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生病 凉风吹过,甲板上有点冷,但广袤的苍穹上繁星点点,仿佛珍珠一样点缀在天空。 杨婉拉着初生的手,“咱们去找孟煜。今晚的星星很好看,我们一起看星星。我一会指给你哪里是银河。” 初生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不言不语的。船舱的门关上了,曲远也没在门外守着。 杨婉敲敲门,船舱内没动静,她见船舱内关着灯,她以为孟煜睡下了。她撇撇嘴,“算了,咱们两个去看星星吧。不管他了。” 她拉着初生要走,初生却不动,她直勾勾地盯着船舱的门。杨婉疑惑地看着初生,“初生怎么了?” 初生不说话,她只是盯着船舱的门。杨婉:“你想进去?” 杨婉知道初生不会回答的。时辰还早,孟煜似乎很少睡这么早。杨婉直接推开门,船舱内漆黑一片,杨婉借着星光,只见孟煜趴在桌子上。 杨婉忽地想起在李湾村时,孟煜曾经发过病。 她赶忙走进船舱内,她点亮灯,孟煜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杨婉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鼻息微弱。杨婉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揪住一样,她的心紧张地拧成了一团。 一个不好的念头,她若是失去孟煜,这可怎么办才好呢?“砰砰”她屏声静气,无措地看着孟煜。 他闭着眼睛,气若游丝:“药。” 杨婉慌乱地问道:“药,药在哪里?” 孟煜没回答,杨婉颤抖着手他衣襟里摸索,她默默地提醒自己,不要慌,孟煜不会有事的。 她摸到了一个小药瓶,她哆嗦着手,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喂进他嘴里。 孟煜吞下药,他微微睁开眼睛,“没,没事。”饶是病重,他还不忘安慰无措的杨婉。 杨婉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初生立在门口,盯着孟煜。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只是木然地看着孟煜。 过了一会,孟煜才缓过来,他睁开眼睛,声音却依然虚弱,“我没事。” 杨婉松了一口气,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嗔怪道:“你,你吓死我了。” 孟煜却笑道:“别哭。老毛病了。” 杨婉吸吸鼻子,她强忍住眶中的泪水。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孟煜嘴边,孟煜就着她的手喝茶。 慢慢地喝完了一碗茶,孟煜才坐直了身子。 杨婉这才松了一口气。“孟煜,我扶你去休息。” 孟煜却看着初生道:“别怕,初生。哥哥没事。” 杨婉看向初生,却见初生大眼睛里满是泪水,杨婉和孟煜对视了一眼,杨婉瞅见初生的眼泪,很是惊喜。初生对外界有了反应,这算是个好事吧? 可惜,杨婉又有些心疼,初生只是个孩子,该笑的,不该哭的。 孟煜对杨婉使了个眼色,杨婉先去安慰初生,“不要怕。初生。没事的。姐姐送你回房睡觉。” 初生只是木然地看着孟煜,纹丝不动。 孟煜笑道:“罢了,你们两个都回去吧。我没事。” 杨婉不放心,但她也不放心孟煜。初生盯着一张窄小的木榻,孟煜懂了她的意思。“那你们都留下吧。我让人那被褥,你睡这里吧。” 初生不再看孟煜,她看向了杨婉。杨婉自然同意。 杨婉将孟煜搀扶到内间床上,杨婉又抱了被褥,为初生铺好床。初生躺下。 杨婉见初生闭上眼睛,这才放心。 杨婉坐在孟煜床边,孟煜长发垂落在枕上,杨婉的手指穿过他顺滑的头发。 “孟煜,你睡吧,我今晚在这里守着你。” 孟煜:“嗯。今晚,你必须在这里守着我。这丹药有催眠的作用,我睡得很沉。我派曲远去打探一件事,今晚,必须做出决定。但具体情形,我把握不准。我要你代我做决定。乎” 说完这么一段话,孟煜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杨婉没多问,“你睡吧。” 孟煜闭上眼睛,不过几秒,就听见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二更的时候。“咯吱”一声,门开了,杨婉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曲远讶异地看看杨婉,杨婉:“孟煜吃了药,睡着了。他让我等你。” 曲远低声道:“欧阳发现秦观正准备上京。” “秦观?”杨婉不知这秦观是何人? “是周尚书的小舅子。” 杨婉想了一下:“扣住他。不准他上京。” 曲远拧着眉头道:“可他没罪,扣住他,若他向周尚书告状。就算扣住他,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能就这么扣住他。” 杨婉:“秦观可有什么癖好?” 曲远:“有。爱好美色。” 杨婉想了一下:“这件事让欧阳寻去做。你就说必须冠冕堂皇地留下秦观。” 曲远应道:“行。”他朝内间看看。“大人,,没事吧?” 杨婉苦着脸道:“他吃了药,睡下了。他的病症?” 曲远犹豫了一瞬,“他的病没人知道。大夫说是先天不足,这些年劳心劳力,虚耗太严重了。本该好生保养的,可他实在没有时间休息。” 杨婉担忧地看着曲远:“孟煜的性子就算让他休息,他未必能歇息。他身上有责任。” 杨婉无奈道:“罢了,你先去给欧阳送信吧。” 这三日,还算风和日丽。 按时抵达光县。孟煜带着侍卫们径直去了县衙,本州知府在县衙门前恭候,这知府大人身材魁梧高大,浓眉大眼的,这长相倒是一脸正义。 但杨婉见识了戚敏那种伪君子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 知府叩拜行礼之后,他引着孟煜往县衙里走。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县衙的后院,安静而后宽敞。” 孟煜笑道:“清远,都是难为你了。”杨婉暗暗松了一口气,孟煜对相熟的人才会这种语气,孟煜应该和知府很熟悉。这朝中之人,派系分明,这人和孟煜一派,孟煜能少费些心力。 知府大人憨厚一笑:“大人要来,我自然不敢怠慢。可沈恒真是可惜了。” 孟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转瞬,他就恢复了常态。“还有劳清远留下和我一起审案。” “属下会用心辅佐大人的。” 谭丰和杨婉跟在曲远和三个侍卫后面。 谭丰侧头,在杨婉耳边低声道:“这两人真够虚伪的?” 杨婉原本觉得两人关系还好,听谭丰这么一说,确实不妥当。 知府的职责本来不该管县衙的事,但县令又是他的下属,知府对自己下属犯错,难道全然不知情吗?孟煜要他留下帮忙,明面上客气,但其实是担心他牵涉其中吗? 谭丰一脸八卦地看着她:“你家孟煜什么也不跟你说?你们感情是不是出问题了?” 杨婉瞪了他一眼,“话说,你在京中肯定很有名?” 谭丰得意地挑挑眉毛:“那是,有名到了必须隐姓埋名的程度,一堆人纠缠着,只能隐姓埋名。” 杨婉认真地点点头:“你和京城那些妇女最大的差别就是她们会生孩子,你不会。”谭丰没搞懂杨婉怎的将他和妇女扯在了一起。 杨婉笑道:“比生孩子比不过人家,但八卦,你绝对是第一。你要是不隐姓埋名,很多妇女得找上门来和你争第一。” 谭丰气道:“这笑话不好笑。” 杨婉一本正经地道:“这不是笑话。这是事实。” 谭丰:“你这….” 两人互相调侃的时候,知府走了过来,“谭公子。”知府朝着谭丰作揖,谭丰也回他一礼。“大人客气了,叫我小丰就好了。” 知府略带谄媚地笑道:“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告诉我。” 谭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眼下就有个需要。” 知府忙道:“请讲。” 谭丰认真地看着知府:“我啥都吃过,就是没吃过凤肉,给我弄两斤。” 知府一脸懵逼地看着谭丰,谭丰板起脸:“哼,这点东西都弄不来,你当什么知府?” 知府本想办个八面玲珑的体面事,巴结完孟煜,来奉承一下谭丰,没想到谭丰这货不按常理出牌。杨婉心中好笑,她倒要看看这个狗腿子的知府如何收场? 知府小心翼翼地道:“凤肉是传说而已。公子要些别的还好。” 谭丰俊眉一挑,颇有大家公子撒泼的风范:“本公子就要凤肉。” 知府搽搽额头的汗。“这不好办。” 谭丰大手一挥,“那别办了,走吧。” 杨婉和谭丰跟着孟煜向前走,知府也忙跟上,杨婉低声道:“您老简直是八卦界的楚翘,撒泼胡闹界的典范。” 谭丰得意地挑挑眉毛:“那是,本公子属牛,本人也很牛。” 杨婉啧啧称赞:“啧啧,谭公子也是不要脸圈的一枝独秀。” 谭丰毫不谦虚:“多谢夸奖。” 杨婉翻了个大白眼。这家伙还真是能把猪头当龙头都吞了。 沈恒,杨婉没想到沈恒长得竟然和孟煜有几分相似。 这人双颊消瘦,满脸疲惫,但一双眼睛,出奇地亮。长相像了四分,但气质和孟煜相差太多了。 他笑时,温润如玉。孟煜冷脸的时候,眉眼间凛冽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