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似她

从两个小人物身上切入,以早期大学生找兼职,到资本支持的专业求职,讲述求职应聘行业发展的15年进程,窥见时代缩影,同时也见证大行业下,一个女性的创业史。

冬去春来如她4
“都说了女娃子不要读太多书,非不信,读多书就尽惹是非。你回来干什么的!看看你闹的,这个年还有没有法儿过了!”
爷爷狠狠敲击几下地面后,拿起自己的铜烟背着手出门。大嫂一声冷哼后,甩袖进入自己的卧室重重摔上门。二哥则去搀扶起大哥,说着安抚的话带他去外面玩。
母亲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直到所有人离开后拿起扫帚收拾残片,大概在她看来,没有在儿女们起争执时拉一方的偏架,便是她最大的包容大度。
就如那一盆淋头泼下的隔夜洗脚水所给出的预告一样,这个春节宋书瑶过得是冰冷而不愉悦的。似乎每件事情按着传统习俗他们都做了,说些吉利祈祷,做些吉利事,但却更多的像是一种例行流程,并没有谁是真心欢笑过。
唯有宋书瑶在夜年夜里,将自己存下的一千块钱用红包封着递给母亲时,母亲的脸上才绽放出些笑容。她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却已经接过红包放进口袋,为的是不让一门之隔的大嫂看到。
大嫂在初一时的团年饭上向宋书瑶举杯赔罪,宋书瑶毫不犹豫地接下,也说了许多好听宽慰的话,感谢大嫂对家里的照顾,她愿意嫁给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哥,已经作了天大的牺牲。本想着一切不开心就此结束,但很快,宋书瑶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大嫂在“言和”之后,就说自己嫁得远,想联系家里都不方便,希望宋书瑶能将手机送给她。
手机对宋书瑶的用处太多了,更何况本就是别人送自己的,再三思考后宋书瑶婉拒这一提议,但保证会在日后送一个新的给大嫂。
“也是,我一个家里待着的妇女,拿着手机也是浪费呢,算了。”大嫂讪讪地笑着坐下,并没有再坚持讨要,宋书瑶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几天后,偶然从邻居的玩笑中得知,大嫂冲外人报怨自己小气,又说她在大城市里不知道做了什么事,能有钱给母亲当私房钱,还用得上最新款手机之类的闲话。
当时宋书瑶是真生气,她直接去找大嫂对质,想将话讲清楚。可真见到在自己家那破旧厨房里正收拾着锅碗的大嫂时,她又将所有话咽回去。然后,在大嫂扭头问宋书瑶找自己什么事时,她将自己原本准备用以不时之需的一千块钱掏出来递给大嫂,让她留着平时买些喜欢的东西。
“大嫂,你嫁来我们家辛苦了。爷爷年纪大了,我妈身体又不好,二哥如今住在别处不常回来,家里就只能靠你,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就多麻烦你费心。”
“哟,好说,好说,这忽然怪客气的,多见外。”大嫂先是不敢置信的诧异,之后则立即反应过来,一边胡乱地在衣摆上擦着水渍说太客气,一边半点不耽误地接过钱塞入口袋。
二哥也恋爱了,这是在新年过后几天里,宋书瑶无意发现的。
那是个很有特点的女孩儿,化着浓艳的妆戴夸张的耳环,指甲是鲜艳的红色,在冬天还穿着短裙,嘴里咀嚼着泡泡糖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二哥牵着她的手在镇外的平原地上散步晒太阳,大风刮过来时,二哥就将女孩儿拥在自己的怀里挡风,俩人说说笑笑,在寒冷的阳光下眼中只有对相互的直白喜欢。
对于恋爱的事二哥并没有告诉家里,他只说还没到那一步,也让宋书瑶也不要讲出去。宋书瑶欣然应下后并送上祝福,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承诺将是未来她人生中,尤为后悔的事件之一。
春节过后宋书瑶早早返回A城,乘着未开学又去做起推销牛奶的兼职,燕晓晓得知她回城后来找过她,等她下班后一起去逛街。
元宵节那天燕晓晓又来了,戴着顶黄色兔毛帽,穿浅灰色的外套,脚上一双短绒雪地靴,在等待的时候对着橱窗内的东西打量。经过几个月的调整,燕晓晓的精神好了些,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投出光润,有着符合她年纪的青春气息,已没那么郁郁寡欢。
燕晓晓将在新的学期恢复入学上课,她来即是分享这一关于自己的消息,也是告诉宋书瑶另一则消息——那个女孩向燕知秋告白了,就在她没有去的那场生日聚会上。
当时燕知秋虽然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忙于照顾当时醉得厉害的女孩儿。但之后,他们确实成为那对好友婚礼的伴娘与伴郎,同进同出去试礼服,婚礼就在几天后。
宋书瑶听在耳中,也仅是随口“哦”了一句,似乎并不在意。直到晚上她独自坐在网吧,看着聊天对话框中燕知秋发来的新春问候时,她翻出原本打算送出的礼物盒子,才委屈郁闷得难受,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什么呢,都感动哭了。”付和安风风火火地赶来,一拍肩膀,把宋书瑶的悲伤打断。宋书瑶下意识地立即将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软件关掉,切换成打字练习软件页面。
一月不见,付和安理了个短发,皮肤黑了不少,穿一身新衣,挎着个灰色大背包。他从包里摸了只盒子丢到键盘上,嘴里说着让宋书瑶捡个便宜。
宋书瑶拿过盒子打开,见是一串用贝壳和小海螺串起来的手工艺品,还没来得及问是在哪儿买的,付和安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礼物盒,然后半点没客气地顺手拿过来。
“这是给我准备的新年礼物吧,有心了。”来不及宋书瑶解释与阻拦,付和安三下五除二就暴力开盒,把里面的一双手套拿出来翻看,掂量过后立即试戴上手。
“纯羊绒的,不错呀,就是现在天暖了用不上,只能等今年冬天再用,你要是早点送我就好。”
见木已成舟,并且这手套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送给原打算要送的人,宋书瑶便没多坚持解释,顺势就默认了送给付和安,并玩笑了一句,说:“这不是天暖了用不上了,店里才会打折嘛。”
“啧啧啧,市侩,越来越市侩。”付和安嫌弃地对着宋书瑶指指点点,之后又话峰一转,说:“不过,我喜欢这种市侩,哈哈哈!不市侩怎么能干事业呢,看来我是把你教上道了,越来越长进。”
付和安笑着将脱下手套塞进口袋,招手示意宋书瑶跟自己走。宋书瑶问他去哪儿,付和安故作神秘地说去送温暖!
付和安这个春节没在A城,而是跟着付威去了个南方海港城市,那里正值温暖舒适,有蓝天大海与新鲜的水果,还有各种娱乐场所,可谓是过冬天堂。
据付和安讲,因为父母都是独生子,上一辈老人去世后付家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郝慧如今正在地球另一端,那么不管平时父子关系如何,举家团圆的日子付和安就还是得要和自己的老父亲一起过。这几年,每年春节他们都会去南方住下,美其名曰享受家庭,但其实不过是他们没什么真亲戚,能来拜访的不过都是借着过节送礼各有所图的人。
付和安带了批手工艺品回来,跟他给宋书瑶的类似,全装在背包里,沉甸甸的少说有十几斤。在学校旁边拦了个车后,付和安让司机朝一处福利院去,这让宋书瑶立即大为震撼,想到是带着礼物去福利院送温暖,瞬间觉得付和安的形象高大不少,肃然起敬。
然而,很快事实证明宋书瑶天真了,付和安到福利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当天福利院里举行送捐赠活动的公司。那公司也不算陌生,就在他们混进文化宫后还冒充过其员工的那家,专门做家教补习的机构,叫育才。
如今育才风头正盛,街头巷尾的公交亭和报纸杂志上,哪儿都能看到他们的宣传广告,全城中小学的门口放学时间段里,十之八九都是育才的推销人员在发传单。
到了福利院,找到育才做公益活动的现场后,付和安才向宋书瑶交待了今天的主要目的,那便是找到育才的负责人谈合作。
“合作?人家那么大个公司,能跟我们合作什么?”
“人才。”付和安随口说着拿下背包塞给她。
付和安去找福利院工作人员,希望能放他们入内,宋书瑶则很犯难。人家企业来福利院做活动提前就有细致的安排,她和付和安不请自来算是什么呢。
可是,宋书瑶还是小看了付和安,只见他上去就准确地叫出福利院负责人的姓氏,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张嘴就叫了叔叔,之后便说自己好多年没回来真是对不住,这次特意带了些纪念品来看望院里的孩子等等。
付和安说得声情并茂,宋书瑶听得是惊掉下巴。那老院长先是陌生地打量付和安,显得诧异,之后竟渐渐相信了付和安真是从这院里走出去的孩子,询问付和安现在的情况。见了付和安的A大学生证后,老院长欣慰之情溢于言表,一脸欣慰地拉着他,甚至还说正好今天院里有活动,晚点还有个给孩子们讲话的流程,到时候让他也去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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