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炼和楚荆一个说自己是琴师的学生一个说自己是舞姬的老师，硬是跟着白吟朝一起走进了大殿。

    首先映入他们眼中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殿。

    殿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被遣走了，老翁也愣住，向那石床开口唤道：“城主……”

    一只短箭破空弹来，正中老翁胸口，他摇晃两下，倒地不起。

    “白吟朝，果真是你。”石九吟慢悠悠地说道，从石床上走了下来，“看到那把琴，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聆心灵音，这把琴辗转换了多少位主人，哪一位不是赫赫有名，你竟然敢将它放在一个普通女娃手中。”

    在短箭飞来的前一瞬，莫炼和楚荆同时动作，一个挡在白吟朝身前，一个闪到白吟朝身后。白吟朝却不动，听到石九吟的声音，才微笑道：“石叔，好久不见。聆心我已多年未弹，能遇到知音，就算不是我它也会开心。石叔还喜欢那首《裂风波》吗？”

    “呸，别给我卖乖。”石九吟走到了月色中，“你好大的胆子，白迫四处追杀你，你还敢走进我长春城。”

    “那是因为我知道，石叔从来不

    信任任何人，除了我爹。”白吟朝目光深了深。

    石九吟长笑出声：“好！白吟朝！你和你老子一样有胆色！不过这手段，我不喜欢。”

    楚荆心里憋着一个问题，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了：“还有一个人呢？”

    石九吟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莫炼：“莫大侠，多年不见，你居然也收起了徒弟？”

    “他跟我不久，不太上道，还请城主见谅。”莫炼沉声开口，一身戒备的动作却不见改，“之前进来那舞姬，也是和我们一起的，若有冒犯之处，请城主原谅，高抬贵手。”

    “那姑娘长得还不错，又弹得一手好琴，我留下了。”石九吟说着，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之极的表情，“她是第九十九个女人。”

    楚荆又惊又怒，看着就要出手，被莫炼压住了。白吟朝慢声问道：“这一路上，一直听说九十九个女人，到底石叔是要做什么？”

    “你不懂？对，你不懂。但是皇帝肯定懂。”石九吟腰微微弯着，一双发红的眼睛上翻瞟向白吟朝，“等你做了皇帝，你也会懂，你也会想要长生不老的。”

    白吟朝依旧定定站着。他身

    后的楚荆低声对他说：“这人不太对劲。快找素怀。”

    双手依旧拢在怀里，白吟朝不动声色地对石九吟笑了：“所谓长生不老，只是幻梦一场，石叔如何还看不化？”

    石九吟是真的看不化。他今年已经四十余岁，往日那张俊朗的脸已经染上了岁月的斑驳痕迹，声音已粗，也渐渐喑哑了。石九吟如何不急：他当年正是因一张俊脸，在宴会中博得满堂欢心，才被长公主赐予“永春”之名。这张脸就是他的命，是长春城的命。白迫杀向永都，长春城因为背靠祈云山，不在他的路上，因此逃过一劫，却也因此涌进了大批的难民。石九吟每天在宫中痛苦欲死：他能闻到那些肮脏的气味、他能听到那些粗鄙的话语，还有吵吵嚷嚷、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喧闹声。

    他石九吟怎么能忍？长春城背负“永春”之名，怎能容下这些东西？对，这些东西，他们不是人，只是东西，是扰乱我和长春城的东西。

    石九吟开始想着要重新清洗长春城。他在思考的时候，才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长春城城主，居然是一个皱纹遍布的老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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