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云山南侧，气候温和，非但没有一丝雪絮，山下居然还有大簇晚菊盛开，处处锦绣。 山脚的城，名为：长春。 “真令人惊奇。”楚荆走在城外的路上，啧啧做声，“我不敢相信这是冬天。啊！还有雀儿！” “待会再看吧，先把衣服换了。”莫炼不悦地说。 四人趁着夜色，从祈云山上下来，谁料莫炼口中那段难走的路不知何时已经毁坏，一旁便是悬崖，莫炼纵大胆，但考虑到素怀和白吟朝功夫要不完全没有要不就不到家，不敢随便下脚。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弃路，反正此时山也不甚高，便直接从山上爬了下来。幸好莫炼身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那根只有拇指一半粗细的绳子却韧得能承受四个人的重量，连白吟朝也多看了几眼。莫炼不肯说出那是什么材料所做的绳子，只顾着催促他们走。这一路爬下来，四人都狼狈不堪：祈云山南侧没有积雪，却十分泥泞，就连莫炼这样身手轻盈的人，衣服上也沾了大团大团的泥浆。 “‘长春永春’，竟是真的。”白吟朝轻声说道。 “你们再不把衣服换掉，我们就只能在城外过夜了。”莫炼不理他们已经在包袱里翻找衣物了。 素怀奇道：“为何？” “‘长春永春’还有另一个意思：城中永远都是干净、漂亮的，一点脏东西都不能有。城主石九吟是文人出身，‘永春’一词正是他执着的。”莫炼扔给素怀一套干净衣裳，“春天就是新的，洁净的，美丽的。这就是他的想法。” 此时四人已经走到了城外不远，看那城墙**，城门士兵一色铁青色铠甲，而且个个挺拔俊美；来往行人无不衣着华美，妆容入时，果然是颇有气象。 只有楚荆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你再不换下衣服，就剩你一个在外面装 模作样了。”莫炼手快，已经将外衣剥下，换上了一身干净整齐的长袍。 素怀也学他样子，只除了外衣，穿上一件白色绣边的儒袍，扎一根天青色腰带，很是精神。 白吟朝看看莫炼，又看看素怀，笑了一声：“头，脸。” 两人这才想起，光换衣服是不够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泥浆溅上的斑点。 四人不得已，拐了个方向，去寻找水源。 长春城外不远，就是一条流经城外的河流。河岸繁草灿花，但那水却是冰凉刺骨的。的的确确是冬天，隐瞒不去。 水边除了他们四人，另有一个小孩子。那小孩瘦骨嶙峋，一双手颤颤抖抖地用破碗往一个木桶里舀水。 素怀看着他。虽然此处气候温和，但穿着一件单衣，怎么也是不够的。 正看着，那孩子已经舀好了水，要提桶站起的时候，一个打晃，栽进了水里。 素怀惊叫一声，踏着水就跑了过去。 楚荆比她更快，已经落在那孩子身边，将他捞了起来。 “没事，估计是饿晕了。”楚荆把着孩子的脉，说道。 莫炼和白吟朝走过来，沉声看着他们两人。楚荆和素怀对看一眼，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楚荆便向莫炼开口道：“师父，我们先把这孩子送回家吧。” “怎么送？”莫炼道，“看他穿着模样，绝对不是长春城中的人。” 的确，这个瘦伶伶的孩子穿着落魄，与长春城并不搭调。 楚荆不依：“不是城中人就是住在城外的。难道我们要把他丢下？” 正说着，那孩子已经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几个生人围着，一时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素怀柔声安慰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孩子看面前的人打扮整齐，态度和蔼，戒心也放下了几分：“我家就在不远，谢谢大爷，我自己可 以回去。”说着起身鞠了个躬，就去提那桶水。水很满，他一下提不起来，楚荆接了过去：“既然不远，我们给你送回去吧！” 莫炼无奈，只好答应了。白吟朝也不说话，默默在后面跟着。 拐了几拐，就走到了林中一处空地。空地中搭着几个简陋帐篷，一些人在其中走来走去。 “尺靖！你跑哪里去了？你娘叫你呢！”一个大婶对那孩子喊道。 那孩子应了一声，急急跑进了一个帐篷。楚荆也跟着钻了进去，莫炼在空气中嗅了嗅，道：“好重的尸臭。” 素怀一愣，脚下慢了。白吟朝擦过她的肩膀，紧跟着楚荆走进了帐篷。 帐篷中央的破褥上躺着一个妇人，也是瘦骨嶙峋的。此刻那孩子抓住妇人的手，哀哀叫着，妇人似乎昏迷了过去。 莫炼推开孩子，道：“楚荆留在这里，其他人出去。” 孩子不肯走，素怀拉着他道：“这两个都是很有名的医师，会好好给你娘看病的。” 孩子点了点头，这才走了出来。林中的人看着白吟朝和素怀，眼中都有着明显的敌意。素怀只见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样子很是落魄。她拉着孩子走到了一边，说道：“别担心，你娘不会有事的。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孩子点点头：“我叫尺靖。”说着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将自己名字写了出来。 白吟朝站在素怀身后看着，这时冒出一句：“字不错，谁教的？” “我爹。我爹是城主的谋士，字写得好，画也画得好。”孩子骄傲地说。 “城主谋士？那你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素怀问。 孩子皱着眉头：“我们是被赶出长春城的，因为我爹不肯交人。” “交人？”白吟朝来了兴趣。 “女人。城主要九十九个女人。”孩子抬着头，一双大眼睛在阳光里闪着清澈的光。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