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穆城中很安静，至少一路上，素怀坐在马车里，听不到外面的喧哗之声。

    因为有了石九吟的印象，所以看到马车在一个普通的宅子前停下，素怀面露惊讶之色。白吟朝倒是一脸自在，率先跳下了车。

    骆白尘是平穆城主，也是荥朝有名的画师。走进宅里，一路亭台楼阁，颇为精致风雅。素怀默默走着，默默看着，说不了话这件事，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拐进一个回廊，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楚荆从前面跑了过来。

    楚荆已经在骆白尘的府中换下了一身血腥气浓厚的衣服，此时身上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衫，乍看下去，倒像个文人。

    素怀对他笑笑，他也对素怀笑笑，进而跟在素怀身边，走进了回廊尽头的大厅。

    厅中陈设简单，与其说是厅堂，倒更像一个画室。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上用镇纸压着一张墨汁淋漓的画，此外倒是不见任何人。

    “师父呢？刚刚他还在这里的。”楚荆奇道。

    白吟朝咳嗽一声：“你师父和骆城主是旧识，两人私底下说说话也不出奇。”

    素

    怀走到桌边去看那张画。那画上的人似乎相识，却又不敢肯定。看去似是二十来岁的男子，一身青衣长褂，笑容如春风柔软。

    “莫炼年轻时候，好像也是这副模样。”白吟朝说道。

    素怀心中一时明了，只是笑笑，摇摇头，却不说话。楚荆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素怀给他做了个手势，楚荆一脸惊愕，看看白吟朝，皱着眉头将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这时厅外传来几声清脆铃响，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素怀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美得如此坚毅，美得如此不可逼视。

    “骆姑姑。”白吟朝上前，打了声招呼。骆白尘笑着挽起他的手，道：“好多年不见了，你也长大了。不过样子都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狡猾。”

    “姑姑赞得好。”白吟朝也笑，“不狡猾，如何还能见得到你。”

    骆白尘微笑，上下扫了一眼白吟朝，点点头：“很好，全骨全相的，没少哪里。”

    “多得莫炼。”白吟朝不忘夸莫炼一句。骆白尘的笑却淡了下去，放开了白吟朝的手，走到那桌前，低头看画：“是啊，多得他。”语毕

    ，已将那张画扯起来，撕成了两半。

    素怀站在一旁，不由自主上前握住了骆白尘的手。

    骆白尘看她一眼，问道：“你又是谁？”

    待白吟朝介绍完，骆白尘轻声笑道：“好啊，白狐狸，连袁东止的女儿你都捎带上，看来那印鉴你是非取不可了。”

    “相信莫炼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姑姑。”白吟朝恭敬说道。

    “是啊，说清楚了。”骆白尘轻轻拂开素怀的手，眼神穿过白吟朝和楚荆，盯住厅门处的一个人，说道，“但是我不会给。”

    “白尘！”莫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厅门，一脸压抑的怒气。

    骆白尘侧着头，挑起一缕笑容，轻声道：“莫炼，想从我手中取东西，你懂得规矩的。以物易物，不问价值，只看我喜不喜欢。”

    莫炼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她：“白尘，我不可能停留在这里，你早该明白的。”

    “我明白，我十几年前就明白了。”骆白尘凄然一笑，道，“说会和我约定至死的人，当年我不留你，现在更加留不住你。所以我不要你，我要她。”

    骆白尘一根玉葱似的手指，直直指向了素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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