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重新开始 娇俏的少女嫣然一笑，“我回来了。” 孟煜的目光越过少女，看着空无一人的屋顶，而后他慈爱地笑道：“你回来了？” 少女连连点头：“嗯嗯。”而后，她羞涩地看着孟煜：“曲远呢？他答应了吗？” 她羞涩而又天真的大眼睛里满是期许，孟煜犹豫了一瞬才道：“这事不能勉强的。” 少女懂了，少女平日里被人宠坏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失望之余，把一腔怒意发泄到了孟煜身上。 她生气地看着孟煜：“二哥，你真没用，连个属下也管不住。哼。” 她生气地冷哼一声，“若是大哥在世，肯定很快就摆平这件事了。” 孟煜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有气无力地道：“是二哥没用。我累了。你自己去玩吧。” 少女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孟煜看着少女的背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他一直挺直的肩膀垮了下来。孟煜坐在空荡荡的书房中，他高大身躯，孤零零地委顿在椅子里。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孟煜忽然很想念杨婉，这偌大的府邸，不怕他，不厌恶他，和他平等说话的，只有杨婉了。只是…．。 杨婉根本不在乎他。她在乎那个陌生的小女孩，也比在意他多。 杨婉接过掌柜递来的五十枚铜钱。她喜滋滋地将铜钱揣进兜里，她盘算着请丰谈吃饭，谢他收留自己。她兴冲冲地去找丰谈，她刚走到胡同口，迎面就遇见了丰谈。 杨婉开心地笑道：“我找到活干了。我挣了些钱，请你去吃饭。” 丰谈面露难色，“不行。我这会还有事，明天吧。” 杨婉失望地噘嘴：“那好吧。” 丰谈笑道：“你挣了多少钱？” 杨婉献宝似地拿出那五十文钱，这可是她第一次挣钱。 “五十文钱。不少了。” 丰谈看着杨婉的手，“你手上？” 杨婉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手上被鱼刺、骨头之类的杂物扎破了，手指头很多小伤口，掌心也有几道小伤口。 丰谈从她手中拿走十文钱。“这是今天的房租，你还住在这里吧。” 杨婉本不想平白无故地接受他的照顾，他收下了钱，杨婉反而安心了些。她想住在这里，那间酒馆安排的住宿是和两个男人挤在一起的，她本想将就一下的，但她想着日子还很长，实在不方便。 丰谈笑道：“我收你的房租就是这一代的行情。我可以多些外快，你收工以后，可以跟着我学拳法。” 杨婉确实想要再多学点拳法。丰谈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你先回去。” 杨婉笑眯眯地接过，“多谢了。” 丰谈佯怒道：“我还等着你的大餐呢。先走了。” 丰谈走了以后，杨婉立在胡同口，她来回踱步。她正在合计手中这四十文钱能买什么？ 她想着买点东西送给小女孩，那小女孩着实可怜？可，孟家的门，她进不去了。还有，她心口一疼，孟煜，其实她来京城全靠了孟煜，她心里也是明白的，孟煜对她照顾颇多。 除下那暧昧。杨婉还念着孟煜的好。 她顿住脚步，她决定了，不管孟煜接受不接受，她准备买件小礼物送给孟煜。 天色未黑，她路过一件小铺，她挑了一件石头镇纸，那石头镇纸是石头原色，看上去很质朴。她花了三十文钱，又用余下的十文钱买了一个木偶娃娃。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了孟家门前，可能是换岗了，换了两个侍卫。这两个侍卫慈眉善目的。 杨婉恭敬地作揖：“我是杨婉，我找孟大人，劳烦通报一声。” “曲大哥，，曲大哥，我好想你。你别走。” 曲远快步走到了门口，恰好看见杨婉，一个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少女追在他身后。 曲远对侍卫吩咐道：“领她去书房找大人。” 眼看那少女要追上来了。曲远慌里慌张地飞身一跃，原本矫健的身手因为慌张而脚下打滑。 一出门不见了曲远，少女气急败坏道：“哼，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拦住他？” 杨婉觉得这女孩子不讲理，这事和两个侍卫无关。 两个侍卫慌忙跪下：“对不起。二小姐，我们功夫不如曲大人，拦不住。” 少女从鼻翼间冷哼了一声，“哼，没用的东西。”她气冲冲地往回走。 侍卫对杨婉道：“您这边请。” 杨婉还记得孟煜书房的位置，侍卫将她带到书房前。 “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少女嚣张跋扈的声音：“二哥，二哥，你怎么连自己的属下也管不住。你让他娶我。”侍卫和杨婉脚步一顿，立在书房门前。 孟煜柔声道：“这事不能勉强。二哥会为你再次物色夫婿的。” 少女不听：“哼，我来求你，还不如去求娘亲。你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哼，不和你说话了。”杨婉心口一疼，没用的孟大人却在护着一家的周全。 说完，“哐当”一声，她摔门而出。恰好侍卫堵住了她的路，她抬脚踹了侍卫一脚。侍卫皱皱眉头，不敢说话。少女气冲冲地走了。 “大人。”侍卫恭敬地立在门外，“有客人要见您。” 孟煜疲惫而又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见。” 杨婉却直接推开门，孟煜正弯腰拾捡地上的东西。他抬头，不快地看着门外，但见是杨婉，他冷声道：“进来。” 杨婉犹豫了一下，关上了书房的门，她也弯下腰，拾捡地上的东西。孟煜却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婉。 “本官不会虐待小女孩的。你大可放心。”他讥诮的声音，杨婉却听出了几丝赌气的味道，类似于小孩子争宠的赌气。也只有在杨婉面前，孟煜才敢肆无忌惮地露出些微的情绪。 杨婉不觉莞尔，她抬头，清亮的眼睛坦诚地看着孟煜：“我惦记大人才来看看您。”她自嘲地笑道：“呵，尽管大人把我当成宠物狗，我也是对主人很上心的宠物狗。” 孟煜看着杨婉清亮真诚的眸子，他淡淡道：“人前，本官只能那样说。本官，不想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心意。京城中各方势力潜伏，少一分惦记，就少一分危险。” 杨婉怔了一瞬，待她明白了孟煜的意思，她双颊一红，而后站起身。她站在孟煜面前。 杨婉不是个婆婆妈妈的女孩子，她喜欢就是喜欢。 她很郑重地看着孟煜：“孟煜，这个送给你。” 杨婉从袖子里套出那块小巧的镇纸，孟煜看着那镇纸，他的镇纸，玉石的，乌木的，田黄的，这镇纸只是普通的石头雕刻的。 杨婉咬咬下唇：“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个是我洗了一天碗的工钱，我自己挣来的。这是靠我自己能力挣来的。等我以后挣了钱，给你买更好的。这个，你先收下。”这府上的人，都靠着他养活，从来没人用自己的能力挣钱给他买礼物。 她期待地看着孟煜，孟煜心中大动。他抬手接过镇纸，拿在手里。杨婉笑道：“你可以放在这里。” 杨婉的手指指指砚台边上。 孟煜顺从地将她放在了砚台边上。 杨婉满意地看着镇纸，“你还想要什么，我会努力地挣钱给你买的。” 孟煜嫌弃道：“就凭你洗碗，能挣几个钱。本官想要的，你洗一辈子碗也买不起。” 杨婉不高兴地道：“我是想让你高兴而已，这是我的心意。你以后，要是不做官了，最起码，我能靠着洗碗养活你，给你一口饭吃。”孟煜心中感动，从未有人说过要养活他，给他一口饭吃。 孟煜笑道：“你就这点出息。不当捕快了， 去当洗碗工了。” 戳中了杨婉的心事，杨婉不快地道：“我就算破案了，大人也不举荐我。而且这个戚敏，这个戚敏，我总觉得不对。可这案子却不能查下去了。我想过了，若是按照我说的那个法子，你可能会背负欺君之罪的，还是不要了。皇上说不查就不查了，反正这江山是他的。” 孟煜没说话，他拉住杨婉的手，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了金疮药，细细地涂抹在她的手指上。 “洗碗这活不好。” 杨婉无奈道：“捕快这活不错，可大人不举荐我呢。” 孟煜：“捕快这活有时候不容易。” 杨婉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孟煜，我总觉得戚敏不对劲。” 孟煜只是专心为她涂抹伤口，她拧着眉头道：“戚敏那样的性格，轻而易举地被你唬住了，以为你真的绑架了他孙子。你们两个共事多年，他肯定了解你的性格。这事情就像是预先安排好的。” 孟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她掌心的伤口，清凉的金疮药酥酥麻麻的，她一个激灵。 杨婉忽觉事情更不对劲了，“孟煜，这人似乎吃准了你会把徐年聪和戚敏带到皇上面前。这案子到戚敏这里算是结束了。但其实没结束。我们从头撸一遍案情。” 孟煜想了一下：“这案子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