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河闭城，是从永都生变开始的。到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时间，城中已经人满为患了。走出渡口，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头。听白吟朝说了之后，素怀很好奇他怎么能找到住的地方。等到了那里，两个姑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蝶坊”，两个艳色生香的字，挂在一片连绵的楼阁中。

    “……你们，住在这里？”看着在楼上楼下衣锦繁绣的女子，素怀和伊兰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时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白吟朝才刚想说话，一旁已经伸过来几条白嫩手臂，又拉又揽地将白吟朝拖了过去。

    “白公子！想死你了！”

    “哎哟，白公子一看到怜月姐姐就忘了我们啦！”

    “我也想你们……哎哟没忘没忘，不会忘的不会忘的……”白吟朝灵活得像泥鳅一样脱开了那些女子的手，游刃有余地笑着。等彻底脱逃开了，才看到素怀和伊兰怪异的脸色。白吟朝也没解释，直接带着两人往蝶坊后绕了过去。

    “白吟朝，才不见那么几天，你倒是活得风生水起的。”素怀笑眯眯地说，心头暗火乱窜。

    白吟朝愣了半瞬，笑得十分开心：“你不高兴吗？”

    素怀笑了笑，不理他。

    三人走了一会，拐来拐去，在一个小院前站定了。白吟朝还没出声，楚荆已经在里面打开了门：“今天那么快……”

    下一刻楚荆惊呆了。看着在细碎花瓣和春日暖阳里对他微笑的女子，他一时以为自己竟在做梦。

    “素怀！你来了！”楚荆笑得像个大孩子，跳出门外抱住素怀，“没想到那么快！”

    “什、什么？”素怀有点奇怪，“你早知道我会来？”

    “他说的。他说你不可能在辽跋一直等我们的。”楚荆指指白吟朝，这时才看到站在一边脸色忐忑的伊兰，于是放开素怀，对伊兰鞠躬道谢：“谢谢你，伊兰，一路上多亏你了。”

    素怀悄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白吟朝笑得眼睛弯弯。素怀心下释然：这样的笑才是他真心的笑，不是方才那懒洋洋的

    、敷衍的笑。

    伊兰面对楚荆的道谢，脸早已红成了个番茄。四人往小院中走去时候，楚荆才猛然反应过来：“素怀！你能说出话了？”

    白吟朝瞥他一眼：“你的反应也太慢了……”伊兰跟在他们身边，笑容也越来越盛。

    这个小院是蝶坊的老鸨给白吟朝的，原先是龟奴的住房，后来龟奴们多了，迁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院子，空出来的小院用来放杂物，白吟朝提出要求，老鸨自然就给了他。

    “你们怎会在这里落脚？”放好行李之后，素怀和伊兰洗了把脸，楚荆将几个冷馍端出来。素怀抓起一个，边吃边问。

    “为了接近一个人。你见过的，就是在渡口叫我的姑娘。”白吟朝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敛，楚荆也认真起来，“蝶坊头牌，怜月。”

    在定河的十几天里，白吟朝和楚荆将城中的情况都摸得清楚了。

    定河城主是年届五十的薛明日，和白氏族人没有太多来往，白吟朝更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城主的居所是定河正东的一栋大宅，守卫十分森严，那城主更是深居简出，年轻一辈的人，基本没有见过他的面。

    但他的儿子就不一样了。

    薛明日膝下仅有一子，名为时君，是定河城中有名的公子爷。但凡薛时君出现的地方，酒肉飘香，玉绕翠环，这蝶坊更是薛时君隔天必来之地。

    “怜月……”素怀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在渡头舞台上的一瞥，她仅记得那女子有着出挑的一对眉眼，笑起来嘴角弯弯翘起，嘴边一颗小痣平添许多妩媚撩人之意。

    “对，薛时君的目标正是怜月。”白吟朝用指头敲着桌面，“可惜怜月从来对他不屑一顾，最多陪笑一两次，其余时间便全是冷脸。”

    楚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倒是看到你的时候，怜月姑娘笑得可欢。”

    白吟朝一道冷眼向楚荆射去，可半途看到素怀嘴边那一点点戏谑的笑，顾不上楚荆忙解释：“那是我为她的舞谱了一支新曲，她高兴了，自然多笑几次。”

    “你继续，不用解释。”素怀挥挥手。

    白吟朝看着楚荆和伊兰脸上表情，假装咳嗽两声，继续说了下去。

    和楚荆在蝶坊呆着，就是为了通过怜月来接近薛时君。经过辽跋一役，白吟朝决定改变方法：白迫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一定另有防范，况且余下的城主中，不知又有几人怀着和白慕桑类似的心思，现在的他们要在保全自身的基础上，巧取印鉴。

    “这样未免太不磊落。而且城主们都知道印鉴用处，若是不见了，自然会想到白氏族人身上。你以后若真的推翻了白迫，怎么说也是不够光明的。”素怀谨慎道。

    白吟朝却浑不在意：“这些手段是必须的。”

    素怀便不再说话了。白吟朝和楚荆在蝶坊做得很好，一个是难得的天才琴师，一个是少见的壮实保镖，老鸨只需要付一份钱和一个院子，就能揽到两个这样的人，牙都笑没了。

    “现在进展成怎样了？”素怀问道。

    “很不错呀，白吟朝已经见了那薛时君几次了。”楚荆笑着说。

    白吟朝苦着一张脸：“别提了。薛时君和怜月呆着，怜月一定要听琴，非把我叫进去不可。薛时君那眼神简直能把我切碎了。”

    楚荆笑得畅快，素怀虽也和伊兰一样笑着，心里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怜月是她从没见过的女子。在卓府的时候，她觉得冯玉锦很美，全身充满了女人的妩媚，不敢贸然直视。但怜月不同。怜月虽然妩媚，却将那妩媚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看了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第三眼，还想一直看下去。

    白吟朝这般的人，恰好又是能吸引女人的模样，加上弹得一手好琴。素怀微微咬住自己下唇，有点瞧不起自己了：你算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有什么资格不是滋味？

    “今晚薛时君要来，你们好好休息，我和楚荆准备准备。”白吟朝最后说道。

    “我们也去。”和伊兰对了一个颜色，素怀说道，“我们是女子，在这样的地方，总比你们方便得多。”

    “也危险得多。不行。”白吟朝头都没有抬，直接否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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