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提审 李玉冷冷地看着男犯人:“本捕头知道你陆志是条汉子,呵呵,本捕头就喜欢折磨你这种汉子。割肉,接着割。”这男犯人名叫陆志,曲远记录的口供里有,但杨婉直觉安心才是关键,所以一直没留心陆志。 李玉的眼睛眯起,他狞笑道:“呵,千刀万剐之刑,听听惨叫,着实有意思。” 杨婉看着李玉狐假虎威的狰狞样。她心中好笑:果然,李玉出马好过她和曲远,曲远长相周正,一看就一脸忠厚,扮坏人真的不不像。她本来就无官无职的,农女,扮这种角色更没说服力。 孟煜,咳,孟大人向来端的是高冷的架势,这种小人,他不会做。而且,他做不合适,当朝首辅,他本也该端架子的,他亲自来办这事,反而会落了口实。 李玉故意斥责侍卫,“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先割下他手臂上的肉。” 侍卫一点也不含糊,他蹲下身子,举起刀,就像给切羊肉片一样,用刀极慢的,一点点地削下陆志一片肉。 活生生地从人身上削下一片肉,若是极快还好,疼痛也就那么一瞬间,可这样慢慢地削肉,那疼痛是一点点,慢慢地加剧的。鲜血淋漓。 杨婉不忍看,她侧目。 陆志没有哼一声。 李玉看着男人,笑道:“啧啧,你要是个女人就好了,这木马之刑。女犯人骑坐在木马上,那滋味….” 男人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木马之刑,杨婉初听到这刑罚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她想起了她在现代曾搜索过木马之刑的意思。 刑具做成木马性状,然后扒光女犯人的衣服,让她们坐在上面….。 那刑罚带来的羞辱和痛楚是语言不可描述的,生不如死。 李玉冷声道:“那女犯人这会子估计已经骑在木马上了,咱们一会带他去欣赏一下,一边割肉,一边欣赏。呵呵,这才有意思。。” 李玉狰狞地笑了两声。 陆志脸上的痛苦逐步放大,很清晰的写在了脸上。 杨婉心中暗自猜测能从陆志嘴里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她还是认为安心才是关键,这个陆志和安心认识了将近十二年,他肯定不会一无所知。 但杨婉有些犹豫,为了逼供,用这样的手段着实有点残忍。 李玉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杨姑娘,莫要心软。这两人手上血债累累,只能用这种方法。” 杨婉不是圣母,权衡利弊之下,她没多话。安心掌握着一个贩卖孩子的链条,这贩卖孩子的营生还在继续着。本地药店已经被查封了,还有其他的地方,无数的孩子可能会惨遭贩卖,杀害。 还有幕后黑手的信息,只有抓到幕后黑手,这滔天的罪恶才能停下。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从门内传了出来,毛骨悚然的叫声,可以想象门内的安心受的折磨。 “啊,啊。”那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阴暗的牢房里,让人毛骨悚然。 安心可能是受到了更大的折磨,她的声音已经变形了,越发的尖细。 陆志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无助而又虚弱的嘶喊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救我,救我。我…..” 一直表情木然的陆志攥紧了拳头,他手臂上的青筋,他咬着牙齿。“咯噔”一声,他竟然挣开了束缚他的铁链。李玉赶忙后退,躲到了杨婉身后,杨婉身手不行,她不能上前。 侍卫们愣怔的间隙,他已经冲到了牢房门口,他用肩膀冲撞铁门。“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竟然动了一下。 五个侍卫赶忙去拽他,陆志就像一只发疯的大猩猩,他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离他最近的侍卫,他一挥手将他拍到了一边。 身形中等的陆志有一把子蛮力,陆志一直很安静,侍卫们对他并没有设防。侍卫们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剑,陆志看也不看这些侍卫,只是撞门。 也亏得这县令将这铁门修得如此厚重,连撞三下,铁门还是纹丝不动。 侍卫们挥剑攻击,陆志毫不躲闪,侍卫们到底是手下留情了,没有直接攻击他的要害,他们砍伤了他的胳臂让他不要再撞门,手臂上鲜血淋漓,可陆志却没停下来,还是不停地撞门, 曲远不知何时到了,他飞身一跃,手起刀落,打晕了陆志。 “哐当”一声,陆志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曲远对杨婉使了个眼色。 曲远吩咐手下:“将这人弄走。” 侍卫们带走了陆志,曲远轻蔑地看了一眼双腿还在打颤的李玉。 “呵,李捕头,给您添件衣服吧。” 李玉不敢多话。 李玉演小人,确实是有一套。不,杨婉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就是本色出演。欺下瞒上,狐假虎威,可,这人本质不算坏。 杨婉生怕安心被折磨得太惨了,她若是有个好歹,这线索就断了。“安心没事吧?” 曲远不满意地挑挑眉毛,“我们没对她用刑。我们也是演了一出戏而已。” 曲远:“我家大人是不容许用酷刑的,上次,对陆志用刑,也是些小刑罚。” 杨婉笑眯眯地看着曲远:“嗯嗯,我也想到了。” 刚才那尖叫声如此真实,杨婉也误以为是真的。 “走吧,我们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安心。” 曲远看了一眼李玉:“李捕头,这出好戏还得您唱。” 李玉知道曲远瞧不上他,他想说点客气的话,可曲远明显是讽刺,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他低垂了眼帘。 曲远转身就走,杨婉故意落后一步,和李玉同行:“你别介意,曲远说话向来如此,您审犯人确实有一套。这点,我很佩服。” 杨婉这话说得倒也真诚,李玉讶异地看着杨婉,嘴唇嗫嚅了一下:“我,我也是没办法。” 杨婉真诚地看着李玉:“我懂您的难处,大人早已经告诉我了,你也不容易。他特意找了大夫给您母亲和夫人看病。” 李玉激动地看着杨婉:“大人,大人竟惦记着我这种小人物。” 杨婉笑道:“当然。捕头可不要妄自菲薄,说自己是个小人物。大人可是很看重您的,您这样说,莫非”她故意面露愠色,“莫不是大人眼光不好吗?” 李玉忙道:“不,不,我只是太感激了。我母亲和娘子一直身体不好。” 曲远这家伙足够忠心,可这家伙就是心不细,脑子不太够用,孟煜有心让李玉为己用,曲远还对他这样冷嘲热讽的,弄得李玉很尴尬。 孟煜花了点心思收拢李玉,若是因为几句话,让李玉心里不舒服,孟煜倒是白做了一回好人。 李玉觉得杨婉很贴心,对她说话,更随便了些。 “大人是个好人,他也不容易。” 杨婉点点头,历朝历代,但凡是官员,做贪官容易,放任自己的欲念就可以了。做名垂青史的忠臣,其实也不难,只是悲惨。像方孝孺那种臣子一样,为了自己信仰的忠贞,将一家九族放在了明成祖朱棣的刀下。 又或者像某个有名的武将,人品极好,却做了帝王的刀下魂,流芳千古。 但历朝历代,做实事的官员却最艰难,明朝有个官员叫做胡宗宪,他是个做实事的官员,却不得不和各方势力斡旋,还落了个坏名声,因为亲近奸臣严嵩。 从孟煜所做种种来看,他也是个做实事的。 李玉接着道:“大人家中情况,姑娘可都知道了。” “啊?”杨婉一时没明白李玉这话是何意? 李玉笑道:“大人家中有母亲,他兄妹五个,兄长早已亡故,姐姐远嫁塞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不成器,听说那个妹妹身体不太好。” 杨婉其实对孟煜的家事不是太关心。李玉说这些,她心中有些不快,却不好发作。 “嗯。”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玉见她表情淡淡的,以为她是害羞。 “孟大人的未婚妻是成王殿下最疼爱的小女儿。本来去年就要成亲的,可是因为成王疼爱小女儿,想在府上多留一年,这才拖到了今年。” 杨婉听孟煜说过,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未婚妻。 “当日,京中还流传孟大人有断袖之癖,不亲近女色。” “哦?”杨婉有了点兴致,断袖之癖,难怪曲远会对孟煜有那种想法?孟煜那副高冷的样子,咋一看,真的很难亲近。但这些日子相处,杨婉觉得他还蛮随和的。 “京中有这个传说是因为大人太过高冷了,甚少出入那种场所,府中连个妾室也没有。” “哦?”她一直以为孟煜府上定有许多的小妾的。 “看大人对姑娘的情形,这传言肯定是错了,大人是没遇见姑娘这样合心的。” 杨婉自忖姿色平常,她可没那么大魅力让孟煜青眼相待。但杨婉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有趣的传闻。 孟大人那张高冷的脸,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曲远脚步一顿,“你们进去吧。”他却守在了门外,以防有意外发生。 李玉堆着笑意的脸即刻换了一副大杀四方的阴冷。 “提审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