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十分隐蔽，在洞口可以看到山下情况，山下望上来却被山石挡住，看不真切。

    楚荆用袖子扫净一块石头，让素怀坐下，自己站着。素怀不坐，也跟他站在一起。

    “楚荆。听他们说，那一次是你救了我。”素怀道。

    “别谢我啊，我不接受。”

    “为什么？”素怀有些不解，“我谢你，是应当的。”

    “首先，即使不是你，只是我不相识的陌生女子，那样的情况我也会去帮她的。而且，我们是朋友呀，我帮你也是应当的。”楚荆坦然道。

    素怀心里温暖，对楚荆感激一笑。

    楚荆脸上通红，心里怦怦直跳，却又不知道为何，只道是此处风大，把脸吹得发热。

    “师父虽然答应了，但是你跟着我们三个男人上路，始终是不方便的。”楚荆想到了更紧要的事情。

    素怀想了片刻：“我乔装成男子可好？反正世道颇乱，路上谁还顾得上看别人，不会有人认出我是女的。”

    “好呀，你长得那么好看，乔装起来，肯定比白吟朝要俊俏。”楚荆心无挂碍，开口便道。

    素怀在一旁脸也不禁红了。山洞中传来莫炼和白吟朝的说话声，但洞口风声呼呼，听不清楚。

    “你和你师父，没有卷到事变中吧？”素怀想起暗目集体叛变弑君的事情，心中不安。

    “没有，师父和我在事变之前就已经离开永都了。当时——”楚荆话还没说完，一根枯柴咻咻做声正正砸在了他脑袋上。

    莫炼怒吼着：“楚荆你小子管好你的舌头乱嚼什么！还有白吟朝我警告你……”之后的声音又低下去，听不清楚了。

    楚荆揉着后脑勺，对

    素怀尴尬笑笑。素怀也笑了。跟楚荆站在一起，总是轻松没有压力的。

    “对了，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易容术这么厉害。”素怀想起那个脸上皱纹遍布的老人，说道。

    “易容术啊……”楚荆提高了声音，却没看到莫炼再扔出东西，放心下来，“这个可以说。易容术是师父教的，暗目里就数他的技术最好。我学的也就是一点儿皮毛。”

    “皮毛就那么厉害了？”素怀惊叹。

    “最厉害的易容术师父不肯教。实话告诉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师父到底长什么样。你别不信，你现在看到的他可能是他的真面目，也可能不是。”楚荆从怀中掏出刚刚的那块人皮面具，“师父易容是不用这种工具的，他用的是内力去改变身体表层的特征，我见过的他的样子，有七八种，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师父真厉害。”素怀真心佩服，却也感到莫炼身上未知的地方实在太多，暗目的秘密也太多。

    “怎么说他也是暗目里排行前五的前辈，绝招还多着呢。比如，他调制的养颜膏真是一绝，所以他特别喜欢易容成那种俊俏的男子——”

    啪。又一根枯柴。

    楚荆可忍不住了，他这回捂着的是自己屁股：“喂！到底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这个是我们的秘密吗？！”

    “这是我的秘密！谁许你多嘴了！”莫炼大声吼道，“两个都给我滚进来！”

    素怀想笑又忍住了。两人回到洞中，却看到白吟朝嘴角一行血痕，似是被莫炼打倒在地。

    “女的，乔装成男的。你——”他看住白吟朝，“现在，立刻把这些东西给我烧掉，你亲手烧。”

    莫炼所指，正是之前白吟朝裹着的重裘。

    和重裘一起丢在地上的，还有一条雪白的狐毛。

    “这玩意儿是皇室象征，你是想找死我拦不住你，你尽管往身上缠！”莫炼伸腿，将纯白狐毛踢到白吟朝身上。

    “至于这个，”莫炼拎起重裘，“冬天是冷，但没了这个还冻不死你！我莫炼救得出你，就不会让你死在我的手里。你裹着它，你永远都是被白迫追杀的白吟朝，永远都是被太监宫女呵护的太子，永远都是当年只懂得在永都街头喝酒闹事的纨绔子弟！你也永远成不了一呼百应、统领万军、从你叔叔手里夺回龙座的白吟朝！”

    白吟朝慢慢站起来，将那纯白的狐毛踩在了脚下：“你记住，今日你对来日的君王，说了多么无礼的话。”

    “只怕你登上王座，我已经不在世上，你寻不着我。”莫炼笑了。

    白吟朝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如芒一般尖利的锐光，他看着莫炼也笑了，那笑邪魅，似掌握了江河万里一样无所畏惧。随着脚下一动，那纯白的狐毛已经被他踢进了火堆里。

    “还有你。”莫炼转身指着素怀，“女人，你说你要乔装，很好，你自己有这样的觉悟，我没有看错你。但既然是乔装，就请你收起女人那**作，给我大步跨大步走！”

    “我叫袁素怀。”素怀沉静如水，看着莫炼道。

    白吟朝在莫炼身后，挑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笑，手一挥，那件重裘落在了火上，山洞里骤然变暗。

    “你们都记好，这条路很难走，我是，你是，你也是。”莫炼一个个将袁素怀和白吟朝看过去，“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要牢牢记住一件事：丢掉你的良心，你的尊严，你之前活着的根据！丢掉你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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