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重落下来，覆盖了****的声色。

    阿宝提着一盏灯，站在素怀面前。

    “禀夫人，小的往翠茗那边找过了，翠茗说碧昙并没有到过她那里，夫人的狐裘我已经拿了回来。”

    素怀木木地接过阿宝递过来的狐裘，心里那种不安之感越来越重。

    那么晚了，碧昙到底去了哪里？

    阿宝离开之时，素怀默默转身走了回去。一整夜她都没有闭眼，直看着天光渐亮。

    一连几日过去了，阿宝几乎找遍了卓府上下，始终不见碧昙的影子。卓无听说之后，并无太多心思理会，只打发了一个婆子去照料素怀。

    素怀和阿宝的脸色日日沉下去。转眼已经是半个月过去了，素怀心中绝望日重。

    碧昙，不仅是失踪的问题了，而是生死之忧。

    这日，她又是一夜未眠，清早推开门才发现，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悄地在昨夜下了起来。

    院中一片薄薄的白。第一场雪并不太大，还能看到浅浅的土色，素怀踏着那雪，往院外走去。

    她昨夜想起碧昙跟她提过，司马清责问碧昙，就是因为冯玉锦在自己院中看到了楚荆。

    没有任何线索，她只能先从这个方向去想了——她要亲自去找冯玉锦和司马清。

    卓府的路她不熟悉，因为从来都是在夜里走动，阿宝那灯在前面亮着，自己在后面走着。白日里一看，还真是不太分得清楚方向。幸好一路上遇到的小仆丫鬟不少，她问清楚路之后，总算走

    到了冯玉锦的“锦绣阁”。锦绣阁不比听梅馆大，但精巧细致，处处都透着一种欲说还休的华贵和繁复。

    锦绣阁外没有听差的人，素怀想了想，举步往里面走去。

    “三夫人？”

    素怀回头看去，却是步履匆匆的翠茗。

    “夫人可是来找我家主子的？”翠茗走上前问道。

    “请通传一声，我有些事情想问姐姐。”

    “主子在听梅馆呢，今儿一早就过去了。”翠茗说，“她忘记了手炉，我这才回来取的。”

    素怀听罢，浅浅一笑：“两位姐姐的感情真好。”

    翠茗却摆了摆手：“不止，将军也在呢。今日是大夫人生辰，司马大人不知从哪儿找来了珍奇的玩意儿，说就要送到了，所以大家伙都在听梅馆等着呐。”

    司马一氏也是荥朝的开国元勋，坊间早传说在这起篡位夺权的斗争中，司马家明是站在皇帝一方，暗地里却早已向白迫示好。如今白迫高调进城，司马家不见有任何的灾劫，反而更加得意，可见传言不虚。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袁东止比不过的精明。

    素怀现在不关心这个，问翠茗：“我对府里的路不熟悉，烦翠茗姑娘带个路可好？我有些事情，今儿不问清楚两位姐姐，怎么都放不下心。”

    翠茗点头，很快取了手炉出来，领着素怀往听梅馆走去。

    距听梅馆还有一些距离，就已看出那边的热闹非凡了。

    此时天上还有星点的雪花落下，素怀一路走来，头发衣服上都是白色的雪沫，看去并

    无什么气势。素怀不经意地用手轻拂，只想着呆会要问的问题。

    才走进听梅馆，她就已经看到了止枫亭里坐着她想找的人。

    卓无也在止枫亭里，带着似真似假的笑意，听司马清和冯玉锦说笑，不发一言。素怀走得近了，他才看到她。风冷，素怀的脸被带雪的风吹得微红，缎一样光滑的发髻上，白色的雪花分外惹眼。此刻周围也都是白的，止枫亭里倒是一团又一团的锦绣，司马清和冯玉锦从来注重打扮，华丽繁杂的饰品和衣服一层层套着，只用棕绿色长袍将自己包裹起来的素怀显得那么不起眼，只有长袍下随着走动露出的绛紫色长裙，为她添了一些亮色。

    但卓无只顾着看她的眼睛了。本来就浓的眉眼，在周围的雪景里更加显眼，那双大而亮的眼睛此时也正看着他，真真是秋水横波。卓无不知道自己竟看得轻挑起了嘴角，笑得极温柔。

    司马清在卓无身侧，倒是看得清楚，循着目光望去，看到走过来的那一个人，很快笑了起来：“素怀妹妹，真是稀客！”

    素怀站在止枫亭下，并不准备走上去：“妹妹刚刚才知道今日是姐姐生辰，没有准备贺礼，请姐姐包涵。”

    冯玉锦冷笑一声：说着这样的话的素怀，那眼神却直直盯着司马清，竟是一点歉意也没有的。

    司马清又如何不知：“妹妹言重了。看来妹妹今日来听梅馆，是有其他事情咯？”

    “那我直接说了。”素怀问，“碧昙失踪半个多月，姐姐可听过什么讯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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