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几时,灯光掩映,雅若犹豫:“等过了半夜,等他睡了,我便走吧‘内心踌躇着,本为探望他而来,如今有了公主给的雪貉治病,是无碍了,只见外面人都走了,雅若从屏风口看见他仍然拿起扇子扇着,便想,“他还是用着我的扇子呢”心下一宽,又摸了摸雪貉,“照太医说,就是雪貉的血也只是压得住一时的寒气”不由抚摸着手腕,看外面动静。 只见端王躺下歇息,雅若等了一会儿,便轻步走了出来,走近一看,不觉心跳,“他的嘴唇那样发青,这毒性看来十分厉害,都是那公主害的,若不为救他,他那样好的武功,谁能伤到他?”在榻前坐了下来,四周静静的,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帐外刁斗已是打了数声,草原上夜晚寒气逼人,若按平时,雅若定不能支撑,这晚只一心看着病人,居然无暇自顾,一双玉手绞着,冰凉如玉。“我总要想个法子根除了他的病症才好”忽然拿起银刀,“也只得试试了!” 拿着银刀伸出左腕,“上天保佑,这个法子成功”拿了银碗来,闭了双目,将娇嫩的玉腕上割开了细细一道血痕,她从未受过伤的,这时疼得汗水浸出,全身由于疼痛颤抖起来,忙强自克制住了,看见鲜血一滴滴落入碗中,积聚成半碗,忙放下刀,“我只能尽人力了,但愿这阴寒之血能彻底治好他”忙用纱带将腕上血痕掩住,又闻了闻气味,“若是他问起来,怎么说”走过屏风,摸了摸雪貉,“只借你一点血冲一冲”说着拿出一枚金针,刺破了雪貉的皮。 端王在睡梦中,忽觉有人抬起了自己的头,睁眼一看,却是个女子在喂药,不由惊呼,“是你?你怎么来了”雅若含笑道,“我早就来了,在屏风后接雪貉的血呢”端王道,“我又不要紧,你一个人来,也没人伴着吗”雅若道,“我一个人又不是走不动,你起来,听太医说,这血半夜里还得喝一碗”端王道,“你也相信血的疗效?我倒不是很信”雅若笑道,“我知道王爷你不怕病,但是血既然取来,喝了它也不辜负人情”端王见她这话透着柔情厚意,便端起碗,也不疑此血的来历,雅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受了伤呢”听端王说了前情,雅若吃惊道,“西戎国所图的,都是对我国不利的,幸亏王爷阻了他们的图谋,只是,他们以后还会再来的,王爷你要小心” “我又有何惧?不过,这里危险,远离京城,你不该独自一人来的” “来都来了”雅若低声道,端王将毛毯分了一半裹住她的身体,“还冷吗”雅若面上一红,“明日若是被人瞧见了?” “只要申墨说是他的师妹,想来无人猜疑”雅若见他一转眼给自己安了个身份,也不禁好笑,“你到底还是为遮公主的耳目吧” 两人分离已久,说了不少话,别人不知,守在大帐门口的申墨却是听得清楚,他耳力甚佳,暗想,“王爷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女人” 第二日,申墨进帐,便看见雅若作女装打扮,正对镜梳洗,明眸皓齿,美貌如花,他也不去说破,只说公主派人请王爷去说话,雅若见他走了,便道,“难道这公主就是王爷你看中的新夫人么,那么雅若算什么呢” 端王见她的神态,便想,“妇人便是嫉妒,雅若她也不例外,说话这么直接”便道,“你跑来就是为质问这件事?”雅若将镜子一推道,“若不是,王爷你亲口对我说”端王见她那副娇妒之貌,心中又是爱怜,又是惆怅,走来抱住她道,“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何苦乱想呢”雅若听了大为感动,“他终究是放我在心里,也不负了我对他的情意” 便抱住他道,“若是她来了,王爷你不要理她”端王道,“怎么说话呢”雅若道,“你不许去蒙古,我不许你去”想起一旦他离去,自己孤单模样,眼圈儿不禁红了,心中无限辛酸,端王道,“我过几日便回京城,从此就不分开了”雅若听了暗想,“他怀抱给了别人,自己是不甘的,只是,那公主会答应吗”便道,“若是她不肯呢,王爷你需保证的”端王笑道,“你一向气量大度,为何学得小气起来” 雅若道,“我宁可小气,也不愿你被人夺走呢”“如果我真答应了”还没等雅若答,申墨进来道,“姑娘放心吧,王爷是不会去蒙古的”端王一笑,“你又来多嘴” 申墨暗想,“这姑娘当是他心爱的人了,果然极美”雅若扶着端王出了门,申墨仔细看了看端王脸色,“昨夜喝的药果然有奇效,王爷的脸色不苍白了”雅若听了心头一喜,端王道,”我也觉得血脉中灼热之感退去不少“三人谈论着,只见达娃手里提了两只笼子,每只养着雪貉,雅若笑道,”这样难得的珍禽若是都被吃了,会不会后人怪罪我们“达娃道,“不吃也会被雪狼捕获的,这两只便是从狼嘴里抢下来的,只是幼小的貉须过半个月才能取血”申墨道,”交给我“ 乌其日一身猎装,英姿飒爽,”你回去好生养着,这位姑娘是谁“申墨抢着道,”我师妹“雅若给公主行了礼,两个女子互相打量着,雅若暗想,”若是王爷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救她,何况她是蒙古的美人呢“ 乌其日一边想,”这宫女举止优雅,气质明媚,哪里象舞刀弄剑的江湖人“又听她道,”公主,倒是说说密探的事” “那密探早死了” “若是这样就糟了,本来还可撬出点信息的” “有了信息又如何” “我朝便可争舆论之利,让百宇不敢贸然进犯,不过,”雅若道,“百宇久藏虎狼之心,此战终不能免”这时她们登上了小丘,遥遥望去,那山坡下横着几具骸骨,阳光下闪闪发光,达娃指着道,“那便是我家公主指挥射杀雪狼的地方”雅若听了,点头笑道,“公主不愧是女中豪杰呢,雅若是不敢见血腥的”乌其日听了越发奇怪,“难道申师妹不会打猎”端王岔开道,“她身子弱,所以轻易不出来” 乌其日暗想,“那她这遭是为了你才出京师的”不由望了望雅若,见她颜若桃李,“莫非王爷心理有了她,才不答应亲事” 她挥挥马鞭,“牵我的马来,申姑娘,本公主请你赛马怎么样,以珊瑚串作注”雅若摇了摇头,“公主请人陪着去吧,我也不会骑马呢” “那你是怎么来草原的” “坐骆太医的车一起来的”雅若说着,坐到绿油油的草地上,“风吹草低见牛羊,你们看,那有着斑点鼻的牛多可爱啊”草原上徐徐走过一群或黑或白的牛羊,雅若道,“我若是拿笔画起来,也好带回去给京城人欣赏呢” “原来你会画画”乌其日琢磨着,“申墨哪来的师妹?”雅若卷了只草叶戒,“我师兄学武,我学画,师傅给我们安排好”看出公主有几分疑惑,雅若笑道,“你们说话吧,我到那边再看看草原景色” 站在斑点牛面前,抬起头,风中洒了几点雨,一刹那又没影了,一丛丛野花茂盛得开着,“别想多了”回头见端王来了,“公主倒是和善之人”雅若道,心中想,“若换了京城里那批贵妇,只怕明枪暗箭飞个不停” 端王道,“你如何知道” “若是别人,岂对我不防备的,又岂不生疑虑?到底辽阔草原让女人也变得心胸开阔。王爷,你若是真娶了她,我倒是没意见”雅若道,似笑非笑的,端王道,“罢了,你也这样说,那,今晚就花烛吧“雅若嗔道,”哪有这么急呢“ ”你越是说反话,我越是急‘ “我说的都是肯定的话呀,公主倒真是心地淳厚,换了别人,会怎么对待我” 原来袁雅若的识人眼光向来不错,端王点点头,又道,“我们到山那边走走”说着握住了她的左手,雅若的手腕伤势未愈,也装作不知任他带着走。“等回了京城,我去跟母妃说”雅若暗想,“他心理可能有许多话无法明说”见端王望着一汪蓝的天,眉头微锁着,“他有很多为难的原因,我”想到这里,却听端王道,“回了京,就去长杨行猎,那里虽没雪狐,却有令你心痛的梅花鹿”雅若看了他一眼,“要射鹿吃”端王一笑,“我身边有你,怎么舍得?”这话又象是双关,听在雅若耳里,不免痴了。 京城里已入夏,芬蔓在府里久等雅若不来,便跑来问骆海钧,海钧道,“他们两个去打猎了”芬蔓道,“哎呀!我是问蒙古公主” “她没跟来,哎,你到底问什么呀” “难道”芬蔓转了转眼珠,“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么?为什么他们要打猎呢?我可是打听了端王府不少事呢,端王他始终没把雅若曝光呢,这次为什么肯了” “我哪里知道?”海钧道,“你起劲做什么” 芬蔓道,“我觉得有种神秘感,不弄清楚不罢休” “王爷爱她,想给她正式的名分,还能怎样” “雅若可是我好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没个好结果,我怎放心,你别管,我再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