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巧口里传出,“公主的珠串寻来了,却少了一圈,只有三层,公主着急,若寻出来,定当重赏”连小牛子也被放了出来,到处宣扬,“公主不再追究盗案,只想寻回宝珠”众人听了小牛子之言,越发笃信。 埋伏在水佩风裳亭里的暗探追踪到一个黑影,已经在三天后了。“他进了侍卫的宿卫之处”尽管料到有宫里人参与,但没想到有大内侍卫,雅若立即命人去请于崇,“秦勉,竟是他” “立即封锁住宫门”从侍卫的住处往内瞧,灯火通明,映在窗纸上的身影背对着人,方严指示一人接近窗户,挖出小洞,吹入细细的黄烟,此烟名醉金,起先毫无征兆,待中了毒后,便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进去看看”方严吩咐跟来的小黄,小黄是一百个不相信侍卫中出此窃贼,可是刑部言之凿凿。“站住,你手里是什么”小黄率先冲进去,发现秦勉手中抓了一大把滚圆的珠子,他脸色大变,秦勉正将珠子装入行囊,见了小黄,立即脸色发白,“黄兄弟,这是我家里带来的” “出来”小黄刚出声,暗器破空而来,那秦勉看出屋外有人,急忙将珠子丢出,小黄慌忙躲闪,珠子滚了一地,几个随后的侍卫纷纷滑了脚。“贼人,你走不了”小黄正想上前,秦勉已软了身子,小黄立即将他捆上,手下收拾起珠子,小黄道,“别收拾了,快带他去见于大人” 于崇和林超一审,秦勉大呼冤枉,“这珠子是我南海亲戚带来的” 林超对于崇道,“他当真有个南海亲戚?” “这倒是真的”林超冷笑,“不见证据你也不肯认”小黄进来,“从屋里找到衣物”秦勉脸色大变,“这是什么?秦侍卫”林超指着黑衣上的红点,“这是亭匾上的红漆,你的衣服怎会染此?还想狡辩!” “果然证据确凿”于崇道。 由于林超设计,将秦勉捕获,然而珠子还是没找到,芬蔓来见雅若,“这秦勉也真笨,居然会不请自来” “这就叫贪心不足,既要做案,还想要赏金”雅若道,“那道红漆是我叫林兄派人刷的,说案破了的流言也是我放出去的,这秦勉是泽州来的武士,混进了侍卫队里,这下,詹大人嫌疑可洗清了”“可是周姑娘明明拿走了珠串,怎么找不到呢” 雅若长叹一声,“她怕连累到詹其凤,我猜那珠串莫非是被拆开来,变成了一粒粒珍珠” “散珠”两人目光交汇,从宫人厨房里找到了一把算盘,拆开来,俨然珠光莹目,秦勉招出了事实,立即关进天牢,雅若本想替周苓求个情,无奈太后盛怒,只得将她交给慎刑司。 “骆太医,她真的不治了?”雅若道,“这么年轻” “她的病本就难治,如今经过这番折腾,不肯吃药”骆海钧摇摇头,雅若心上悯然,“她只是撞进了此案,罪不当死” “凡事都有天意” 这日芬蔓匆匆跑来,“杏芳一定要我阻止她哥哥见周苓一面”雅若不快,“她管太多” “可是詹其凤进不去啊” “我来想办法”雅若便教詹其凤说法,切不可说探望她,詹其凤安详得道,“袁姑娘,多谢你提醒,周姑娘是为了我,才遭此横祸,我怎么忍心再毁她的声誉”雅若一时语塞,詹家求了曹吉大,方才准许一见,又命雅若陪着。 黑暗中,一道道铁门打开,房子十分冰冷,却并不脏乱,一面面光滑的石墙,不时在寂静中闪过几丝惨叫,雅若害怕,催着詹其凤快走。 阴暗的烛光里,周苓披头散发,身上衣服单薄,手边只搁着一碗冷面,詹其凤几步上前抱住了她,她脸色惨白,“大人” “叫我的名字”詹其凤语气哽咽,“我们说好的,要去看七夕的牛女星的,苓,你好起来” “星星一定很美,我,不能再陪你身边了”周苓咳嗽了几声,浑身无力,詹其凤道,“你还没吃上饭”语气满是疼惜。 雅若连忙吩咐卫士,“我这里有银子,你去买点好的,詹大人也在此呢“卫士答应着,才走不久,碰到曹吉大进来,他扫了一眼,低声道,”袁姑娘,你看这情景,詹大人舍不得她,你何必管?“ 雅若听了不是滋味,”小女见她可怜“ ”再可怜也是这样,于大人口信,明日便要行刑“ 雅若吃了一惊,”这么快?“ ”昭王奏了一本,圣上大怒,非要杀一儆百“ ”她不过是藏珠,又不是杀小太监的人,怎么和秦勉同罪呢,我去求皇上“ 曹吉大忙拉住她,”袁姑娘慎言,此事万万干涉不得“雅若停住脚步,”你的意思是’曹吉大见四下无人,“皇上不知听了什么话,将多年前贵妃宫中的疑案全翻了出来,事涉宫帏秘禁,连敬妃娘娘也被召去问话,皇上和几个重臣议了半日,才有此意,袁姑娘还是劝劝詹大人早点抽身为妙“ 雅若脸上一丝冷笑,”这样的秘事,曹大人何必告诉我呢“曹吉大尴尬一笑,”此案袁姑娘出力甚多,皇上和太后都道实堪嘉奖,曹某是替姑娘留意呢“ ”那多谢了“雅若心中暗恨昭王,急忙回去催着詹其凤出来。 次日还没等到午时,便传来消息,周苓病发身亡,杏芳急得在家里看着哥哥,芬蔓跑来道,”她哥哥一定要去祭拜,你想到什么好办法” 雅若道,“我无奈得很,不敢去,你劝着詹大人,别太伤心” 燕家拿回了珠串,泽筠满心欢喜,又忙着给燕老夫人接来春风楼的戏班唱戏,连日排演。谢安懿接到邀请,便来邀雅若同去,见她闷闷的,笑道,“怎么又发愁了” “谢姐,当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我心理怎么乐得起来,更恨有人草菅人命” “芬蔓跟我说了,妹妹,人生在世,不可紧盯着悲惨伤心之事,随我去燕府散散心吧“ ”我只是恼,忙了半天,究竟忙些什么呢?连那福昌县主也风风光光新婚了,真是一家欢乐一家愁”雅若的柳叶眉蕴着愁云,“妹妹,别一味追求完美,连天上都不完美,何况人世呢,福昌县主临行前对你一片感激,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终究是好事,妹妹当高兴才是”谢安懿道。 “论修为不到谢姐的境界呢” “你呀,我好意劝你呢,你这话倒是高抬我,周姑娘之死,起因是卷入皇家的事务,你又怎有力扭转局面呢,别为了无能为力的事烦恼了” 雅若心情舒缓,便道,“我只是想尽力公平些” “那你手中有几分把握?昭王奏本抢着一上,皇上马上信了,因为昭王说的就是皇帝心中的事,皇帝心意可并非公平” 见她词锋犀利,雅若点头道,“我倒是疏忽了”谢安懿笑道,“你还年轻,慢慢琢磨吧” 雅若素喜安懿心性豁达,为人浑融,听她这番话,“将圣上心思摸透了”不觉地道,“妹妹有意请教:太后若重用于我,雅若我一个女子,实在不愿象周姑娘一样结局,有什么办法回绝了,又不至于落个抗旨的罪呢” “妹妹聪明过人,何必问我?凡事不可太执,紧记着就是了” 雅若笑道,“姐姐也学会哄我了“ 安懿笑道,”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不过我观妹妹面相倒象个有福的,不乏贵人相助,倒不用姐姐帮着,妹妹便可扶摇直上“ ”托姐姐吉言了’到了第三天,卢公公便传来消息,“太后传召” 雅若忙换了一身宫装,恭敬地道,“参见太后”太后笑道,“多亏你用了计策,才引出了盗宝人,皇上有意升你的职,你意如何” 雅若胸中早备好答案,“小女为皇家之计,事事不敢怠慢,只是小女的身份,一介弱女,难以服众,只怕朝中宫中之人对小女多有议论,所以小女不敢居功” 太后道,“宫里就是敬妃那里,哀家已申斥过了”雅若忙道,“敬妃娘娘的事情,本也可大事化了,小女只当没听过一样“ 高太后目光舒松,忙命赐座,雅若暗想,”太后可对我放心了“恭顺地坐下。高太后道,”四公主本是哀家亲孙女,那些不堪的流言,你不可听信,皇家不会亏待忠心之人“ 雅若答道,”皇上和太后胸中大略,岂是常人可以忖度,小女想,亲疏好恶,全任天性,只要大局得当,便是宫闱之福。” 雅若这席话,不仅打消宫廷疑虑,将自己保护周全,更令高太后起了笼络之心。”以后你可自由出入宫禁,哀家身边少不了人,哀家吩咐胡锦绣不得阻拦,至于你的婚事,哀家心理有数“雅若忙道,”全凭太后裁夺“她内心倒没指望对婚事有帮助,但想,”太后显然很满意我隐住贵妃之事,护住皇家体面,投桃报李,只是我如今也难说出口了“ 等出了宫门,雅若一路行来,“这洛迦王朝看来并不希奇呢,朝廷自要搞平衡的,我帮皇家办了案子,便在皇上心中增了分价值,只要皇家不至于忘恩,我和芬蔓就可无恙”又想,“难道太后下旨赐我完婚?”脸上透出红晕来。 西暖阁里两条青龙盘旋在高大的紫檀透雕屏风中,一座仙鹤金炉喷出细细的龙涎香,昭王看了看皇帝,皇帝正批着折子,抬头看到他,“有急事?‘ 昭王道,”臣是特来进献仙丹的“皇帝笑道,”朕的药炉炼成的丹药,你没见过?怎么也比你进的好用“ 昭王见皇帝出示了仙丹,果然个头大得多,喷着浓香,忙道,”臣惭愧“ 皇帝道,”你来看,吏部刚上了奏章,预备将刑部的林超转正,将袁雅若升为从五品员外郎,此二人办案有功,甚合朕心” 昭王刚想陛辞,听了此话收住了脚,“皇上圣明,这林超大人臣见过,才干精明,此次立了功,自当升迁,只是”昭王走近一步,“圣上,这袁雅若却有些不妥” 皇帝奇怪道,“有何不妥?” 昭王忙道,“圣上有所不知,这袁雅若为人骄矜,素行不检,更混乱朝纲,纵有微功,断不能升迁” 皇帝道,“你待怎讲?” “袁雅若是个女子扮的,素来不守闺训,仗着有些微才,常出言不逊,前儿将七殿下也得罪了,在王府容身不得,到了刑部后,又处处招摇,连她的婆家陆府都被气得退婚,似这等不贤淑的妇人,骤然升迁,朝中会怎么议论呢,倒显得不公了” 昭王鼓起唇舌,将袁雅若说得一无是处。皇帝疑惑道,“可是刑部的腾惠一再保举,说她操守清廉,办事勤谨,尤其珠串案,多亏她出力,照卿家所言,她竟是冒功了?腾惠竟如此糊涂” 昭王进一步道,“圣上试想,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子,能有什么才了?多半是道听途说,加上刑部为她护短罢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升迁之意还是放放为妥,看她日后所为再定。” 皇帝将笔放下,“既然是个年轻女子,你何必这么猜忌呢?她若有过失,朕即刻可罚了她,升罚均出朕手,你不必多言” 昭王忙跪下道,“微臣秉承忠心,绝无刻求之意,这袁氏确有失检点”皇帝负手而立道,“你且奏来” 消息传到袁府,雅若不怒反笑,“这昭王是生魔了吗?连我升一次他都不肯呢,巴巴地进谗言,我稀罕升迁呢”芬蔓道,‘是呀!林大人的任命都下来了,偏你的就给压住了” 雅若道,“前儿谢姐还说我会遇到贵人,这下换成小人了“又道,”也罢了!自古有功不赏的也不是没有“芬蔓道,”你好淡定“ 雅若道,”不淡定还能怎样“ 过了一日,芬蔓欢快地进府,手中拿了邸报,”快看,姐夫从朝里带来的“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袁雅若秉志忠纯,睿智可嘉,屡破要案,着即升为刑部员外郎“ 雅若道,”当真升了,才一夜就喜事来了“ ”姐夫说,是皇太后一力维护你,皇上也不好驳,立即下旨了“芬蔓笑道,雅若仔细看着邸报,”我说呢,现代人穿来的,总要在古人面前长脸的,可笑这昭王白费舌了,芬蔓,这次升上去也不知是喜是忧,谢姐说的是,我只有和皇家利益绑在一起,才能周全,可这却是条很难驾御的船,我们如今又回不得,我实在忧心“ ”你呀!多愁善感也没完了,那昭王既然告了你状,想来皇上是不会惦记你了,不过当你是个闲子,正遂了你的意” “你嘴越发巧了”雅若笑盈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