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父母来学校拉着横幅闹了许久,索要各种赔偿,甚至要求校方停课让所有人为他们的儿子哀悼。也曾半路拦下冯晚音,将一切的错都归咎于冯晚音的拒绝上,认为就是因为她的狠心才造成如今的结局。为了以防万一,冯晚音尽量不再出去,必需要去上课也和大家一起进出,遇到来找事儿的人就绕开。又一次在教室外被拦下后,冯晚音面对指责沉默不应声,只想绕过阻拦离开,却被抓住衣领扬手打了一巴掌,来人还掐住她的脖子,嘴里嚷嚷着要替儿子报仇。“他从小就是我们的掌上宝,从来没受过委屈,你有什么好清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这样逼死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好在同宿舍的女生一起合力,才将那个已经癫狂的母亲拉开一点距离,可她还是不断用恶毒的言语羞辱咒骂冯晚音,威胁着一定要冯晚音偿命,不断再挣扎着要冲过来。宋书瑶从中间将二人彻底阻隔开,让身后的冯晚音先走,却没料想那人已经不分对象,直接挥过一巴掌打得她耳中一阵嗡响,再借机越过她踹了冯晚音小腹一脚。“够了!你儿子的死,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们自己!”宋书瑶忍无可忍之下厉声一喝,打断那个母亲的话,抓住她在空中挥舞的手腕狠狠将她甩推开。“你听清楚了,是你自己害死了你的儿子,要寻仇,要报复,先找你自己!你自己也说了,从小宠着他要什么给什么,是你们惯坏了他,把他养成了个没有任何抗压能力的瓷器,是你们让他过得太一帆风顺,才一点点不如意就要死要活。你们要是有足够的能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们就一辈子把他养在温室大棚里,护着他,养着他,让他当一辈子的顺心如意的好儿子,永远别踏入社会。可你们没这个能奈,他还是要走出来,那凭什么要求他活得那么顺心如意呢。人活于世,哪儿来的百分之百的顺风顺水,永远不失望呢,是你们没教养好他,他从来没受过人委屈失望所以才会那么不堪一击又偏执。走出你们家大门,普罗大众谁有责任义务再替你们惯着他?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全是你们的的错。你给我听清了,冯晚音是受害者,从头到尾她才是受害者!她被你的儿子骚扰,恐吓,是出于人道主义,和对你们的同情她始终保持沉默。这些忍让,已经是生而为人最大的善良了!而你们还得寸进尺,真是不识好歹。你们要的是公道吗,不,不是公道,你们只是推卸责任,为自己开脱而已。要报仇,要偿命,先问你们自己去!在这里嚷嚷说儿子死了你们也不想活,有什么意思呢,你们的命是你们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她冯晚音有什么关系?别在这里大吼大叫,除了丢人现眼,让所有人看你发疯的热闹,没有任何意义!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儿子生前发了许多照片来骚扰冯晚音,出于对死者的体面考虑我们从未提及过。但是,如果你敢再来纠缠她,我们会报警提供这些素材,以及早先他潜入女生宿舍的事情,他所有偏执做下的事情我们都会公布出去。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去找电视台报报社来导报爆料这此件事,你想闹,想要我们不得安宁是吗,好,那我们就闹到底,闹得越大越好,闹得人尽皆知。但是咱们事先说清楚,你儿子的身后体面不是我们毁的,是你们。你们生前没教好他,害了他,死后还要毁了他,记清楚这笔账,全是你们的责任!”宋书瑶向来好脾气,一个学期下来连和人争执半句都没有发生过,而此时却怒目圆瞪,咬牙切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戾气,好像能随时做出任何过激的事情。这样的姿态不仅吓到周围的同学,也吓得原本大闹不止的那对父母也消下声去,磕巴着唇齿,半晌再吐不出一个字。“我们走。”在震慑住对方后,宋书瑶拉上冯晚音从人群离开,宿舍时的几个女孩儿回过神后也赶紧跟上才走出没多远的距离,宋书瑶的脚步又戛然止住,因为他看到人群后面出现了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燕知秋。燕知秋穿一身灰色大衣,搭一条浅灰色围巾,手上提着公文包,在与宋书瑶的目光相遇后微微颔首微笑示意问好。十几分钟后,宋书瑶与燕知秋并肩走在落着薄雪的校园内,宋书瑶因为尴尬而连咳了两声,之后才先开口询问对方怎么会过来。“后天晓晓会不在家,所以希望上课的时间推迟一天。我来和你沟通一声。”“当然可以。这是小事情,其实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亲自来一趟多麻烦。”“正好路过,所以不麻烦。”来意说完便是一阵沉默,宋书瑶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脚踢着面前的石子,心中则对刚才燕知秋撞见的一切耿耿于怀。谁不喜欢温柔可爱的女孩儿呢,而偏偏燕知秋撞见自己那么色厉内荏地对着正深陷于丧子之痛的父母苛责,那是多么令人讨厌的局面。“刚才的事,我能明白你是想保护自己的朋友。”燕知秋似乎是看透了宋书瑶的心思,打破沉默时便给出了一个宽心的解释。“不觉得我是冷血无情,没有同理心吗。”“你很勇敢。世上的事,没有那么绝对的十足完美的定律,无尽的包容不一定是善,冰冷的言语也不一定就只是恶。就像,即便是神创造了世间,也没能让世间完美无暇,而我们只是凡人,更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保护好身边的人,有时候就已经要耗掉一切力气了吧。”“燕老师这话真深奥,还是讲浅显点吧,我文学底子差。”宋书瑶笑。燕知秋微笑,知道宋书瑶是故意调侃自己,但并不讨厌,微微抬头似乎是思索如何更直接的表达自己的观念。宋书瑶转过身直面迎对燕知秋,边后退着前行,边歪头追问,说:“向来会讲道理的燕老师,也被难住了?”恰逢俩人行至一棵树下,枝头的一块积雪因为融化而朝宋书瑶落下,燕知秋便拉着宋书瑶的手臂将她朝自己扯了些,并抬起另一只手挡护到宋书瑶的头顶。一块雪落在燕知秋的手背上,砸散后化作四散的飞雪残粒从宋书瑶头上炸开。雪粒飞贱,并不危险,亦不痛,宋书瑶却还是眯起眼睛,在燕知秋的身前将脖子缩起,朝前凑了凑以躲避。片刻后,宋书瑶睁开抬头退开距离,笑着说了声谢谢,又说不好意思。燕知秋微笑说没关系,收回手拂擦自己的手背,并没有再接着回答之前的问题,俩人继续并肩前行。“你是故意的!”十几分钟后,待燕知秋作别,付和安便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环着手臂啧啧嘲讽宋书瑶。宋书瑶冲付和安翻了个白眼,但并不否认。是的,她就是故意的,放在平时谁会怕那点掉下来的雪粒子呢。要知道学校树这么多,化雪时哪天没被砸中过呢,她早习惯了。“不是说不考虑感情的事吗,看来也是说说而已,还是贼心不死呀。”付和安一边从怀里抽出份卷起来的文件递给宋书瑶,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宋书瑶不接他的挤兑,接过文件来看,竟是付和安同吴家俩兄弟签订的协议,他真的说服了那两兄弟让他们结盟。以后,中介服务将光明正大在网站同步更新,而他们则将自己手头的人脉资源引到网站上,利用现有的校园群组让更多的人去注册账号。在问及付和怎么做的时,付和安就更得意了。一切,还是归结于那台顶配电脑上,付和安将电脑借给俩兄弟用,从来不是想靠人情打动他们同意,而是用一招离间计配合着螳螂捕蝉的伎俩。人有两个,电脑却只有一台,又同住一室,本就有不和意见的两人起冲突不过是早晚的事,之后电脑就成了牺牲品在混乱中被砸得稀烂。付和安再适时的出面为那台昂贵的电脑心疼一鼻子,兄弟两一时间赔不起那么昂贵的东西,又加上付和安胡萝卜配大棒的一通忽悠,最后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还是同意了付和安的合伙建议。“就这?”“嗯,就这。感恩他们现在只是技术不错,还没有学得一身的心术本领吧,否则也轮不到我玩这些花枪招数。”付和安掏出笔,示意宋书瑶也在上面签个字,毕竟花掉的钱里面也有她的一份儿“你怎么看着好像早就知道?”见宋书瑶没太的反应,付和安有点失望又好奇。“知道你会办成,只是早晚的事。”宋书瑶笑着抽出笔签字。“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对我这么有信心。”“不是信心,是经验。”“什么经验?”“一只狼对摆在那儿的肉起了野心,就一定会吃到吧。我的经验是,你属狼。”“我当你夸我。”付和安笑得恰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