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过去了一段时间。 楚荆在院里忙活了几天,趁着夜里就将那具尸体清理走了。他从来都是从屋顶上来,又从屋顶上回去。碧昙听到声音总是扁扁嘴:“楚公子上辈子简直是属猫的。”素怀只是笑笑,不作理会。楚荆说那尸体确实就是莲心,这是他的事情,素怀和碧昙都是局外人,不用理会。素怀不完全同意,但也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脸上背上都渐渐恢复,楚荆所给的药十分有效,三五天后伤痕都已愈合,只待落痂就可以了。她对他有些感激,就任由他去了。而且楚荆虽然只在园中逗留不久,但给素怀和碧昙带来的安心感觉,却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窗外神秘的脸再也没有见到过,连碧昙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素怀却不这么认为。卓府很大,她还没有走完过,就连日日在院里院外忙活的碧昙也没有全都搞清楚。听阿宝跟碧昙说,卓府里真有些地方,是谁都不许去的,或者卓无,或者司马清,只有这两人拿着那些月月年年紧锁的院落的钥匙。所以素怀相信,那张怪脸确实是存在的。 但她真的不怎么怕。该来的始终会来。出嫁之前在家中,她早已见惯了他人和外物的力量,无需惊惶也无法 抵抗,接受便是唯一路途。 自从去过一次听月楼之后,卓无常常让阿宝在夜里接素怀过去。看到她身上日渐褪去的伤痕,卓无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从来做事都直接利落,除尽她衣裳便将她扔至床上。素怀也一声不出,闭目忍受。 自从那次痛打,她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他间或说一两个字,她也不用回答。 只是有一次,他又喝得酩酊大醉,素怀上楼之后发现他还穿着外出的衣服便已躺在床上睡了过去。那是第一次她看到他的睡颜:始终眉头紧皱,手里还抓着一把剑,怎么都拔不出来。 素怀放弃了。她为他除下鞋子,盖好被子,自己坐到了地上,托腮看着卓无。 那一天是二哥的忌日,素怀记得很清楚。 二哥袁裴逸和卓无是生死之交。可惜素怀所知道的仅仅是这一点。她与二哥不是一母所出,但二哥对她极好,无论什么事情都护着她,从小到大。所以当得知二哥死讯时候,她几乎要晕过去。 二哥死的时候,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人:卓无。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也不会知道了,除非问卓无。但——素怀换了个手托腮,叹了口气——这也是不可能的。 看了很久卓无的睡脸,素怀才突然想起,自己 与这个人肌肤相亲那么久,竟是第一次面对面看他。 每一次,卓无都会将她扭转,从背后进入,似乎不想看到她的脸。 是我太丑?素怀自己想着自己笑了。毕竟是比不上楚亦清姐姐的,自己平凡过头,虚负一个“才女”名号,又有什么用呢? 卓无睡得很熟,连身都没有翻过一下。素怀坐得累了,就站起来在楼里一圈圈地走。夜越来越凉了,秋渐渐褪去而冬季日近,第一场雪会在什么时候落下? 信步走到窗边,她倚着栏杆眺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夜空。永都的建筑普遍都不高,听月楼这样的高度已经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东边有一片发着微微紫红光芒的建筑群,正是皇城。据说皇帝不喜黑夜,无论何时宫中都要点起明灯,彻夜亮着,将永都东面照得一片微醺。 正看着,眼角瞥见一点火光从黑暗中亮起。 素怀低头,眯起眼睛望去。那点火光从冯玉锦院中滑过,在卓府里穿行着。因为长廊和树木掩盖,它一时亮一时灭,最后消失在一个院落里。 街道上打更的声音隐隐传来,已经是夜里三更。素怀默默看着火光在那个院落里消失,随后院中亮起微弱灯光,十分晦暗。 那个院落正是司马清所住的。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