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射到玻璃窗上的最上端,才过了三天,天气闷热地非常反常.我犹豫着去刑部吗?刚前一天下达了调我去刑部任主事的命令,若换到几日前,我正觉得称心满意.然而这两天我全部心绪都在想什么?那月夜的遭遇竟令我夜不安枕,清醒时我暗暗笑痴心,不过是个生命中偶尔的插曲,何况我又是个穿越来的人,情愫暗生从哪里说起呢?没结果的事情,就没必要搅扰情绪了. 吃着莲子粥,我有点恍惚,脑海升起不断缠绕的希翼,看那人的样子,显然是宫廷里的人,这次前去,说不定凑巧碰上.我更不觉脸上发热,晕红上了脸腮,却被一声娇笑打断思绪,"姐姐,你这两天怎么了,吃饭吃着就闹脸红,是不是有心事"妹妹文裳扑哧一笑,顽皮得盯住我. 我醒悟过来,忙正色道,"别胡说,只是受不了闷热,等会儿我走的时候带上消暑丸罢"文裳这小妮子性情直,,不大可能琢磨透我,便匆匆更了衣,到了彰远门的西边. 到这地方我并不乐意,只是父亲任职多年,积累了人脉只有此地可用,偏偏我又在长史任上得罪了七皇子,若是调到其他地方就更难进了.才进去半天,我察觉此地多的是一样的人事纷争,尚书邵荫,左侍郎腾惠为人通达,看在父亲面上对我颇为照应,文相叮嘱务必深入到刑部去,他的话如今听来,又在我心头增加一份迫力.经过这些时日静思,我越来越对朝廷争权之势淡漠,只是却苦于骑虎难下.明明都晓得我是文相那派的人,若此时退出,失去屏障,极可能落个两头不是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集中精神,迅速处理几桩疑难案件.邵尚书很满意,并夸赞我能克绍父志.我谦逊了一番,决定先在刑部安稳下来..才几天,我就摸透了情况.那位平时面色庄严,颇有大姐风范的王茜就是个我琢磨不定的人,王茜是唯一的四品女京官,一个女人能干到这般高位,并不仅仅仰仗她出身于权势赫赫的王枢密府,这点我很清楚,我两相见时都道久仰,然而内心暗暗评估对方,显然王茜家族作为正宗的贵胄,偏向于太子派更有利益可沾.对我这个公认的文相派,她绝不会推心置腹.我心下了然,便留意那些没有明显倾向的青年才俊,不久被我拉到两个,一个是新补的刑部员外郎方严,他是从下面州县里提拔上来,和太子派毫无瓜葛,从他言行为人倾向看,一个豪奢好战的太子并不得其心,我于是做了两次东,请他喝茶清谈,果然他对文相颇认同,我暗暗点头:这人将会是我在刑部的参谋.另一个是出身世家的林超,聪明博学,当年刑部会考他连得两场第一,一时非常轰动,不知为何在邢部只屈就一个候补主事之位,是他为人清高?还是有人掣肘?无疑他也是个非常能干够得上拉拢资格的人,我做着这些事时,不觉有些惭愧,并不喜欢做这类事,但是,为了家族,我必需闯出一条路来,为此,将他人做铺路石似乎是没得选择的事,我决定只要方,林二人能够尽忠于文相,不妨匀点位置给他们,太子最近在边关动作频频,西北上烽火正酣,他上奏说急需补充良将,打算今年就开武科.文相反对,最后还是太子胜利,深知在这节骨眼上绝不能错失一人,双方势均力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倒是王茜,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我心中着实羡慕,她家的超然位置本不须再争夺什么,而我,一个刑部郎中的女儿,真没必赢的底气周旋其中. 繁忙会让人暂忘情感,我那两天绝无分心,直到那天,腾侍郎谈起收捕沙漠白狐的事情."他有一武艺高超的师姑,正隐在城东五凤之一的欧阳府上,派谁前去围捕?" "大人,欧阳大人是当今礼部尚书,不好冲进府啊"方严道. 我脑海里浮出欧阳大人那严谨持重的模样,很难相信他家和匪徒有牵连,"这情报确切吗" "自然确切,这是欧阳大人的千金亲自来报信的"腾惠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柴晓枫原是欧阳小姐夫婿府上的师傅,被欧阳小姐发觉,才逃到欧阳府上,你们准备一下,务必将她捕来,沙漠白狐帮众很多,抓住了柴氏就等于端掉了他老窝"方严接令,带了大批人马而去. 我心中迷惑不解,这件事太蹊跷了,欧阳小姐和她夫婿府上笼罩着神秘的雾气. 那天下午,还没收到方严捷报,我正翻看着一本<刑律汇编>,却听林超低声道,"看,有正主儿过来了"我一向佩服林超的机敏,对他的话马上警觉起来,谁知往窗外一望,顿时心直跳了一下,林超没察觉我的表情,说道,"袁兄,那位就是北陆亲王洛麟阳,陪在他旁边的是我们的龚侍郎大人,他们来必是出了大事" 我耳里乱轰轰的,直到两人在侍卫陪同下走进门,林超等人早在施礼了,"见过王爷"我头深深低着,手脚发凉,直到他说免礼才随众人抬起头来,眼光略一扫,看清了那张脸,脸上发烧得厉害,深恐林超看出我反常,心内十分焦虑.这个时候哪怕是别的人进来打扰一下也好啊 众人入座后,我低头胡思乱想,直到他们讨论起来欧阳家的事,我才稍镇定起来,幸亏众人一门心思恭侯王爷,没顾上我.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我慢慢恢复了常态,想起月夜蒙着脸,他不一定认得出我的容貌,何况我如今又身着男装,他再聪明,也不可能将我一眼认出..不由笑自己乱了方寸,未免可笑,调整了心态,注意听起他们的谈论.结果出乎意料,洛麟阳主张收服柴晓枫,我很快料定他是来为欧阳家做说客的,原来如此.我对他不由好奇,难道说欧阳小姐和他...... 至于旁边那位龚大人,自然附和王爷意见,这位本无主见,要不是靠着他侄女龚昭容是皇上身边宠信的红人,他也不会爬到如此高位,说到龚大人的裙带之亲,刑部人有不同看法,有的认为龚大人本无任何本事,仅仅占着位置吃俸禄.而有的觉得龚大人为人圆滑和气,并不顶撞同僚,有时没本事的人反倒起到平衡作用,因此他的地位很微妙.人们的心理是他不碍事.做人活泛,我当然明白邵尚书和腾侍郎多次旁敲侧击暗示他去别地,无奈龚大人得了右侍郎高位,.怎肯轻易放弃?听他承顺王爷的口吻,准是到处找靠山吧. 洛麟阳将来意说明,看看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位白面,清瘦,挺拔的人站起说道,"下官有一事不明,请王爷赐教"我一看竟是林超,不由有些埋怨,他专会做这些出头犯上之举,也难怪一直升不上职.只听他道,"柴氏凭什么要享受这种待遇?她可是重要钦犯啊,沙漠白狐虽已逮住,这个女人也不可轻放,听说此女野性难驯,朝廷日后驾驭她反生事端,下官愚见,还是一劳永逸除去她为好.""他的意见竟然也博得两个刑部人的支持. 洛麟阳注意到林超,早料到有人反对,但这场面关系到太子和欧阳府,他不能退缩,要说服这些人,他自信有能力,于是给了几条理由,"柴氏是个女人,杀她显示不了朝廷仁义,不杀正可感召江河人士都来效力,"他话题一转,"今科武举马上举行了,在此关头,更为重要." 那两个人先被说服了,林超飞快地向我使眼色,我却坐在椅子上如石化了一般,我深知此刻林超一定非常奇怪我的表现,只是顾不得了. 洛麟阳心神内敛,眼角余光扫过在场人的脸上,他看得很透,多半刑部人不服此意见,表面不说罢了.而他也不愿意抬出太子名号来,原因,他心理自然明白.他略谈了几句,起身要走,众人相送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异样的,不仅仅是若有若无的香气,说不出的感觉是有双他梦中的眼睛灼烫着,在追随着他.他停了一下,不由敏锐得注视起来,够运气,竟然被他发现了,当时袁雅若正随在众人身后,以为他马上离开,松了口气,转过?攘忱矗?峁?捅凰?⑾至耍??⑽⒁恍Γ?睦聿挥陕?? 那天回到府上,他拿来锦匣,打开来,一只翠色晶莹,雕琢完美的镯子闪着微光,让他心醉,原以为是春梦一场,原来是真的,当时他狂喜,碍着众人不好出面,他暗地打听了三天,心中有数,太子那边的事先搁下,现在他发愁如何再见她一面呢. 他深知那是个美丽高傲,冰雪聪明的女子,"太过矜持的漂亮女人,怎么办呢"他那时的心思是如何博得她好感,让她主动来找他,可一会儿又觉得这完全是妄想,京城里的闺秀是不可能私自行动的.要是他象玄俊那样就好了,没一点障碍,就把明月收在身边,宠爱非常.玄俊仗着皇室的权势,固然可做他想做的事,但到他这里,顿觉红尘细雨,难以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