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似她

从两个小人物身上切入,以早期大学生找兼职,到资本支持的专业求职,讲述求职应聘行业发展的15年进程,窥见时代缩影,同时也见证大行业下,一个女性的创业史。

雾里花水中月1
在频频碰壁后,坚韧如宋书瑶也不免灰心起来,回到租屋把自己关在房中,吃不下,睡不着,就躺在床上盯着吊灯发呆,似是一口闷气憋在心头,怎么也挥散不掉。
倒不是对遇到的那些拒绝,而是对自己较劲儿,对自己产生怀疑失望,心底像是开了个无底深渊,透着恐惧,让她连反思与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燕知秋下班后买了菜,隔着窗户见她躺在那儿就先没打扰,而是直接去厨房做饭,一切端上餐桌后才进屋,到床边俯身唤她起来。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有了力气才能想接下来怎么办。”
“没怎么办,我现在一点招都没有了,累了,也烦了。我要不直接去打个公司上班儿得了,创什么业呀。”宋书瑶翻腾着转身,将脸埋在枕头上紧紧捂住。
宋书瑶说着负气的话,不免还有些伤及无辜的撒了脾气,燕知秋倒不介意,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劝她要实在不想起来,就先好好睡一觉,等她睡着了自己再回去学校宿舍。
“燕知秋,我要是就这么一事无成下去,怎么办?”宋书瑶又从枕头里抬起一线眼皮追问。
“能怎么办?我养你呀。只要有块面包在我手里,就有你的一半,再差也肯定饿不到你。”燕知秋笑说。
“你怎么就这么纵容我,我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这时候就真没想过劝我收收心,去上个班儿,就像别的女生那样当个听话又可爱的女朋友吗。”宋书瑶撑起一点下巴再追问。
“你不是我的附属品。感情,也不该是剥夺你人生自由与动力的借口。我喜欢你,是欣赏、爱慕,钦佩等等各种情绪,但唯独没有占有这一项。”
“啧啧啧……这么贴心,我都要仔细想想是不是对你下降头了。”因为心中有了燕知秋给予的底气,宋书瑶心情不禁轻松了些,说起玩笑,伸手去捏燕知秋的脸颊。
燕知秋任由宋书瑶来逗自己,抬手将她的五指握住,包裹在双掌中,沉呤后又认真地微笑说:“你的事情上我实在帮不了你什么。不过,你只需要记住,想做什么放心大胆的去做,大步往前走,累了想休息就回头,我随时都在。别害怕,你永远不会再孤立无援。”
宋书瑶脸上的笑意渐缓,注视着燕知秋的目光,从中看着自己的倒影,那颗被担忧茫然所包裹的心终于安静下来,心中的深渊不再可怕。此时方才深刻明白,原来温柔的包容,真是治愈世间一切的良药。
宋书瑶正要说什么,一声从院中传来的碎响打断两人,接着便是物品连续翻倒的声音。意识到情况不对,两人立即出门察看,只见房东老太太昏倒在花架边,旁边的地上是碎了一地的花盆与泥土。
两个小时后,因为抢救无效,医生正式宣布房东老太太离世。宋书瑶才知道,原来平日里话少又冷淡的老太太一直诸多疾病缠身,她看着不动声色,其实一直在对抗病魔,直到最后。
因为老太太的儿子不巧正带着新女友在国外旅游,接下来医院里的一系列费用与手续都先由宋书瑶垫付与处理,遗物也是由她收拾带离。
在将老太太的物品放回屋正厅时,宋书瑶见到桌上已经发酵过时的面团,明白那大约是老太太在去浇花之前准备好的,可能她想着浇完水就能下锅蒸了。但,她却再没能回到屋内,生命永远停止在那排花架前,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生平第一次,这么猝然又真切的见证一个生命的陨落,宋书瑶突然发现其实人很脆弱,作为沧海一粟,渺小到其实连自己的人生长度都不能预知。不禁对生命产生肃然起敬之感,更深刻的体会生命的自由与自主的意义。
其实人生最遗憾的不是做了多少事却最终败北,而是来不及。是因为怯意而退缩放弃,在后来成为一遍遍回想时的遗憾。
得知宋书瑶这边的情况后,刘月琳担心她一个人住着害怕,要过来陪她几天。
宋书瑶去巷口迎刘月琳进来时,还意外见到了个熟面孔,就是与她们有着不浅缘份的那个年轻警员周江城。见周江城不仅充当了司机送人过来,还主动帮着提行李送进屋,而刘月琳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宋书瑶的敏感雷达就暗自响起来。
果然,待人走后一追问,刘月琳就交待了实情,这两个看起来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已经谈起恋爱了,甚至今天在来此之前,她已经与周家父母见过面吃饭,两方父母还通过电话。
“你这也太迅速了吧,闪电呢。”宋书瑶诧异。
“说起来,我和他缘份也很深呀,这几年来来回回进派出所总能撞上他,算已经认识好几年了呢。这可不算突然,算……日久生情。”刘月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边发着消息一边冲宋书瑶说。
“认真点,别那么一股脑儿的心急,这可是人生大事。”宋书瑶劝到。
“书瑶,怎么跟你说呢,一见钟情有点俗气,就……就是那种一件事你认定了,一下子就确定非做不可,否则就挠心挠肺明白吗。瞻前顾后想那么多干嘛,有时候你就是想太多,先给自己设一堆包袱,成了自己的拦路虎。”
刘月琳边与周江城发消息边同宋书瑶聊了会儿,看刘月琳满眼的欢喜甜蜜,宋书瑶也渐渐收声。不禁在想,或许刘月琳说得对,自己是该少想些。
宋书瑶拿着手机到院中给付和安打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发了消息也没有回应。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明天亲自上门去找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是安娜。
在嘈杂音乐背景中,安娜说付和安的手机没电了,所以没及时回电话,这会儿又正好被朋友们拉去打台桌球脱不开身,所以她替他回个电话询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宋书瑶提出想约付和安见面聊聊,安娜礼貌又疏离地表示可能不太方便,因为他们打算一起去温哥华留学,今晚办的聚会就是送行。
“那我明天一早过去,不耽误你们的时间,我自己上门。”宋书瑶说。
“我们就是明天一早的航班。”安娜在那边回应。
闻言,宋书瑶缓了两秒才接受这个现实。也才明白,她与付和安的较劲儿断联中,付和安的前路已经马不停蹄的被安排好,到了临门一脚就去大洋彼岸的地步。
宋书瑶一时没了回应,安娜放缓些声音再开口,说:“书瑶,其实……我说实话吧,他不是手机没有电,更不是没看到你的消息,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说再见。这样的送行会,以你们的交情,你比今天在场的任何人都该被邀请,但他没有邀请你,其实……你已经能懂了,不是吗?”
“我明白了。”半晌,宋书瑶应声。
这一夜,宋书瑶与刘月琳躺在一起,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听着刘月琳浅浅的呼吸声,她不断在想自己该怎么办,事情到了这一步,付和安的态度已经十分清楚。
按着宋书瑶历来的惯性,她该接受且放手了,可是她又怎么也不甘心。
清晨,刘月琳起床时宋书瑶已不在,桌上放了早点和留言的字条,说自己有事出门了,让她去上班时把门锁好即可。
另一边,宋书瑶坐在前往机场的大巴车上,抱着自己的背包,观望着机场高速路上不断后退的晨光风景。因为不知道付和安是具体几点到机场,宋书瑶早早的在安检口等待,在人群中分辨了无数张面孔后才终于看到他。
见到宋书瑶,付和安略有意外,与安娜交待了两句后独自笑着走近她,嘻皮笑脸地说宋书瑶能来送行真是让自己受宠若惊。
“上次见面时,是我心情不好,说话没过脑子,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吧。”付和安笑说
“我也说话不太客气,扯平了。”宋书瑶笑答。
“听说你最近又注册了新公司,在找投资了,希望你能一切顺利,迅速东山再起。”
“谢谢。”
两人气氛有些尴尬,付和安似是想到什么,拉过身侧的挎包,从中抽出一只笔记本递给宋书瑶,说:“哦,对了,我这儿有本册子,是以前收集的资源登记。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用啦,不过里面有些还是不错的,你可以去拜访试试。和我交情不错的我都在后面做了备注,包括对方的爱好和特点什么的,方便投其所好。”
宋书瑶接过笔记本粗略一翻,见上面都是关于人脉资源的梳理记录,算是付和安这些年积极在各圈子里游走社交累积下来的人脉账。
“这些都是你努力的成果,怎么能给我。而且,我去联系这些人,又能怎么说呢。”
“唉呀,反正以后我也用不上,就留给你吧,算物尽其用了。至于怎么说,你可以说是我朋友、同学、搭档怎么都行,看你方便就可以。”
付和安能把这个本子交给自己,看来是真的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宋书瑶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指腹摩梭着皮革封面说不出话。
“就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一定要走吗。”宋书瑶抬头追问。
“你看你这话问的,我都到这儿了,肯定是要走啦,道理之前也和你讲过了。”
付和安见此故作轻松地笑了,将手插入口袋,又说:“我去了那边会给你发消息,以后有什么事儿线上联系。宋书瑶,可千万别事业有成后,就忘了我这个朋友。”
“当然不会。整个大学多亏你帮我,其实……很多事情也是你教会我道理,看懂更多。”
“这话说得就煽情了。好啦,今天你能大清早来送我,这份心意就够了。以后你加油搞事业,我留学,虽然隔了大半个地球,但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开心点!”
付和安伸手拍了拍宋书瑶的肩,极力将两人之间低沉的气氛给拉动起来,之后翻腕看了下表,以时间不多了,该去值机为由提出作别。
安娜适时地走过来,挽上付和安的手臂,称已经办完值机和拖运,该去安检了。同时,目光从宋书瑶的身上经过时礼貌而温和地颔首问好,也对宋书瑶能清早能赶来送机表示了谢意。
远远地看着付和安与安娜一起去登机区过安检,离那趟去大洋彼岸的飞机越来越近,宋书瑶咬咬牙,再次鼓起勇气追了过去。
在付和安即将要将证件递给工作人员时,一只手将他从队伍前面拉了出来,力气之大,使付和安这个人高马大的青年都一个重重踉跄,脚步发出重响,还差点摔倒,吸引了四周不少目光。
“付和安,你不许走!”宋书瑶紧拽着付和安的手臂,盯着他说出一句话,但因为太过紧张更像是喊出来。
排队的旅客本都很闲,见有戏看全投过目光,乍一看就是经典两女一男的三角关系图。
眼前局面让付和安尴尬得忍不住抬起证件挡脸,侧过头低声说:“干什么呢,你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跑路呢。”
“你就是对不起我。当初是你拉我组的队,说好一起努力,几年下来风风雨雨都熬过来,没饭吃的日子街头举纸牌子,踩三轮儿的时候都没怕过,凭什么这时候就忽然要撒手不管了呢。”
“我不都解释过了吗,我就是不想吃苦,想放弃了。你就当是我说大话,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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