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无奈 杨婉捏紧了拳头,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 那男人一脸崇拜地看着安心。“我早认识你就好,也不至于…” 说着,他对安心抛了个媚眼。这人相貌堂堂,确实招女人喜欢。 隔着铁栏杆,安心的手放在了那人的手上,安心的眼神简直露骨,她斜睨着眼,柔媚地看着那男人:“你肯定很厉害。” 牢里还有两个人,安心竟然在人前,露出如此丑态。 安心直截了当:“问斩前,你可以提要求,我陪你一宿。” 这就是一天的进展,没想到进行到了此处,杨婉有些着急。这也算突破吗? 曲远也拧巴着眉头,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杨婉,“我们真要让他们共度吗?这兄弟还没成亲呢,若是…” “噗”杨婉失笑出声。曲侍卫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昨天晚上,安心一言不发。今天早上,两人也不知怎么搭上话了,原以为下午能套出话来?” 安心刚才似乎说,茅草屋,杀人?杨婉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话有什么相关的关联。 杨婉蹙蹙眉头,“不,已经套出话了。” “你派人去调出卷宗,县里近几年有没有烧死人的案件。” 曲远不明所以,杨婉却没解释只是拧着眉头,听着安心和那人聊天。 曲远忙派人去了。 那男人又道:“我早遇见你就好了。” 安心笑得轻佻:“现在也不迟,你知道有一种药,喝了以后,欲仙欲死的。你肯定就不害怕死了。” 男人皱着眉头道 :“也不知那药从哪里能买来?” 安心笑道:“其实是一种壮阳药,就是川芎、当归、菟丝子、黄芪、车前子之类的东西。这些药物随便一家药店都可以买到。” 男人不动声色地问道:“我行刑前,可以买点喝喝……”他看着安心。 杨婉默默地记下了这几种药材。 在现代有个耳熟能详的广告,他好我也好的坑爹广告词,人人都知道。 上学的时候,好奇,杨婉曾经百度过某宝的药剂成分,确实含有这些成分。 只是,安心忽然提到这些药材,杨婉直觉应该是蕴含了什么信息。她一时想不出来,只能耐心地听着。 安心这人也是太过狂妄了,故意耍小聪明。 被烧坏的茅草屋,还有这些药材名称。 杨婉还是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一丝有用的信息。 “你真是个好男人。” 男人的手伸了过去,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安心毫不害羞…… 安心脸上带着满足:“我看过那本金钗谣,说着男人都是无情的。” “不,不。我可不是个无情之人。” “金钗谣?”杨婉在心里重点标记了一下,她是个没文化的,没看过这种高端书。 安心和男人又聊了一会,无非是你讨厌,你坏死之类,打情骂俏的话。 杨婉没听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昨晚受了伤,不能久站。 “最近这两年有两起因为火灾死人的案例。但…”曲远顿住话。 杨婉以为曲远在和自己说话,她扭脸,却见孟煜站在她身后。 孟煜看了一眼曲远,曲远这才接着道:“但都记述的不详细,只有事发地点,还有死了几个人,连死者姓名都没登记。” 县令也不是个认真负责的官员。 孟煜的视线在杨婉额头上停留了一瞬:“曲远留在这里,一字不漏地将他们的话记下来,杨婉去看卷宗。” 杨婉也想着再细细地查看一下这两个案子的详细信息。 孟煜转身,杨婉跟在他身后。杨婉略带不满:“安心在和咱们斗心眼,她一直暗戳戳地透露信息。她似乎看不起咱们的智商,觉得咱们发现不了。这女人…” 孟煜没说话,杨婉唠叨个不停,孟煜只是向前走。进屋以后,卷宗早已经摆放在了孟煜的案头。 孟煜倒了一杯茶递给杨婉,杨婉很自然地接过,她喝了一口。她想起那本书的事。 “对了,金钗谣是什么书?” 孟煜字正腔圆,就像是夫子讲课一样严肃正经地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这本书。 “是本讲述闺阁秘闻的好书。” 实在是孟煜太过正经,她一时竟没回过味来。“闺阁秘闻?” 孟煜没接话,他唇畔勾起一抹坏笑:“本官让曲远给你买一本回来。你好好学习一下。以后办案能用得上。” 杨婉正在思考为何安心提到了这本书?她没想这话里的深意,她认真地看着他:“好。刚才安心提到了这个本书。这本书里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孟煜见她这么认真,他莞尔一笑,他用手指点点卷宗:“先看卷宗。” “嗯。”杨婉翻看卷宗,这两个村子离了大概一百里地,都归本县管辖。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南边的村子叫马湾村,北边的村子叫王屯。 马湾村这个案子死了七口人。王屯死了三口人。这县官大人也真够不负责任的,只记录了这些信息,余下的死者年纪、身份、家庭背景一概不知。 这寥寥数笔,杨婉什么也看不出来,实地走访,才能找到线索。 “本官已经派人过去了。这些日子你就盯着安心。” 杨婉合上卷宗,她随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那几味药。川芎、当归、菟丝子、黄芪、车前子。 这只是最普通的中草药,也没什么特殊的。杨婉琢磨着,这是人名,不像,地名,也不像。 这些药材到底有什么引申含义呢? “这个安心有话也不直接说,一直和咱们打哑谜。” “这应该是个补肾的药方。” 杨婉也知道这个:“嗯嗯。” 孟煜蹙蹙眉头:“本官记得京中有个卖补品很出名的药店,这药店在全国有四十几家分号。” “哦?”杨婉看着孟煜:“本县也有吗?” “嗯。本官让曲远将县里商铺登记的资料也拿了过来。你们搜查的那间酒楼在城南,而那间药店似乎在城西。两间店也没什么交集。” 杨婉很快就找到了那页,那页被折了一个角,上面还用毛笔批注了一下。 杨婉有些沮丧,她不开心地看着孟煜。“我真是太笨了。”孟煜肯定想到了这个,在本县内拐卖的孩子,肯定要运出去的,怎样弄出去?挂着酒楼的名义,有些冒险,药材商要经常四处进药的。药材商肯定会打点各个关卡的,本身就是卖药的,迷晕了,藏进药材车里就行了。 孟煜似乎懂了她的心思,“本官曾经开过酒楼,酒楼需要的食材会在周边采买,不会跑太远。周边失踪的孩子是他们拐卖的,如何运出城,肯定要有车队,药材车一般都不起眼。本官就查阅了本县的商户登记,发现这家药店。安心也说出了这些药品名称。” 安心心冷如冰,她从一开始就抱定了绝不开口,她自恃智商高,想要玩场游戏。含含糊糊的,故弄玄虚。 和她一同被抓捕的男子,连番审问,也是什么也不说。 曲远已经给男子上刑了,还是一无所获。 “大人,这京中的药店,大人可知道幕后老板是谁?” 孟煜蹙蹙眉头:“这老板和徐公公也有些关联。” 杨婉讶异地看着孟煜,“徐公公?” 孟煜:“开药店的就是徐公公的干儿子。本官已经派人去查。本朝律法,女子必须十八岁以上,才可从业。但京中楚馆,有很多不满年纪的孩子。” 孟煜无奈道:“本官曾令人查办,但查是查了,风头一过,这些孩子又出来了。毕竟京中,世家横行,皇亲国戚,遍地关系网。本官上奏皇上,但皇上只是觉得是件小事。对于朝局也确实是件小事。” 杨婉能理解,天朝是人情社会,历史悠久,几代传承下来,都能堆积出蜘蛛网似的人情关系。 何况是京城,权利的中心。 杨婉拧着眉头道:“现在能查到的失踪孩子已经有九千多了。还没算上没查到的。” 孟煜自责道:“干这种勾当能干四十年。本官失职。本官主管刑部,本官每月都要翻看上报的案件,倒见过几个儿童被害案,但都抓到了凶手,审议死刑的。本官是在京中待太久了。” 杨婉拧着眉头道:“也就是说从未将这些失踪案上报刑部吗?” 孟煜摇头:“对。刑部一般会复议死刑犯,还有造成恶劣影响的重大案件。失踪人口这类案子,并不算大案,一般不会上报。大越朝幅员辽阔,一个州县出几起这种案子,不算大案。叠加起来,竟如此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