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多久，就出了山道。辽跋城高峻的城墙已经可以影影绰绰望到了，积雪虽深，但也有了几道车辙，看来是可以行车的。

    这时素怀看到了一辆停在山道旁边的马车。马车的一个轮子陷进雪里，歪斜着。一个穿碧绿色绸裙、身披浅碧披风的少女正蹲在轮子边上紧皱眉头。

    素怀心中一跳：那碧绿色的绸裙，让那女子看去如印象中的碧昙。

    她不由自主地拉拉楚荆的手，指着马车。

    楚荆看见，眼中一亮，对白吟朝使了个眼色。三人往马车走去：“姑娘，需要帮忙吗？”

    少女抬起头，撞上楚荆明亮的眼睛，脸上微红，忙站起来道：“多谢几位大侠，不需要。”

    白吟朝把素怀推到前面，说：“我们没有恶意。只希望你马车好了，能捎带这位姑娘一程。”

    看到有素怀这个女子，碧衣少女的戒心顿时减少了不少，抬头望另一边喊道：“公子……”

    “我听到了。”从马车另一侧走过的男子回答，“当然可以。”

    男子高挑峻拔，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唇边带着一点点笑：是个好看的人。但最醒目的却是他双目位置蒙着黑纱，看不到眼神。这下轮到楚荆和白吟朝起了戒心：“未问阁下大名。”

    男子轻笑，声音很好听，似金玉清响：“琳琅也没有恶意。我是辽跋城主白慕桑的琴师，各位可以放心。”

    “琳琅？公子琳琅……一曲《天下春》，满庭锦绣出。相传用《天下春》奏开满庭繁花的人，可是阁下？”白吟朝似是曾听过此人名声，这时放松了一些。

    “都是谬传，琳琅只是一个普通的琴师。”琳琅谦虚道，但素怀怎会看不出，他骨子里是骄傲的。纵使说着这样的话，他依旧挺直着背脊，只微微颔首，不见有一点卑下之色。

    楚荆和白吟朝用了点力气，就把马车扶正了。碧衣少女就在那么一会儿已经和素怀说上了话。她名为伊兰，幼年便被琳琅收养，关系是不浅的。知道素怀说不出话，伊兰道：“我家公子也懂一些医道，不如我给你看看？”

    “伊兰，好了，不要乱说话。”琳琅止住了伊兰的话，“多谢两位。”

    说着，伊兰搀扶着他上了马车，又回身走到素怀身边。

    素怀心里有些遗憾：这样清俊的人，竟是双目失明。看来上天从来不会将所有眷顾都给同一个人。

    “你也上去吧，我和白吟朝再当一次马夫。”楚荆说罢，又低声道，“别担心，有我们在。”

    素怀默默点头，和伊兰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里比外面温暖许多

    。琳琅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袁姑娘去辽跋所为何事？”

    素怀刚想开口，想起琳琅看不到，便将他的手拉过来，在掌心写下“寻人”二字。琳琅手指纤长，素怀一比较，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奔波，连手都变得粗糙了。

    “嗯，我也是回去寻人。”琳琅笑道，“姑娘不能说话，真是遗憾，琳琅唯一的本事，就是听声了。”

    素怀猛然想起了什么，忙在琳琅手心写：刚刚，在山道那里，可听见，奇怪的声音。

    琳琅沉默一瞬，道：“我听到的声音有很多，风声，雪落声，枯枝折断声。每一种声音对我来说，都是奇妙的。姑娘所说的奇怪的声音，不知指什么呢？”

    素怀不再问了，默默将他手推了回去。车外的白吟朝和楚荆也对看了一眼：这个琴师，似乎知道些什么。

    很快便到了辽跋城。过城门时候琳琅递出一个牌子，兵士没有检查马车便通行了。琳琅也不解释，只是将手拢袖中，问：“袁姑娘，你们要寻的人，在何处？”

    “就在这里下了吧，不算远，我们走过去便是。”白吟朝勒停了马，马车在拥挤的街道上停下，招来一片骂声。

    素怀在琳琅掌中写下“多谢”二字，便告别了琳琅和伊兰。琳琅只淡笑：“袁姑娘，保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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