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吟朝带着一点点笑，道：“你现在才问出来，也算你忍得很久了。”

    “我也清楚，我是在你们计划之外的，有什么资格问这样的问题。”素怀吸了一口气，“但是，我觉得我们几个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是要相互交待清楚的。”

    白吟朝低声笑了：“你不是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或者唇亡齿寒之类的话吗？”

    “什么？”素怀听不明白。

    “永都才女，一条绳上的蚂蚱，哈哈哈哈。”白吟朝想着笑得更大声了。

    素怀白了他一眼：“无聊。”

    “无聊么？我不觉得。”白吟朝在不够光明的廊道里走得一点都不慢，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这是我这辈子中，最有趣、最刺激的时候。”

    “那么多人死了，你还觉得刺激？”素怀站定，在他身后出声。

    白吟朝停下，回头看她：“你看到死人。我看到的，是天下。”

    这一刻的白吟朝站在廊道孤清的灯光里，如一位孤清的帝王。

    他嘴角微微上挑，笑着，那眼里却似有闪亮的火光。

    素怀在这一刻突然感觉到她和面前这个男人之间，有一道永远无法越过的壕沟。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个想法真就冒出来了，而且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个念头会在以后盘旋多少年。

    “别停下。”白吟朝向素怀伸出手，“我们走。”

    素怀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他说的话，像有奇特的魔力一般。

    白吟朝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双骨节分明、手指瘦长的手是冰凉的，手心却是热的。

    两人在昏暗的廊道里跑起来。素怀胸口里有剧烈的撞击的声音。

    “荥朝有十二个城邦，每一个城主手里都有开国之初、所有人结盟时留着的一个印鉴。”白吟朝一边跑，一边对素怀说，“十二个印鉴集合起来，可以号令天下，将皇帝推翻。”

    “所以……所以你们……你们是在收集印鉴？”素怀微微喘气，脚下不停。

    “嘘，这件事，我只对蚂蚱说。”白吟朝扭头对她笑笑，“我们一路往南，南疆是最后一个目的地。”

    素怀没有点头，没有回应他。她心里想的是：最后一个目的地，走得到吗？

    但她问不出口。面前的男人此刻令她感到莫名的信任。

    他说走得到，就一定走得到。

    似乎没跑多久，白吟朝放开了她的手：“好像到了。”

    廊道很直接，走到尽头就是一扇黑沉沉的大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会在里面吗？”

    “进去看看。”白吟朝走到那把大

    锁前，细细察看，之后转身，拉着素怀的手。

    “干什么？！”素怀想把手抽回，但白吟朝只是从她手腕上脱下了一个细细的手环。手环由三根银丝拧成，白吟朝将它拗断抽出，小心翼翼地伸进了锁眼中。

    素怀看着白吟朝在锁里捣了不到半瞬，那把大锁咔哒一声就落了下来。

    “你连这个都会？”素怀惊奇。

    “学的，有一个好师父。”白吟朝很满意自己的速度，并不比以前退步。

    说罢他将门推开了，门吱吱呀呀发出嘶哑响声，像陈年的呻|吟。

    藏宝阁里很黑，正对着门有一道楼梯，旋转往上。顶上开着一个大大的天窗，新鲜的阳光从天窗落下，使黑的地方更黑。

    “很大，要逐层找么？”素怀眼尖，看到楼梯连接着一层层的阁楼。

    “在顶层，这是古老的约定。它或者在城主的身边，或者在最靠近天的地方。石九吟城主的位置不是世袭的，他并不清楚这个印鉴对于荥朝精神上的意义。所以他不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边，而肯定会将它安全存放好。”白吟朝说着，往楼梯上走去。素怀跟在他后面。白吟朝越走越快，素怀有点跟不上。

    她不会开口让他等自己。她加快了步伐，紧紧跟着前面的男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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