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不好看就算了,就是一农村来的,拿着助学金呢,居然还想吃天鹅肉,怎么有的自信。他呀,就该学学宋书瑶,虽然穷但好歹够有行动力,除了上课就是去赚钱,虽说有些事情吃相难看了点,但其实情有可愿。”“有钱了,什么都是对的,没钱就什么都是错的,我爸说的。”“唉,那你现在交往的那个谁,可不是有钱人。”“是呀,所以你看我从来不说自己在交往。我呢,单身大小姐一个。”“高,还是你高。”两个女生边挑边闲聊着,因为涉及了宋书瑶的话题,这导致宋书瑶一时间不好再去打招呼,便绕过一排厚实的衣服架子去另一个方向避免撞上。可好巧不巧,也才走出十米不到的距离,她便见到了上场谈话的主角之一冯晚音。冯晚音穿一身米白色的大衣,黑发如云铺在肩背上,薄妆轻敷,戴着一对仿钻耳环,简单又素净的美丽,在人群中就如珠玉之于沙石,有种温润但又耀眼的美丽。此时的冯晚音正和一位中年男士挽臂走在一起,那男士的脖子上系着她上次买的两条围巾之一。俩人边巡看架子上的衣服,边微笑说着什么,时不时驻足挑起衣料看一看,不满意就继续前行。因为这是条直行通道,宋书瑶这次很快被看到。冯晚音当时一愣,似是冲旁边的男士说出自己遇上室友的事,那男士看向宋书瑶,之后便将手臂从冯晚音的臂间抽了出来。三人走近打招呼,冯晚音一如平常的从容自若,先介绍了宋书瑶的身份。男士向宋书瑶问好,宋书瑶在笑着也回问之余,理所当然的叫了对方一声伯父好。男士一愣,有瞬间的尴尬从脸上滑过,之后像是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得知宋书瑶在此寻找工作机会,就颇为欣赏地夸了两句,顺便要了一张宋书瑶的名片,称是如后续公司有翻译需求可以联系她。当天晚上,宋书瑶和刘月琳在食堂吃晚饭时,随口说起自己在展览馆遇到的事。刘月琳挑着米粒儿心不在焉,全然没听进去,直到宋书瑶用筷子敲击她的餐盘边沿,她才回过神反问宋书瑶说了什么。“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没什么。就是我又迷上了一个欧巴男团,想着怎么才能去见他们。可出国多难呀,唉……我这大学上的跟坐牢一样。我昨天在群里看了个同好分享经历,她可真是勇,高中辍学出走,边打工边游历,跟着艺人到全世界各地飞,现在都跟艺人混成朋友一样,一下飞机遇到就能认出她……”“那有什么用?一棵树多看几眼,也能认出样子。认得出,也只是认得出而已。”“唉呀,你这就是没情怀了。你想想,茫茫人海中,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那要能被记住认识,这得是多少的缘份呀。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一起慢慢变老……”刘月琳说到深处又呤又唱,坐在对面的宋书瑶几乎要将五官扭成一团,丝毫不能理解这种虚无主义的无偿奉献式情感,只能用筷子再轻轻扣击她的餐盘,让她清醒些。“你可清醒点,别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去搞辍学这一套。”“你呀,是五行属冰的吧,尽泼人冷水,一点不浪漫,也难怪你和能付和安那种人合伙,你们真是一种人。”刘月琳瞥瞥嘴收回思绪,继续吃东西。宋书瑶发现刘月琳手腕上多了一串小手链,就询问她什么时候买的,挺有特色。刘月琳拉开袖子将小手链取下来递给宋书瑶,说这是今天去做补习时女主人送的,因为女主人最近去了北方旅游,买了许多小礼物,也顺便给她带了件。刘月琳其实不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正好就借花献佛转送给宋书瑶。从出门旅游都会给她带小礼物来看,这几个月里刘月琳和那家人相得得不错。刘月琳也说那家的女主人平时很少出门,她过去工作就像把她当成半个朋友,那个孩子现在也都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她,亲得很。“从前那孩子顶尖儿的调皮捣蛋,恨不得上九天手揽月,下五洋捉鳖,天不怕地不怕的闹腾,如今有我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陪他玩,可乖巧多了,算是解脱他妈妈,可不得感谢我。唉,我跟你说,我去了那么多回,那孩子的爸爸我一回没见到过,得多忙……”说到令父母头疼的孩子,宋书瑶不禁想起燕晓晓,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好一些,燕家人现在与她的关系是否有缓和。饭后如往常一样去机房上网,登录QQ后看到燕知秋的头像是在线状态,宋书瑶便写了串问候。可是鼠标停在发送键盘上又怎么都点不下去,最后仍一一删除所有文字后关掉对话框作罢。既然是自己要拉开距离,再去打扰,算什么呢。自从上次在湖边拒绝了邀请后,转眼已过去近有一月,期间偶有一两次燕知秋发来节日问候,因为觉得大概是集体群发,宋书瑶也没有回复什么,现在去问候别人的家事似乎有些怪异。时隔这么久,冷静下来后,宋书瑶不禁后悔当时的意气用事,那样的拒绝除了显得小气任性,其实毫无意义好处吧,至少于自己是的。就在宋书瑶开始悔于当初的拒绝,隔天,命运就像是察觉到她的小心思,让一个机会来到她面前。就是那位曾经介绍她去工作的老师,又找到她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称正好有份工作可能合适她,让她按时间上门去见一见雇主。在老城区内,宋书瑶按着地址找到一处经过新式改建的四合宅院,她站在门外沉呼出一口气,拉整衣衫,搂了搂头发,脑中整理好开场词后将手伸向门铃。然而,她的手指还没按下,门却恰逢其时的被打开,一个正欲出门的人与她一进一出地迎面相遇。隔着门槛四目相对,宋书瑶一愣,脑子里准备好的自我来意介绍,都化作空白一片。是燕知秋,一段时日后再逢,他的头发似乎略有改变修整,但眉目依旧温和,戴着眼镜,穿白色衬衫套一套灰色外套,一手中握着车钥匙,一手提着只装有礼盒的袋子似乎正欲要前往何处探望谁。原来,老师所介绍的熟人正是燕家。兜兜转转,还是那份给燕晓晓补习的工作,从一开始的偏见拒绝,到之后的负气再拒绝,再到如今的第三次机会摆到面前。多年后宋书瑶回想过往,就与燕知秋说起他们之间的缘份,在燕家的大门打开之前,她其实不太相信这世间真有命中注定的事。她一直以来,更相信世界是随机无序的各种搭配组合。但当看到门后的燕知秋时,她瞬间就信了,原来真有命运,她似乎就命中注定要与燕知秋有一段故事,不能只做萍水相逢的路人。这次毫无意外,宋书瑶成了燕晓晓的家教老师,每周两次去燕家,每次给燕晓晓补习两小时。燕晓晓对宋书瑶有着不错的感观,不仅认可了这一计划,还难得地主动带着宋书瑶去自己的屋子参观,再邀请她去看自己种在廊下的仙人球。燕晓晓不喜欢鲜花,她喜欢带刺的仙人掌类植物。用她的话来讲,是觉得这类植物很神奇,作为没有感知的草木科,能长出一身利器保护自己,对任何试图掠夺伤害它的生物都还以无情反击,是一件快意的事。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鲜花,表面看着光鲜漂亮,可实际不堪一击,被养在花盆里需要精心养着仅供观赏而已。接触下来后,宋书瑶察觉到燕晓晓的低沉阴郁似乎更胜从前,不禁为她担心。与燕家人作交谈后也验证了她的感观,燕晓晓如今的状态颇不稳定。燕家已经放弃指望她能继续上学,像个正常人那样学业有成的想法,只要她健康开心的活着就好。在两次课程结束后,宋书瑶发现其实燕晓晓很聪明,远比大多数人聪明的多,知识点只要讲过一遍她就能记住,她只是对书本上的信息没有兴趣而已。经过与燕家人沟通,宋书瑶在又一次登门上课时,将地点改到了户外。天气好的时候就在公园里,下雪时就到附近的饮品店内。每次上完课后,也不是立即送燕晓晓回家,而是去些其他地方散步。宋书瑶不因自己年长而视燕晓晓为孩子,将她当作朋友来对待,抛开年龄以平等的关系交流。渐渐的,燕晓晓也会与宋书瑶说些心里的想法,脸上的笑容偶有展露。经过一处图书店的橱窗时,燕晓晓对着玻璃上的宣传画报驻足,画报上宣传着即将举办的漫画展。燕晓晓自然是想去的,但她现在不会被允许自己单独出门,便没有去拿放在旁边的宣传单页,继续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