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似她

从两个小人物身上切入,以早期大学生找兼职,到资本支持的专业求职,讲述求职应聘行业发展的15年进程,窥见时代缩影,同时也见证大行业下,一个女性的创业史。

雾里花水中月6
见宋书瑶一脸担忧的陷入沉思,付和安有些尴尬,拿起文件夹生硬地在手心轻击,又说:“这事儿我本不想同你讲,但我也不想你为了帮朋友给自己惹上麻烦。可能你这同学是不错的人,但搭上大案子的事儿现在没人敢多沾惹,你多留个心眼吧。最多借点钱救急,别合伙。”
“行了,放心吧,我和同学的事是私事,不管怎么样不会和公司扯上关系。”宋书瑶抬头,一语正中付和安担心的重点。
“行,你明白就好。我今天先走,去见几个学校的人,这周我没啥要提的,晚点周会就你自己开了。”付和安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
“嗯,行。”宋书瑶的手撑按在办公桌边际,下意识的回应了付和安的话,直到门关上后才回神,随后离开。
2013年的春节,宋书瑶在A城度过,除了庆祝新春到来,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刘月琳不仅转入国企编制成了正式员工,还决定结婚了。
是的,在毕业后几年不到的时间里,刘月琳成功一步到位,有了个稳定的金饭碗,还与周江城在元旦第一天领了证,之后便风风火火订酒店、拍婚纱,最终将婚礼仪式确定在除夕前一天。
刘月琳的父母从外地赶来参加婚礼,但人生地不熟的实在帮不了什么,宋书瑶作为好朋友就担起了半个娘家人的责任,一路忙前忙后张罗安排。
郭红也来帮忙,从妆发到婚纱,从摄影跟拍到现场布置,她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用心做得尽善尽美,把原本请来的专业婚礼策划团队都比得相形见绌。这让婚礼还没办完,婚庆公司的老板就来递名片询问郭红是不是同行,有没有兴趣跳槽去他们公司发展,直接当主管策划人肯定没问题。
柳月月原本也是打算要赶回来参加婚礼的,但因为她目前所负责的村子里正在办一个农招会,实在脱不开身,就录了段视频发过来祝福,同时还发了十几箱干果,承包了宴会上的所有需求。
“那些干果、花生全是我现在所负责村子里的农产品,绝纯天然产品。大家吃好了,要订货就直接找我呀!”柳月月在祝福视频的最后不忘打广告,引得所有人笑成一片。
婚礼现场热闹又喜庆,宾客如云往来,婚礼仪式也极尽浪漫,看着台上两人互换戒指许下诺言,全场掌声雷动。宋书瑶也使劲儿鼓掌,一扭头发现郭红边鼓掌边抹眼泪,
“婚礼现场布置这么好,特有成就感吧。”宋书瑶笑着递过纸巾。
“是呀,这辈子也算从头到尾策划过一回婚礼,有过体验了。”郭红边笑边抹着眼泪回答。
“这什么话,回头你自己结婚的时候布置,说不定比这里更排场呢。”
宋书瑶说着未来的想法,可郭红却只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从那一闪而过的没落中,宋书瑶明白郭红或许现在是真的对自己的未来有着太多担忧不确定。
一段时间过去了,尽管已知道郭红家发生了什么,但因为她从没有主动提及,还一直表现得无事,宋书瑶也依旧装作不知。可时至眼下,宋书瑶不想再装相安无事,她决定做点什么。
寻了个恰当的时机,宋书瑶拉上郭红暂时离开婚宴到外面,取了两杯热水站到角落处直接打开话匣子,说自己全都知道了。宋书瑶询问郭红自己能帮上她什么,郭红摇摇头不语。
半晌,郭红才解释,她一直没有向宋书瑶说家里的事,除了自尊心作祟,也是不知如何面对。她骄傲了二十几年,同住一个宿舍时也自我良好地得像是高人一等,如今从高处跌下来后,回想从前种种,才羞愧不已。
“你从前是自我感觉良好了些,但也没干过对我不好的事,有什么面对不了的。再说了,你那时候自我感觉良好,也的确是你有那个家底,也没什么。好啦,过去的事情发生就发生了,朝前看。”宋书瑶笑着拍了下郭红的背,让她抬起头。
“宋书瑶,你是真的心宽大度,还是没什么眼力见呢。那时候在宿舍,虽然我没害过你什么,可我和柳月月背着你口无遮拦,说些不中听的话,还有……柳月月举报你的事,我其实知道……”
“我说了,过去就过去了,想那些干什么?郭红,老实讲,刚进宿舍那会儿我也最讨厌你了,一副趾高气昂的公主样,明明知道我是贫困生还总秀自己家里有钱,我心里也没少骂你。可那又怎么样呢,几年下来,真有事儿的时候,还不相互帮助着过来了,要人帮忙的时候,能想到的还不都是老舍友?谁嘴上心里没点报怨的闲言碎语,可心眼坏不坏,相处下来就知道。”
说到此处,宋书瑶笑着挽上郭红的手臂望向外面的风景,轻轻感叹着说:“我知道你为人怎么样,否则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摊开讲这些。跟你讲这些,也不只是走下过场嘘寒问暖,是有件事儿问你有没有意愿去做。”
“什么事儿?”
“记得上回你带林霜来找我时说的吗,你说现在女性求职很难,有无形的阻力。当时那话点到了我,这段时间我就仔细分析了这个点子,做了个计划,我想做个专门的女性人资平台。其实,你想想,女性职场歧视是有,但也有很多行业女性是有先天优势的,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一个能在这类细分领域做起来的公司。我觉得是个风口,想试一试,看你……愿意不愿意加入进来。”
“你是说……找我一起做事?你既然知道我家里的事,不怕吗。要知道,现在多少人一听我的名字就绕着走呢,从前和我们家往来亲密的都急着割席,就怕拖了后腿。”郭红疑惑。
“身正不怕影斜,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连坐抄家吗。郭红,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指望有人拉你一把,不如自己搓一条绳子抛出去,自救吧。”
宋书瑶侧头,真诚地直视郭红的目光,郭红努力想从这眼神中甄别出点其他的东西,但最后所见还是坦承,她就忽然笑开,将手伸向宋书瑶。
“宋书瑶,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显得矫情。以后这辈子,只要不出破天的大事儿,这朋友得交到寿终正寝那天。以后如果我能再起来,我说是万一真能再翻身起势,肯定不忘你的恩情。”
“不是恩情,是一起努力。”宋书瑶伸手与郭红交握。
“林霜的事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那个摄影师自己背后一堆不干净的事,太好找把柄。不过,我不出面,只把资料给到你,具体怎么办你带着林霜去处理,就当你入行试水。”
“行,就这么定了。”郭红笑应下。
当夜,也许是因为看了太多幸福洋溢的场面,从刘月琳的婚礼离开后,宋书瑶分外想念燕知秋,便在回家路行到一半时调转方向去了燕知秋学校的宿舍附近,打电话让燕知秋出来走走。
燕知秋很快出现在门口,一身居家睡衣,只简单地披了条毯子,脚上还是拖鞋。见到宋书瑶站在寒风中,忙将毯子转披到她肩上,心疼地问她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是不是有急事。
“没事,就是忽然想你了,想来看看你。你是要睡了吗。”
“不,没有要睡,快进来吧。”
燕知秋握上宋书瑶冰冷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房间。宋书瑶对这里并不陌生,一如既往充满书香气息,整洁清爽。台灯下放着的些平面资料,宋书瑶随手拿起细看,见是些地产商印制的户型平面图,还有全层设计装修的参考资料。
“正好你来了,给些意见,喜欢哪种风格?”燕知秋端着热水递给宋书瑶,笑说。
“你买房子,当然自己的喜好重要。”宋书瑶笑着随手翻看。
“可你也会住进去呀,将来不是我一个人。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
燕知秋的一句话让宋书瑶稍愣,送到嘴边的热水停下来。缓了缓,又因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再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喝水。
与燕知秋有一个共同的将来,宋书瑶从未有过怀疑。她也确信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燕知秋更好的选择。可是,在每次提及到将来时,她又不自觉地想要回避闪躲。
婚姻,家庭,与一个人许诺一生一世的相伴,这是多么重大的一件事,她能衷心地祝福刘月琳步入婚姻,但在自己心底,又总感觉还没到时机去考虑这些,想再等一等,避一避。
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深夜,宋书瑶疲惫地将包丢在床边,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份已经签字的合同和上面夹着的发票。那是一份房产购置协议,就在昨天她已经抽空去付了款,办理好了贷款,不出意外在来年的夏天她就能入住完全属于自己的新屋。
在这个城市买一处属于自己的居所,一直是宋书瑶的目标,就像是浮萍想在水中生根不再随水漂泊。所以,在手中稍有积蓄足够上车时,她就毫不犹豫的出手买定。
这件事情因为忙于刘月琳的婚礼,她还来不及向燕知秋说,本想着婚礼过后就能有空带燕知秋去现场看看房子分享喜悦,却不料燕知秋却先于她在房子上开了口,还隐约有着求婚的试探。
一时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向燕知秋开口解释,她的未来毫无疑问有着关于燕知秋的一切计划,可现在又丝毫不想打破现有的情况。
另一边,付和安在做守公司的年终会议后,立即赶去机场坐上当晚飞往温哥华的航班,赴一趟已经迟了许久的约。
一路上几十个小时的辗转辛苦,遇上航班延误不说,在中间换程时还将一件价值不菲的外套丢了。不过,付和的心情丝毫没有影响,反而将这些都视作好事多磨,始终满怀期许地等待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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