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屈辱 “大人,我家的歌姬那可都是银子养出来的。一个歌姬一年得花费百两银子,她们的胭脂水粉,她们吃的燕窝。她们用的玉颜膏,都是顶好的。” 京中官员也有贪财的,但从未有过如此露骨的显摆。放眼望去,满屋金饰装点,金灿灿的 孟煜却忍着没发作,他在等由头,发作的由头。 “大人,请喝酒。”一个丫鬟将一杯酒递到了孟煜面前,那丫鬟肌肤如雪,五官细腻精致,腰身纤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孟煜深看了丫鬟一眼,这丫鬟眉眼间和杨婉有点相似,都带着少女的生涩。孟煜心中一震,这女子和杨婉年纪也相仿。孟煜喜欢眉眼清亮纯真的少女模样。 丫鬟放下酒杯,端正地行礼,没有做出任何不适合的媚态,她站在了孟煜身后。 秦观对着丫鬟使了个眼色,“阿媛,吹一首那个水歌头给孟大人。” 孟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丫鬟,但他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丫鬟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柄玉箫,碧绿的玉箫越发趁得她手指如雪,她淡然地看着孟煜,不卑不吭,端正地福身以后,就落座,吹箫。 “明月几时有,”苏东坡的名词。箫生委婉悠长,阿媛红润的小嘴覆在玉箫上,朱唇微启。 水调个头,这千古名篇,孟煜听过太多人吹奏了,本来不俗套的词曲,生生地成了烂俗的待客表演。 孟煜看了阿媛一眼,而后又看向了李清远,李清远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媛吹箫。 孟煜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美人骨,英雄冢。 这秦观对这事倒是有心机。“这天下的美人太多,各种种类都有,天下的男人有各自的喜好,每种都留些,喜欢那个随时都能,”秦观和孟煜大谈他对女人的看法。 孟煜并不说话,这宴席吃了快一个时辰,孟煜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孟煜看着满座的人,有几个男子,露骨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阿媛的衣服,将她凌辱了。 秦观将脸凑在孟煜耳边,他臭烘烘的酒气喷在孟煜的脸上,孟煜紧紧手指,直接动手吧? 秦观刻意压低了声音道:“阿媛还是朵没开花的花骨朵呢。” 孟煜看了一眼阿媛,若是杨婉被人如此亵渎,他非宰了那人不可。就算是一朵没开花的花骨朵,也是她心爱之人独有的。 但阿媛不是杨婉,孟煜不会管这闲事。 欧阳寻人未到声先到,“大人,大人。” 见欧阳寻满脸慌张地闯了进来。孟煜沉脸:“你喊什么?” 欧阳寻赶忙跪下,“那个,那个属下本想去找茅厕,却不小心进了秦官人的卧室,找到了一件东西,那东西吓到属下了,属下真是唐突了。”欧阳寻有些语无伦次。 秦观迷瞪的胖脸上丝毫没有见异常,孟煜心里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秦观开始了显摆:“我卧房里除了金元宝之类的不值钱,你想要就拿走吧。我也不在乎那几个金元宝。” 欧阳寻却故作害怕地摆摆手,“不是金元宝,是,是”他故意顿住话,他神色肃然:“大人,在秦官人房中,属下看见了一件龙袍,属下以为是皇上来了。吓死属下了。” 秦观脸色微微一变,他大咧咧地道:“那是唱戏的假龙袍。” 欧阳寻欲言又止地看着孟煜,而后拧着眉头,想了一下才道:“大人还是亲自看看吧。还得给周尚书一个交代。” 见欧阳寻略带怯弱的样子,秦观的底气又足了,先是花样炫耀一番, “真的是件唱戏的假龙袍。那龙袍是用金丝织造的,上面镶嵌着七百多颗小珍珠,但那龙的爪子是三爪和戏班子的一样。” 孟煜不冷不热地道:“拿来看看。” 秦观以为孟煜怕他家姐夫,赶鸭子上架显摆自己的名贵戏服让小厮去拿了。 小厮也深知自家主子爱显摆的,他们抬着衣架子就来了,这一人多高的衣架子竟是金丝楠木做成的。几个小厮将东西搬上来,那龙袍上的珠子可不小,那珍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孟煜看着那龙袍。 “大胆。”李清远一声厉喝,秦观吓得差点摔了手中的酒杯。 孟煜看着那龙袍,那耀眼的龙袍,那条飞舞的龙爪子是五爪。 五爪金龙乃是御用,孟煜觉得火候到了。 孟煜将手里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秦观意图谋反,抓起来。” 秦观呆愣地看着孟煜,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欧阳寻飞起一脚,他接近两百斤的身体飞了出去。 欧阳寻脚力相当了得,秦观想要挣扎,欧阳寻一只脚踩住他的脊背,秦观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 “哼,敢抓我,我姐夫可是周尚书,我姐夫的姑母是当朝太后。你们,你们欺负我就是欺负太后。你们,你们,” 欧阳寻脚上发力,秦观鬼哭狼嚎了起来。 孟煜厌恶地看了秦观一眼,孟煜命令道:“将秦府封锁。” 李清远的亲兵慌张道:“大人,大人,秦府的家丁拿着刀在屋外。” 狼狈的秦观气焰嚣张了几分:“我的家丁可都是受过训练的,就凭你们。” 孟煜看着欧阳寻吩咐道:“若是秦府家丁胆敢反抗,杀无赦。” 欧阳寻在秦观的肥猪脑袋上敲了一下,秦观晕了过去。欧阳寻吹了一声口哨,梁上的侍卫飞身而下。 将秦府团团围住。曲远终究不放心,还是赶来了。秦府的家丁出手狠辣,但孟煜的暗卫身手相当了得,眼见秦府家丁露出颓败之势。 “大人。”一声细弱的女声,孟煜正看着院内的打斗,寻声望去,一把尖利的匕首就到了他脸前。 李清远早有准备,飞起一脚,就将阿媛踹了出去。 李清远道:“属下一直觉得她的箫不对劲。” 孟煜看也不看阿媛,曲远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大堆人。欧阳寻不高兴地道:“曲大哥不带你这样的。” 曲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孟煜却道:“曲远去后院。” 曲远赶忙收手,曲远头也不回地飞身去了后院。 制服了这些家丁,孟煜看了一眼李清远。李清远即刻就明白了。“秦观纠结匪徒公然和府衙对抗。我们的伤者有多少,全部上报。” 因为孟煜的暗卫在场,李清远的人也没受多少伤。但这是个由头,戏得做足。 “是。” 孟煜看着这一地狼藉,看着手脚被束缚的秦观,这货像个死猪一样。 曲远跪下行礼:“大人,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七个姑娘。” 孟煜吩咐道:“那七个姑娘带回县衙。”这七个姑娘,有杨婉审问。 曲远拧着眉头道:“她们不是坏人,她们。” “实在太可怜了。”杨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李清远讶异地看着杨婉。 杨婉对着孟煜从不行礼,人前,她也极少行礼。她走到孟煜眼前,“那七个姑娘被打的遍体鳞伤,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可以带回县衙休养,得找个大夫诊治一番。” 人前,孟煜点点头,他对李清远吩咐道:“命人找个大夫。”李清远忙吩咐人去了。 孟煜对欧阳寻吩咐道:“这些人全部收押。一一审问。” 杨婉低声唤他:“孟煜。” 孟煜看着她:“何事?” 杨婉深看了他一眼,而后就低垂了眼帘,欲说还羞的样子。 孟煜对李清远道:“本官去去就回。” 李清远毕竟在官场历练多年,脸上的纳罕之色收敛的很好。他只是恭敬地拱拱手,“请吧。” 见孟煜和杨婉走远,李清远低声询问欧阳寻:“这人是谁?孟大人对她很不一般。” 欧阳寻戏谑道:“李知府怎么这样八婆?” 李清远羞赧一笑:“孟大人在女色上出了名的清冷。我多事了。” 欧阳寻正色道:“李知府,我也想八婆一番,可惜他们两的事我也不清楚。” 李清远越加的不好意思。 到了无人之处,杨婉低声道:“沈恒没有和秦观同流合污。他保存了这个证据,沈恒是个读书人,他几乎将秦观所犯的所有罪行都记录了下来,但难免有些罗嗦,我已经让谭丰誊抄了,大概誊抄出来了一本金钗谣的厚度。” 孟煜直接忽略了杨婉最后那句的小幽默。他不快道:“你让谭丰誊抄?” 杨婉没觉得这有何不妥当之处?杨婉见他不快,还是解释了一下。 “谭丰是谭丰林的儿子。我想着他还有几分热血,拉他下水,让他做点好事。” 孟煜蹙蹙眉头:“罢了。你做主吧。” 杨婉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今日,就别提审那些人了。我也累了。” 孟煜用手背轻柔地蹭蹭她的脸颊:“你回去歇息吧。我留下盯着,早日审完,也好早日回京。” 杨婉无奈道:“那好吧。我也不累,我是怕你累。” 孟煜疲惫地笑道:“我知道。你一听见审案,双眼放光,兴奋的像只老鼠的花猫。” 杨婉嬉笑着揉揉他的脸颊:“大人眼力真好。” 孟煜捉住她的手,“我得尽快把龙袍送过去,对付这种人,还得费心机。我真觉得失望。” 杨婉懂他的意思,秦观的罪证几乎路人皆知,却碍于裙带关系,孟煜费尽心机,造了假龙袍这才有机会扳倒秦观。沈恒这样出身草根的官员怯于威势,只能咬着牙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