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绸车走得不紧不慢,沉默了一会儿,雅若道,:"你换了一辆车?以前那辆大马车呢?""一个车轮坏了,送去修理了""你跑了多少地方?就坐坏了一辆车"雅若一边听着芬蔓说,一边想,"这才是穿越来的人干的正事儿,谈谈情,吃吃玩玩,顺点东西,可我在干什么?连那几张画钱也小心不敢收"想到这里,忽然觉得疲惫不堪. "车子我还嫌不快,啥时候我学会骑马就好了"芬蔓又兴起了想头. "到了,随我进去吧"袁雅若整整衣冠,跟着芬蔓进去. 端王一见芬蔓,忙招呼她,"香精可查清楚了?" "是的,是一名叫宝莹的丫头代晚晴收的"见端王只顾和芬蔓说话,袁雅若淡然立在旁边,心内却翻腾不已. 端王转眼看见雅若,见她唇若含丹,目凝秋波,暗皱了皱眉头."将晚晴放回去!"这下大出众人所料,林超暗想,"这端王也非一味狠霸之辈" 很快查明曾国人并未见到晚晴本人,而宝莹哭着说不知道命案的事儿.这日晚饭后,雅若便悄悄潜到玉真观,独自到了隐蔽的西厢房."柴少侠,枫玉镯可有眉目了?"柴晓枫一笑,"怎地叫起少侠来?前儿还称我为贼呢" "此一时彼一时啊"雅若也只好付之一笑,如今求着他赶快冶练具有灵力的红玉镯..自从听到定闲介绍后,她就留了心,"柴晓枫一向以打劫巨商富室的昂贵珠宝为生,定有和玉环一样资质的玉料,若能照样冶练,再以天山派武学输以灵力,充入能量,不就和芬蔓丢的玉镯一样了吗?两镯合一,就能穿越回去"怀着这样的梦想,她才一力隐瞒了柴晓枫的事,让他答应帮忙. "柴少侠,何以你们天山南北两派分治呢"雅若闲叙道. "南北两派也和你们朝堂一样,谁也看不惯谁,谁都想独占最好的武功秘籍"柴晓枫道,"二十年前,轩辕道长去世,为夺掌门之位,门中弟子争论不休,后以武功高低定胜负,谁知南派的玉衡子道长因习天山剑法中卷、下卷大成,他本天分奇高,出手就制住了北派的人,让他夺了掌门.十年后,我在天山北派剑法中领悟了更高的玄机,便携书出走,到江湖上闯荡,那沙漠白狐便是不小心沾上的,就象沾了粪般甩不脱了"柴晓枫骂了句粗话,其实他长得清秀,身材清癯,并非贼眉鼠眼样。 “那你可愿再收个徒弟”雅若道,“也好让你们天山北派剑法发扬光大啊” “不会是你吧?你那身子骨不是练武的料” “是我一个叫水晶的姐妹,她极是好学,而且资质也高”雅若道,她早有心培养下水晶了,“她和沙漠白狐可也是有仇的,你若收了她,岂不是多个帮手?” 又道,“你放心,你藏身地方绝不会让她知道,你每晚只需化两个钟点教会水晶天山派的轻功,暗器,也不用透露你的身份,只说是武馆武师罢了,水晶对我说的话一向不疑,她又是个小姑娘,和你们天山南北派不会起纷争的” 柴晓枫道,“教便教了,只是白教吗?”雅若知他一向不屑人情世故,也是颇有个性的异人,道,“那我每天送点西点犒劳下你这位师傅” 雅若在前世时学做过几手美食,这时竭力回想起来,在厨房里做了个烤炉,每天做西点蛋糕点心,先送给文裳和莲儿品品,然后悄悄让修慧来拿,那府里的人均以为是施舍给寺观的,便都不起疑,那修慧本就感谢她帮自己洗清盗杯嫌疑,对她言听计从,连文裳得了点心,一见均是没见过的花样,吃得很上口,便忘了上次为野味争执的不快。莲儿每次都上专供西域客商的“荟美斋”购买奶油,面粉,牛奶等配料,雅若嘱咐她每次数量不需太多,新鲜就好。 看柴晓枫吃了点心,果然心满意足,对玉镯和水晶的事十分上心,雅若暗想,“定闲师太这个师弟真如她所说的,极是容易满足的,有了武学,有了好吃的,便不再起贪念,只是世人中极少有洞察体悟的,有了好的,还要更好的,有了一个,便要更多,喜新厌旧,得陇望蜀,世上种种争执不如意,便纷纭而来了” 临池院落中摆上了香案.白玉狮子香炉里炷着三炷清香.定闲手抚断纹蕉叶仲尼式古琴,修明吹箫,修慧打着木铎,三人合奏一曲.琴音清和流畅. 雅若凝神细听,"想这定闲师太精于古琴,真是出人意表,想来是出身大家.我也几次动问她的家世,她只微笑不语.因尊重她意,故不再追问.她容貌甚佳,却怎的早早入了空门?在她离开天山派到玉真观之间,应有无数故事,只是前尘如烟,渺不可追了" 定闲一曲理罢,修慧奉上清茶,雅若问道,"刚才一曲是何名""此曲名<忆故人>,最是委婉深沉.袁姑娘何不小奏一曲,以娱清听?"袁雅若听了这话有些尴尬,"人人都道我琴棋书画皆精,却不知我原是个穿来的人,若是钢琴倒也奏得,这古琴却不会",忙道,"今夜本是来请教师太琴艺的,小女多时不练,手已生疏,只恐有污师太的琴"她走上前手抚琴身,"原来此琴名风入松"她手扣杉木琴板,冰丝琴穗微微颤动. 定闲放下茶盏道,"原是我随身的琴,琴虽平常,论琴技,原是嘉州名家郭家所传,袁姑娘再欣赏一曲<幽兰>如何" "风清月白之夜,琴音婉如清扬,小女自当静听" 定闲神定气闲,弹出一曲,雅若暗想,"这琴果真好听,自然要学起来,不然恐有人怀疑我的来历"原来袁雅若和芬蔓态度迥不相同,她自负敏慧,事事都不愿落于人后. 四人返回,路过正殿时,见殿前一汪月色照得如水银般,风吹得帏幔飘动,触动雅若的心事,双眼不由向正殿里望去,含着依依不舍之意.定闲看在眼里,吩咐道,"修明修慧,你们先拿了琴回去,我陪袁姑娘小坐片刻""那日姑娘匆匆告辞,贫道便知你心中有所领悟.那日在这里做法事的便是你见的那位北陆藩主,昔年夫人江妃未出阁前,常到小观进香,她出阁后两年不幸早逝,从此每年他来京城时都要到观中做法事,迄今十年了." 袁雅若心绪振荡,"我早知是他了,难得他终究对江妃余情未了"这时她心如乱麻,竟无法说出一句话. "贫道初见袁姑娘时,便有似曾相识之感,姑娘的容姿举止竟与那江妃有几分神似,贫道也是据实而说,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袁雅若心跳如鹿,"多谢师太善加开解,小女怎会怪师太?只是事出突然,有些迷惘" 回到袁府,仰头望窗外的明月正圆,她辗转反侧,"想我心中早有一丝预感,未料竟是真的,若他是因为江毓蓉的缘故移情于我,我接受吗?这段情未免可虑.若是他萌发一段真情系于我,却怎的多日不见他消息" 却说芬蔓是个有了主意便马上去做的爽快人,不比袁雅若遇事总举棋不定.那日坐车回家,打定主意要挑几匹好马练练. "姐姐,想我云威将军府扬威塞外,我堂堂二小姐,连个马都不会骑,岂不笑话"芬蔓磨着楚贤."刚好龟兹国进了一群宝马,我们王府也分到几匹,你大哥忙着去拜会龙骧卫的故旧,即使给了你马,也得找人陪你练哪"芬蔓来了精神,"有马就好!至于教我的人,不用大哥陪,我自有人"她心里乐呵呵想,"大不了教侍卫们出点力"一会儿想起,"骆海钧也会骑啊" "桃桃,你去袁府碰到大小姐教她来挑马"芬蔓道. "袁大小姐天天很晚回家,说是忙得很" 听了芬蔓传话,袁雅若正苦这几日天天点名应付端王,难得散心,于是早早抽了半天时间,于次日黄昏时分到了诚王府马场上."好美的马场"绿油油的牧草绵延伸向远方,日落时分,景色十分壮美,正欣赏美景, "快来!"远远听见芬蔓在那里喊,忙随着侍卫走过去.芬蔓手?底怕砥サ木泵??员呤涛浪档溃?二小姐真会挑,这是草原上最骠悍的好马,马跑得快,还特别稳"见这匹马全身栗色,马腿精健有力,体格敦实,马毛油亮."快,你也去挑一匹,我两一起学马去,后天龙骧卫龙武卫举行马术比赛,我还得去参观呢"芬蔓道,"将马鞍给我"侍卫递上马鞍,又笑着道,"有匹黄骢马,跑起来特快,又灵活,袁姑娘不如就挑这匹吧" 袁雅若看看周围马匹,"相马就如相人一般,哪能一眼认准呢"又看看芬蔓的栗马,"你又不是去参军的,这马也太精瘦了"芬蔓见她今日只穿着件银灰色竹叶锦纹长袍,黑发向上挽起,由一顶镶宝石的银冠束住,以前扮男装时,还注意将眉毛画粗,显得象一个少年,这几时也不再化妆,越发显得柳眉润雾,唇若珊瑚,衣上大概熏了香,一近身便觉暗香袭人,那双明眸越发含着水一样,会说话似的."你说我这马没挑准,那我看你挑什么?"又道,"瞧你那娇俏的模样儿,香喷喷的,整日在端王面前晃来晃去,难怪,他看你准腻歪了"芬蔓道. "又提他做什么?"这时侍卫牵来两匹马,袁雅若本对学骑术没多大兴趣,只为芬蔓高兴,略扫了眼马匹,见一匹全身纯白,惟有两颊和肚腹下洒着片片粉红斑条的丰硕马匹,指了指,"这匹挺漂亮的,就它吧" 芬蔓奇道,"这叫啥马啊?你怎么挑这匹" "这匹挺好的呀"雅若牵过马,拿手指抚着马上的桃红斑,"好漂亮的马,我想起一个名字,就叫桃花马" "瞧这匹马丰肥的样子,它能跑快吗?"芬蔓和侍卫对望一眼,眼见雅若挑的马膘肥丰满,骨肉停匀,马身不高不矮,乌亮的眼睛,马肚丰美滚圆,"瞧你的桃花马,除了漂亮还有什么?都快跑不动了" 侍卫在旁凑趣道,"取名桃花马倒是极衬这马的,只是这类马原不是用来赛马骑射用的,倒是极合小姐夫人们游春之用,速度本也不快" 袁雅若展颜笑道,"就定下它了,"又道,"马长得丰美些本也可入画的,唐代的韩干,画肉不画骨,怎见得它就不好?" 见她一边言笑,一边娇柔得抚抚马身,脸上容光增艳,那侍卫一时看得呆下,忙收了收神. 芬蔓道,"你呀,连挑匹马也这般磨叽,快去配个马鞍骑骑" 且说长乐原上,一带清川如画,今日因举行马术比赛,搭起了白色,红色,蓝色,绿色的小帐蓬,芬蔓学马上心,早拉着子歆到了原上."你这才学两天,就要赛马!准跑不过人家"子歆不信芬蔓也能参赛,不料她极是个有办法的,和在场人员混熟了,居然让她搞到了参赛的名额,排到了龙骧卫的队列中. "哟,那不是芬蔓吗?她那匹马跑的可真快"那栗色马席卷着风,闪电般的冲过去,"第二名"!子歆喊道."要不是我练习时间太短,本来可以拿第一的"看着龙骧卫的骑兵们纷纷过来祝贺,芬蔓遗憾道."贺将军的黑电比你快了半个马头,你也算神速了!" 芬蔓心胸畅快,"我说巧克力真不赖!""什么叫巧克力?""哦,是我给马取的名字"芬蔓偷笑! "天边的云彩,草原上的白马"一阵美妙的歌声传来,"那是谁啊"芬蔓问."准是徐大小姐在唱歌,哦,贺将军也过来了" 贺百川和一位身着鲜红色劲装的少女走在一起,那少女长发飘飘,嘴里哼着歌,身边跟着几个骑将,谈笑着往长乐原东边走去.那里是长乐川的源头,川流平缓清澈,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草甸. "这里好景致啊"见西边那带人声鼎沸,人马欢腾,袁雅若牵着桃花马,缓步走到川边.极目四眺,视野极为开阔,便找了岸边突出的一块大白石上站着.那桃花马十分温顺得跟着她,雅若回头看它,"都说你跑不快,就不牵你过去比赛了"又想,"反正就两天功夫,我也没学会骑术,亏得有比赛,让那极嗜猎的端王,放了天假"见阵阵东风吹动浓翠的柳条,河边碧桃已谢,浓荫满目,她将身子倚靠在柳树上,望着川流向东流去.正想着"芬蔓赛完了没有?" 却见那头过来几个骑将,顶头一个高壮身材的人向后望了望,"百川,亏得人家大小姐能记挂着你,回去拿牛肉饼了,你还不满意吗?趁早娶过来吧"旁边两人也一起哄笑道,"贺将军,什么时候入洞房啊,快了吧"那青年高大身材,一双俊魅的桃花眼,鼻粱挺直,皮肤橄榄色,穿着四品龙骧卫骑装,"你们别起哄了,赶早谈谈你们媳妇在哪里吧" 那高壮身材的人道,"其实这门亲事不赖,徐大小姐的爹是司农少卿徐缵,论门第,也配得上了,她又一心追着你,对你一心一意的,连比赛也跟着来助战,人长得又美,我葛雄要能有这样新娘,早点头了,你还犹豫什么" 贺百川道,"就是她整天追着我,觉得烦,弄得人人都晓得""这姑娘追劲可真大"其余人议论道,"足足追了两个月"众人均知贺百川是军中翘楚,周围总围绕着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自打徐莉娥追了两个月,其余几个红颜都悄然退了,每每徐莉娥唱起歌来,暗示着她又站在贺百川身边. 贺百川将马疆绳递到葛雄身边,"你们先去吧,我到川边走走,你们碰到徐姑娘,叫她来这儿找我"说着往长乐川源头走去. 正无心看着河边风景,只闻得一阵马嘶声,"这里怎么会有赛马"正张望着,看着一匹体态丰美的白马停在柳树旁边,柳树上倚靠着一位穿粉色衣衫,玉色罗裙的姑娘,头微仰着,似乎在出神. 贺百川乃是个风流成性之人,见状悄悄走近,一点声息也无,袁雅若心中暗想:"早知这么想他,就不该放他走"正出神,听得有人咳了一声,"姑娘,你的马可是龟兹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