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似她

从两个小人物身上切入,以早期大学生找兼职,到资本支持的专业求职,讲述求职应聘行业发展的15年进程,窥见时代缩影,同时也见证大行业下,一个女性的创业史。

秋雨惜寒时节14
付和所说的俩人也同为A大学生,是长两届的电子信息工程系学长,一个矮胖些,一个高瘦,一个留着简单的寸头,一个则因为长时间没有理发而几乎要盖住镜框边沿。俩人都戴着眼镜,全身上下散发着最无特色的大学生气息,是走在学校里不会有人特别留意的类型。经介绍后,宋书瑶才知道这俩人都姓吴,是对表兄弟,原来早先盗取了他们信息发到网站版面的就是他们,而且那个网站也是他们合力建起来的。
宋书瑶对幕后的人曾有过各种猜测,一度以为那是个厉害的专业组织,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的一对兄弟搭档,可能从前多少次在学校擦肩而过都没留意过。
果然,神奇的高手就是大隐隐于市,不动声色才是厉害的真角色。
程序员俩兄弟坐在对面话不多,全靠付和安一问一答才有响应,但凡没人主动说话他们就沉默下去,直到后来说起关于程序类的东西,俩人就忽然来了劲儿开始口若悬河,嘴里讲得头头是道,全是宋书瑶听不懂的专业词。
付和安对于早先盗号和盗资料的事情一笑泯恩仇,对面俩兄弟自然也乐得高兴,举杯碰过之后就算是成了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付和安问起他们对网站未来的规划,俩兄弟各舒己见,渐渐的就起了分歧,争得脸红脖子粗,好在有宋书瑶赶紧中从劝导让再看看添什么菜,这才消停下来。
宋书瑶从一顿饭里算是看出来,搞技术的人是术业有专攻,但也比较执着于自己的想法。而付和安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特点,饭后走回学校的路上她向宋书瑶讲了自己的想法——拉这俩兄弟入伙。用付和安的话来讲,就是在阶段性胜利后,要向更高的维度进发。
“被盗的事,追究也追究不出什么结果,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他们有技术,长期争下去咱们没什么好处,与其当对手,不如把他们拉过来合伙。”
“他们自己都不合,还能同意再把咱们加进去吗?”
“现在不同意,但我会让他们同意的。扯花头分天下的事,咱们几个其实没那个能奈,现在我们干的事情只要稍出点岔子,立马就能被替代,要长远看,只有合并力量才能统一江湖呀。”
请客吃饭言和交朋友是第一步,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付和安频频与俩兄弟往来,俨然就真成了相见恨晚的知己朋友。两周后,付和安从俩兄弟那儿取经了解配制,掏空家底买了台顶配的电脑回到宿舍,这让他的寝室瞬间成了男生宿舍楼里最热门的参观景点,男生们都想去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好,打游戏有多顺,犹如一种集体朝圣。
吴家俩兄弟作为付和安的朋友,自然也是常客,对那电脑是爱不释手,几乎得了空就登门。看时机差不多了,付和安大手一挥,就让兄弟两将电脑搬去自己宿舍用,嘴上一套套的“我们是好朋友”的说辞。
宋书瑶知道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付和安这在走感情牌,想靠着自己的大方仗义形象打动兄弟俩人,从而让俩兄弟把他当成自己人,走感情路线入伙。为此,她还在下课路上问付和安,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再和那兄弟两往来多些,打打关系做辅助。
“找打感情牌入伙?你还真是天真。他们再直肠子也是有脑子的,那网站程序做好了是能换钱的,据我所知现在就真有外面的公司已经找上他们,不过是因为条件不好拒绝了而已。真金白银的好处呀,哪儿能让你白占这便宜。”付和安摇摇头笑得故作神秘,哈了哈气在面前形成一团白雾消散。
“那你是……”
在宋书瑶好奇于付和安在卖什么关子,想加以追问的时候,忽的一声巨响从身后的教学大楼处传来,惊得她不由抱紧手中的书一个哆嗦,话也中止。
巨响过后是尖叫,以及迅速跑动的人群。宋书瑶和付和安循声望过去,见到十几米外的教学楼下,一棵松针树正在摇晃枝叶,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树下已经迅速有一圈人围拢,也有人在上前看过后立即又扭头后退跑开。从经过身边的行人嘴里,宋书瑶听到那边的情况是有人跳楼了,还依稀听到冯晚音的名字。
宋书瑶本无意去看别人的生死热闹,但没想到竟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她不敢耽搁,迅速快步朝人群靠近,伸长脖子朝内探望。
缘于冯晚音身材高桃,又总爱穿素白色衣裳的特点,宋书瑶很快从人群里发现了她,便一边说着借过,一边拨开人群挤到内部。可是,还没来得及叫出冯晚音的名字,宋书瑶先被眼前所见的事物吓得瞬间汗毛立起,冰天雪地的时节里在后背出了一层汗,下意识的迅速扭过头,不去看地上趴着的人。
冯晚音就站在离地上那人一米不到的距离,手里怀抱着一些书本呆立着像一尊雕塑,原本素白色的大衣外套下摆溅沾上猩红与乳白色夹杂的东西。宋书瑶上前去唤冯晚音的名字,才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像是滩瞬间软化掉的泥跌坐下去,宋书瑶赶紧架着她的手臂将她努力搀扶住,但都无济于事,最后连着她一起跌坐进混合着雪与泥的湿地内。
片刻后,冯晚音才似是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身体抖如筛穅,牙齿磕碰着发出碎响,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五指紧紧扣抓住宋书瑶揽扶自己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嘴里呜咽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声不成调得听不明白。
那个一直苦追冯晚音不得回应的男生自杀了,就在冯晚音下课的必经之路上,将自我毁灭在冯晚音的面前。
随后,男生的遗书被找到,众人才明白,原来按照男生的计划,他是要拉上冯晚音一起死的。在事件发生前,他已经计算了几十次路线与位置。只不过是冯晚音运气好,就在她举步下阶前,正好有同学在背后唤了她一声,提醒她落下东西在教室,从而使她扭头朝回走了一步去接东西。
若非那电光火石间的一回头,冯晚音的后果不堪设想。这样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冯晚音在之后的一天都像是丢了魂儿一样,高烧不退,嘴里一直说着糊话。
学校医务室看情况不对,赶紧将她送往医院,同宿舍的女孩就根据各自上课的时间轮着班过去陪床,好在第二天总算退了烧,人转醒过来,可她的精神却还是恍惚而敏感,一丁点开瓶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都会吓得一缩身子。
冯晚音的父母在第三天才闻讯赶到,凑在床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买了鲜花布置房间又订了许多食物,哄劝冯晚音多少吃点。可冯晚音一直神色淡淡的,总望着门口方向走神,似乎在期盼着其他人到来。
而宋书瑶也就是在这时候,才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原来早先曾遇到的那位,与冯晚音挽着手臂逛展会的男人,并不是她的父亲。
再看冯晚音枕边的那条围巾,宋书瑶想起她被转送医院时什么都没要求,只请求自己帮忙将围巾带上时的神情。于无意间,宋书瑶被动明白了一个惊人的真相秘事。
冯晚音是真的很在乎这条围巾,或者说,是在乎那个有同款围巾的中年人吧。
那个中年男人在冯晚音出院返校那天到底还是来了,带着一束百合向冯晚音的父母说着抱歉,称是因为自己出差不在A城,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过来探望,同时也愧疚于自己没能做到冯家父母的嘱托,在A城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从交谈中可以得知,那位中年男士叫周树培,是冯晚音父亲曾经在部队的战友。周、冯两家是世家,甚至冯晚音父母的婚姻,当年还是经周树培的撮合促成。
没有人能体会宋书瑶当时站在人群后的震惊,只有冯晚音。冯晚音隔着家人和前来一起接她的其他人员望向另一头的宋书瑶,目光满是乞求与担忧。她知道,聪明如宋书瑶,已然看透了她隐藏的秘密。
冯晚音的父母为感谢宿舍一众女生,在离开A城时请了一次客,席间他们再三说着感谢,又请大家以后对身体不好的冯晚音多加照顾,众人都在欢笑声中应下。
饭后,冯晚音的母亲单独找到宋书瑶,又说了感谢的话之后话峰一转,询问起冯晚音现在和谁恋爱。因为她在收拾东西时发现了一款情侣对戒,但是冯晚音一直坚称自己没有恋爱,冯母听说宋书瑶与冯晚音的关系不错,便想打听内情。
思虑再三,宋书瑶以不知道作了回答,她不想做出卖室友的那种人。
冯晚音在大病一场后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但关于她的事情却没有就此停止,学校论坛上一个自称是已故男生好友的账户曝光了一封手写遗信。信间,那男生自诩深情,并认定是冯晚音先对他示好,他才会对冯晚音一往情深,佐证的事件就是一次楼梯间,冯晚音帮他捡起了掉落的钥匙,并冲他微笑说不客气。他爱上冯晚音后愿意为冯晚音去死,但是冯晚音却恶毒冷漠地拒绝与躲避他,他认为是冯晚音玩弄了他的感情,所以他要冯晚音和他一起去死,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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