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蔓嘱咐千穗到了太妃面前,可不能再淘气了,好在她很快醒了,表现得出色乖巧,那可疼的样子倒把太妃等人逗乐了,安顿好了千穗,芬蔓心想,"雅若怎么还没来?" 通往太液池的路上,绿树幽静,从南面踱来一位年轻的公子,长得非常俊美,一双剪水秋瞳异常灵秀,一边走一边暗想,"早知道七皇子也是要进宫来的,就干脆复了原装就罢了,自从那天在湖边不巧撞上了他,情知瞒不了多久."她看了看身上的男装,"但毕竟不敢贸然一试,若是太后看在献画的分上,听长公主多为我说句好话,倒也不惧七皇子.芬蔓那里不知安排得怎么样?"如此费心机,却不料碰得早不如碰得巧.正逢太后长春宫的总管太监杨公公领着人端着赏礼从长廊过来,袁雅若本未进过宫的,杨公公因此并不认识她.杨公公兴奋得指挥着,"这是雪月烟霞四锦,留着赏人的,你们可小心点"袁雅若含笑攀谈道,"公公,可知寿宴开始了吗?""快了快了,公子爷,""这些锦绣缎匹看着款式十分醒目,可是进贡来的""公子好眼力,上好的内用缎匹,外头买不到的,瞧这花样,质地"禁不住诱惑,抚摸着光洁的绸面,"当真是如雪之清,如月之丽,如烟之软,如霞之艳""公子真好文才啊" 只听得有人哈哈笑起来,一听这声音便知是谁了,"袁公子"一时不防碰到他,袁雅若本来想走,却回避不了,因为看着他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杨公公,你不干你的事去,却站在这里吟诗作对,好雅兴啊"杨公公忙立住行礼"袁大人,别来无恙?,大人一贯冷若冰霜,谁知却对织造衣物这般有兴致,男儿当以武立威,怎得象女人般热衷于穿戴" "殿下真是说笑了"看来七皇子是话中有话,袁雅若把心一横,"只是偶尔问问罢了""哦"见今日他只穿着便装,身姿飘逸,那苗条的身段,纤长白嫩的手指一一落在玄俊眼里,越发起了疑心,"分明和明秀湖边的人模样酷似"正待想出主意来逼问,"既然是同来贺寿的,那就一起走吧"一句话帮她解围,她对上他的眼睛,"洛王爷" 见洛麟阳处处维护着她,玄俊不满了,却也不好说什么,自顾往长春宫里去了.两人沿着种植着碧柳的太液池向前走,"三月春风,这池上每到夏日,盛开十里荷花,令人如在水晶宫中""原来王爷喜欢荷花"他暗想,"我不过是推测你喜欢罢了""荷花娉婷高洁,香远益清,素有花中君子之称,夏天盛开之时,可惜我又要回到北地,每年都没有眼福""我在家里倒是养过几缸荷花,对着它临池写生,只是太液芙蓉我也没见过,想来是映日别样红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正好春风一度,她抬起手腕撩开吹来的柳丝,他心中一动,原来手腕上竟没戴镯子. "累了吧?到这里来坐下"她心绪不宁得看着他,要不是她身着男装,她真是不便和他同坐,这太液池边人来人往的,远远看见有人招手."多谢王爷,有人在等着我,就此告辞吧"他点头,看她迅速抬头望他,长长的睫毛如蝶翅扇动,脸上满晕桃红,让他心中动荡不已. 却说玄俊一到长春宫,就见太后穿好了吉服,正和胡锦绣商议着赏礼的事.见最受宠的孙子来了,喜笑颜开,忙说,"将昨儿长公主送来的礼物还有那副画拿来给七皇子"玄俊笑道,""皇祖母,孙儿也不是眼浅的人,总不会拿皇祖母的寿礼吧" "这画啊,十分鲜艳,很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我才赏给你的" "果真是光彩夺目啊"打开画轴细看. "刚才画院钱供奉看了称赏不已,足见水平高妙,太后娘娘特得留着给殿下的"胡锦绣道,"可见太后最疼小殿下"玄俊道,"皇祖母,这幽雅柔美,脂粉味十足的花鸟画,孙儿倒不甚喜欢," 说着拿起一把碧玉刀,"这才合孙儿的身份"太后指着他笑道,"你啥时候也拿起款来了"胡锦绣也笑道,"小殿下一向是个闲散王子,怎么也关心马上武功" 三人说笑了一阵,太后又命用点心,"先填点肚子,到时一起起人贺寿,闹得我头晕"太后此时露出英爽之气,吃完点心,扶着胡锦绣的手去了行大礼的丽景殿.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皇妃公主,内外命妇等献礼贺寿完毕,这才摆开琼宴,看戏听曲.太后旁边坐着的是最亲近的七皇子,大公主,三公主,沈德妃,上官婕妤等陪在身边.太子带着藩王,百官都在外殿伺候.惠太妃只在席上坐了一会,便去了田妃的席上. 千穗留心,看太妃过来,立即端上满一盘白杏仁奶酥,嘴里说道:"太妃娘娘,原谅千穗前儿不懂事,先向娘娘赔不是了"太妃见她说话可心,容貌可爱,早将心理气消了大半,拈起奶酥道,"好啊,我先尝尝,若是不好吃,你可仔细着"这句话却是带笑说的,千穗年龄虽小,极是乖觉,忙说,"娘娘若尝着不甜,就罚千穗出一罐奶糖,先给太后娘娘庆寿,再给太妃娘娘尝个鲜" 芬蔓等人不由笑了,起先还担心这孩子失了太妃的欢心呢.旁边的田妃有意在芬蔓耳边小声道,"到底是腾大人家调教出的孩子,会奉承"芬蔓心里一笑,这田妃因不得太妃的意,婆媳之间总有点疙瘩,这事儿宫中人已尽知了,便也不去理会,暗想,"总不关我事,雅若在哪里"四处张望,见一张张桌上尽是珠环翠绕,锦服绣裙,猛得想起,"我真犯糊涂了,雅若现在的身份自是随着一干大臣在外面伺候,进不到内殿来"想到这里,嘱咐右边的礼部侍郎女儿冯瑞婷,"你帮我照顾下千穗,我去去就来" 冯瑞婷只道她是内急了,只点点头. 芬蔓趁众人都随声附和着太妃和千穗,一猫腰出了内殿的?让牛?业狡呋首拥母?嘈』⒆樱?蛩?舛问奔湓绺?』⒆硬⒐?诘娜嘶焓炝耍?环蚜?退捣??涣四诩喾???锏搅颂?雍腿撼妓?诘娜适俚睿?饫镒允翘?游?祝?衣?醪炀驮谑傺缰?希??游南嗔脚砂档胤滞タ估瘢???屑父銮淄酰?ね踉谔?又芪ё?牛?溆辔墓僖慌删?谱盼南喽???谥杏辛礁黾??惺碌娜缋癫渴汤煞胍⒌够估刺?酉?暇垂?疲?溆嗳嗣嫔瞎易趴推?奈⑿Γ?淮舐蛱?又??芬蔓一眼看见弘文馆的几个人正坐在拐角处的纱窗之下,认出其中一个是欧阳小姐的夫婿,这人极好说话,正想悄悄过去,不料手被人握住,"走哪里去?找我?"回头正见一双点漆明眸望着自己,正是雅若. 被她拉到了殿外的回廊下,才见她仍穿着男装,不由急道,"你前时说让我安排好了趁太后寿辰好脱身的,怎么反倒没事似的?我在内殿里等你半天不来,再不到太后可要回宫了,快,我把这身衣服换给你,正好公主也在,帮你说着,事情把握更增三分" 袁雅若诧异道,"你这番说话是何意?我何曾托你何事?"回想不由抿嘴笑道,"你也太能猜了,我倒不急了,你听我细说,这回殿里的情形你看清楚了,我若此时走,只怕有人不肯善罢甘休,我.....来的路上却有了新的计较,等过了今天,再细说给你听"见她洁白的面庞上染上了一点血色,突然又消失无踪,又遥指太子席上的人,"你且看看" 芬蔓迷惑不解,"搞什么呀?又变卦了"伸头从半开着的纱窗望去,"那不是洛王爷吗"明白过来,"我劝你,休做美梦了,北藩虽说是个贤王,素有声望,你却不知另一层,他和你的对头七皇子乃是至交好友,你如何指望他?快打消这念头,随我进去,到太后面前求个恩典,趁着今日大寿喜庆之日,说不定就准了" "谁说要找他"最后一字说得极轻.芬蔓道,"你去不去?"暗想,"还是那个娇弱的性情,不逼着就不做" "罢了,依你吧"两人忙换上了衣服,到了殿外,早有宫女领着换了宫妆,芬蔓便央着田妃先来见了一面.那田妃也闻得雅若之名,答应帮忙,此时太后唤人到帘内更衣,芬蔓便跟上来笑道,"那批宫女让她们也歇会儿,我来伺候娘娘"太后笑道,"瞧把你兴的,你姐姐楚贤怎么不见"芬蔓早安排詹杏芳陪着楚贤到花园去了,忙装惊讶道,"是啊是啊,姐姐也会偷懒的,想是不胜酒力了吧"太后笑道,"你们姐妹酒量都是极好的,哪里会醉?有什么事,快说" 芬蔓趁势跪下道,"论理,今儿是太后的好日子,本不该拿这些小事烦了太后,后来一想,太后您做这桩美事,定能添福增寿" 太后抚摸着新换上的黑丝绒团寿纹雪缎袍服,嘴边笑意渐收,扶了宫女的手坐下,"什么事" "为了臣女一个好姐妹,"芬蔓心里没底,只得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添了雅若很多好话,见太后面色如常,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硬着头皮先跪着."恩,是那名叫袁雅若的女子,哀家早听说了,这也没事,本朝并不禁止女子为官.你还跪着做甚,快起来吧"一个宫女上来进了一盅桂圆茶,太后端起呷了一口,"这桂圆汤进得不早不晚,正是时候,只是,汤色太老了,味熟了些"宫女忙道,"是奴婢疏忽了,马上去通知胡姑姑,让人另做""劳烦胡姑姑做甚?你自己不会去?"那宫女忙退下.芬蔓早听出话中之意,不由暗道,"不好,早知如此就该听雅若,缓图此事.,只是如今说也说了,如何下台"因此也不敢起来,恰好三公主在外头见太后久久不出,便进来看到这幕情景."皇祖母,依孙女的意思,就叫袁姑娘进来一见便可知分晓,"太后素知三公主乃内宫女眷中极为出色之人,有意看她意思,"我也乏了,你先帮哀家问着"三公主见芬蔓偷偷抬眼望着自己,便让她先坐一边"臣女叩见太后千岁,叩见三公主"见那人穿着宫妆,低头行礼,声音极为柔婉清脆,三公主心里先存了三分好感,等雅若抬起头来,高太后暗想:"竟然是个画中的美丽人儿" 心中闪念,,面上挂上了和蔼的笑容,"芬曼说了你的事,哀家以为你既能代父履职,必是个聪敏女子,果然不出所料,你也不必惊慌,我朝素来优待有才学女子,你如不便男装,哀家准你退居闺中" 大喜过望的雅若见事情顺利,忙盈盈跪倒,"谢太后娘娘""起来吧"高太后自见了她,心内忽生念头,"哀家生日,倒也没什么见面礼.这幅花鸟画精美细腻,正适合你赏玩"见给太后的画又回到了自己手中,雅若觉得此事十分巧合,便说道,"这是臣女一片心意,给太后娘娘庆寿的,取回反倒不恭了"三公主笑道,"拿来我看看"两旁宫娥将明灯移来,那画里的颜色照得纤毫毕现,着实显现精湛功力,芬蔓素知三公主也雅好丹青,看来真投了宫中人的缘法了,只以为此事十拿九稳,三人都没注意到高太后脸色变得深沉不定.等三人告辞出去,胡锦绣忙上来笑道,"到底太后娘娘仁慈,那袁家女儿也太大胆些,幸亏是太后明鉴,若是被太子知晓,反为不美""太子知晓又如何""太子爷和文相爷素来不和,朝野皆知的,袁小姐事若传扬出去,文相那边必乱了阵脚"太后叹了口气,"到底你明白,哀家刚才隐忍不发,也是为了制衡朝臣.若太子不能在继位前将大臣们全拢到手下,只恐将来多事,对了,你看这袁姑娘相貌如何""容色姝丽""才情如何""才华出众""品行呢"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胡锦绣暗想,"这倒稀奇""不知太后娘娘心中考虑何事""哀家老了,所考虑的是先帝的基业和江山永固.太子专宠甘美人,眼看东宫不宁,可一时抓不住这甘氏把柄,太子妃虽持重端庄,怎奈才干不足,弹压不住后宫,你看,哀家是不是要为皇孙另挑个辅助人选?""太后娘娘心中之选,必然得力"胡锦绣小心翼翼道,"恕奴婢斗胆,太子那边好说,只是这袁姑娘""剩下的事,你自然知道如何办,办成了也是大功一件."高太后道,凤目闪烁.雅若心内轻松,芬蔓也是欢声笑语,"明天我们就去桂香楼好好喝一盏,哈哈,好久没畅快了""太后竟是如此明理之人,真是令人赞赏""还有三公主也帮你不少""三公主确是出类拔萃的"雅若点头,"明天你自己闹去,我不去""好啊,你过了河就拆桥不成"芬蔓笑着追着她,"看我不捶你"两人一路闹到了袁府门口,等芬蔓走了,那人的影儿又潜入雅若心底,"到时我恢复了女装,他是惊喜还是..."飞霞染红了明丽的面庞.胡锦绣那天不去见袁树荣,却去找了弘文馆的人,透了信给太子,太子狐疑,"我却不信,她若是女子,怎么没露出破绽""太子爷,我有一法可释疑"那弘文馆也有两个善画的才人,秘密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