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读书 各个体制都会有弊端。杨婉理解孟煜的无奈，一品大员也是有各方势力制约的，不能一手遮天。这事太无奈，孟煜都解决不了，杨婉更不可能解决。 杨婉安慰了他一句。“四十年前就开始干这个行业了，被拐卖的孩子，最大的现在该有六十岁了。大人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孟煜没说话。 杨婉觉得眼下还是立足案子比较好：“安心为何会和弟弟分开？” 孟煜已经派人查清楚了这点：“她和安靖分开，是因为他们两个同母异父，安心的父亲死了以后，安靖的母亲又嫁给了安心的叔叔。再嫁以后，他们就去了京城，但没带走安心。安心当年有七岁。” 这点清楚了，“安心的母亲和叔叔走了以后，她就成了一个孤女。她为了生存，一直在酒楼做工。” 杨婉顺着他的话分析了安心为何被抛弃：“她母亲定是觉得她是个女孩，又是个拖油瓶，不愿带走她。她只能独自求生。”她和安心有同样的经历，她眼神一黯。 “安心心里肯定对父母有怨，她的性格扭曲，肯定也和在酒楼的经历有关。” 杨婉简略地分析了一下安心的心理。 “安心被抓，她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杨婉也是明白这点的。 孟煜疲惫地揉揉眉心：“已经牵涉到了京城的药店，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牵扯，本官已经命人尽快收集更多失踪孩子的资料了。” “这间酒楼肯定不是唯一中转站，全国各地怕是有很多这样的酒楼，这酒楼不好查，药店好查。” 孟煜早已想到了这点。 “贩卖孩子挣得钱其实不多，幕后人这样煞费苦心地贩卖孩子。我想他们是……” 孟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些孩子会成为他们巴结权贵，为自己构架关系网的牺牲品。 “先查清这里的事情。” 曲远恭敬地站在门口禀告：“大人。您要的书，买来了。” 孟煜：“进来吧。” 曲远将手中的书双手递给孟煜，孟煜接过，递给杨婉。杨婉大方地接过，没有一丝扭捏。 她打开书，繁体字，竖行，看着有点费劲，她很认真地看着。 “安心睡着了。属下已将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写了下来。” 曲远将口供也递给了孟煜，孟煜接过，淡淡地扫了两眼。“接着盯着。” 曲远见杨婉看得津津有味：“属下告辞了。” 杨婉为了看懂这些字，眼睛都瞪疼了。 “这书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连开头也看不懂，秋阴时节…．。这是一首诗吗？” “安心提到这本书，我觉得肯定有别的信息。我实在看不懂，你给我解释一下吧。这些句子是什么意思？” 孟煜心神一动，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孟煜，这期待让孟煜顿觉好笑，这丫头片子，肯定不知道这书里写的是什么，若是知道了，她的小脸肯定得开染坊。 他促狭地笑道：“本官读给你听。” 杨婉听安心说这书里都是坏男人，她以为是苦情小说。 孟煜双手捧书，做足了认真读书的架势，他字正腔圆地道：“只说那夜深人静，欲念怂恿…．” 杨婉听得很认真，孟煜顿了一下，“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不想着出双入对的。” 后面那段根本不堪入耳，这人写书极好，那种不和谐画面写得很真实，孟煜喉间发燥，他将书放下。“不读了。你自己看吧。” 杨婉大方地接过，她不解地看着孟煜：“这本书是那种小说，安心无端端地提到一本艳情小说到底什么意思？” 孟煜坏笑道：“她或许只是觉得这本书内容精彩，姿势丰富。”他本是调侃玩笑。 “内容精彩，姿势丰富？”杨婉拧着眉头，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孟煜觉得杨婉也就办案时那点小聪明，除了这点小聪明，对很多事情都懵懂无知。 她的手一拍桌子，“姿势丰富没什么用。我感觉应该是这本书的内容有特殊的信息。” 孟煜笑道：“咳，姿势丰富才有…．。” 杨婉疑心沉浸在案子里，对孟煜的种种玩笑，根本都没听进去。 杨婉对这个问题很认真，“姿势丰富也不算什么有利信息。” 孟煜很不认可她这个调调：“姿势丰富当然有用，姿势丰富会很愉悦。” 杨婉认真地摇头，但嘴上却道：“或许有用吧。咱们还是说说书的内容吧。” 孟煜有点囧，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严肃认真地讨论姿势问题，孟煜的那点坏心思，咳，只能压下去了。 孟煜：“这本书，咳，一个秀才和很多个女人，岳母、姐妹、姨娘。” “哦？悖逆伦常。很多犯罪都是因为违背了伦常的感情，而后走偏，安心是不是像我们暗示什么？但这样没头没脑地暗示什么呢？” 侍卫恰在这时进来禀告：“大人，马湾村和王屯的两起起火案受害人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两户都是十二年前发生的火灾，马湾村这户人家，一家七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女儿和上门女婿四十岁左右，两人有个十六岁的大女儿，一个八岁的二女儿，五岁的小女儿。” “王屯这户三口人。是公公和儿媳妇，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杨婉敏锐地察觉到有问题。“这两家人在村里的风评如何？”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马湾村这家，有几个人含含糊糊地说岳母和女婿似乎不干净之类的，还说岳母年轻的时候就不检点。还说大女儿是岳母生的。这一家人，没找到五岁小女儿的尸体。” 岳母和女婿忤逆伦常。安心暗示的事情真的在现实中找到了。 “王屯这家，儿子早丧，小女孩是遗腹子，村里人说公公和儿媳妇不干净。这个案子，也只找到两人的尸体，没找到孩子的尸体。” 杨婉拧着眉头道：“都是五岁的孩子，都没找到尸体。” 孟煜忽地想起一件事：“马湾村和王屯的孩子叫什么？” “马湾村的孩子姓马，没名字。王屯的孩子却姓陈，也没登记名字。” 孟煜蹙蹙眉头：“京中有两个红牌，一个叫马红芳，另外一个叫陈清。恰好都是十七岁。这两间青楼恰好也在徐公公名下。 又牵扯到了徐公公，杨婉觉得这事也太巧合了。“又是徐公公？” 杨婉和孟煜对视了一眼。杨婉还未开口。 孟煜：“事无巨细，你们都问了吗？” 侍卫们赶忙道：“一点遗漏也没有。” 孟煜如此说，当着两个侍卫的面，杨婉不好说什么，她本有意再去走访一圈，两个侍卫定会觉得她不信任他们，他们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孟煜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侍卫们出去以后。孟煜这才道：“本官的下属不会连这点事也办不明白的，你不必再去走访了。本官会派人查查那两个红牌的底细的。” 杨婉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她只是不懂：“似乎现在的一切都追向了徐公公？” 孟煜没说话，他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陈文是唯一一个在宫外遇刺的宫女，当时徐公公已经死了。” 杨婉奇怪地看着孟煜，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谁批准了陈文离宫？ 安心说出的两件不相干的事，都找到了线索。 杨婉展开曲远送来的记录，她低垂着头，一字一字地死抠这些字眼。 “你讨厌死了。你这人招人喜欢之类的。”尽是些没营养的打情骂俏。 但杨婉还是反复地看了好几遍，琢磨了好久，她的眼睛锐利如鹰，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疏漏。 确实没发现。杨婉眼睛酸疼，她原本就近视，她揉揉酸涩的眼睛。 “又说到了金钗谣。这本书里似乎还有别的秘密。” 孟煜却道：“那些补血的丹药都是上好的，对内伤很有好处，你可以多服用些。” 杨婉这才想起，她眼睛疼得厉害，她从衣襟里摸出那瓶药，倒了一颗，直接吞了。那药，孟煜常吃，苦得要死，她就这么干嚼着吃了。 孟煜撇撇嘴：“这是药。” 她埋头看书，敷衍道：“嗯，挺苦的。”她将整本书翻看了一遍，她没发现其它东西。安心提到了也是姿势丰富之类的话。她先放下书。她理出思路。 “查出了国库丢失的银两和徐公公有关，贩卖儿童的车队是徐公公干儿子的，两个红牌也是徐公公店里的。银魔杀了徐公公，和徐公公有沾染的宫女也都死了。” 杨婉道：“徐公公，徐公公，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呢？” 孟煜见她愁眉苦脸的，他调侃道：“咳，没尾巴的猴子就是这样变态。” 杨婉翻了个白眼，“你又来。”孟煜敛起笑容：“曲远对本官很忠心，只是他在办案这方面欠缺点天赋，待会，你还去盯着安心。需要走访，需要调查的，本官会安排的。” “嗯。”杨婉听养父说过，走访，四处找证据这些才是最累人的，走上几天，没准也没什么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