,她不在对公司的一切几乎没有影响。
这时,宋书瑶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存在对公司,已经那么不重要。这也是她不愿意再浪费更多时间在找房子上面,急于安定下来的原因之一,她感觉到了危机。
宋书瑶早起晚归,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公司中去,尽量不错过任何一场会议,不缺席任何一场工作讨论,所有部门的事情她也尽量参与,希望找回与公司强联系的感觉。
可是,宋书瑶还没在公司里理出头绪,一个陌生人的到来,让她瞬间先乱了手脚。
来人是个染着黄色寸头的中年人,穿花衬衫,脖间挂着金链子,脚上则是蹭亮的皮鞋,手上提着两只箱子找到公司外面,对着门口的字正反看了两遍,确认没错之后就大大咧咧的进来,指名道姓找宋书瑶,称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宋晓金。
那场见面很不愉快,宋书瑶费了好大口舌才解释清楚自己无意相亲,更无意回老家嫁作人妇。最终,对方摔门而去,只留给一众员工许多围观的八卦谈资。
“都很闲吗,赶紧回去工作啦,要不然今天集体加班!”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抱着个文件夹观望的付和安,见闹剧的主角离场后,出来挥手催促大家赶紧回去自己的岗位。
众人散去各自归位,付和安进到宋书瑶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再拉下百页窗。
“有件事怪怪的,想和你聊聊,现在能行吗。”付和安开口。
宋书瑶前撑着额头闭目平息情绪,刚抬头想要和付和安说话,手机又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大嫂的号码,也没先接起,而是问付和安急不急,如果不急就让她缓缓再聊。
付和安略有一秒的思索,摆了摆手将原本打算递过的文件夹收回来,说那就等他回来再聊,然后带着文件出门。
付和安走后,宋书瑶起身到门口将门反锁才接起电话,瞬间便听到爷爷严厉的质疑,问她干了什么事,称刚才周家人打电话过来说了好些报怨的话,让他颜面扫地。
宋书瑶一言不发地先听着爷爷的指责,结束通话后宋书瑶靠坐到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无力。好一阵儿后她坐起来,打算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工作,翻开积压着的文件夹,以为会是一些项目审批的文件,但打开后发现都是一些项目完成后的汇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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