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怀坐在房中，怎么都不安生，因为平日只有她和碧昙在的地方，换了一个人。 “翠茗，你……你不需要站得那么远的。”素怀觉得有些无奈。自己坐在了房中，翠茗却怎么都不肯踏入房中一步，只在房门外低头站着，一听到素怀招呼就拼命摇头。 天渐渐暗了下来，也渐渐起了夜风，凉飕飕的，站在门外，想必不好受。素怀没有多想，就像对碧昙一样，起身走到门口去拉翠茗：“没事的，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则。” 谁知翠茗竟直直跪了下来：“夫人！奴婢就在这里，奴婢不冷。” 素怀叹了口气。是我让她感觉太凶？或是有其他的原因？她跨出门外，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那我也不进去了。我们聊聊天吧。” 翠茗惊慌不已，跪着爬到素怀身边：“夫人，万万使不得！”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肯进去？是因为以前的三夫人么？”素怀好声好气地问。 “……”翠茗咬住嘴唇不说话。 “你过来坐吧，我这里真没那些规矩，平时碧昙也是这样跟我说话的。” 大约是看到素怀说得真诚，翠茗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台阶上。“夫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碧昙也是好人，但是有些事情我不好说。” “什么事情呢？”素怀托腮问她。就连她自己也很诧异自己为什么心情会好成这样，也许，跟听月楼的那个拥抱有关，也许跟眼前这个怯生生、和碧昙有些相似的丫鬟有关。 翠茗抬眼四处望了望，凑近素怀耳朵边，小声说道：“这里死过的人，不止一个。” 素怀一愣：“……除了曾经的三夫人，还有……” 翠茗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继续说道：“这个，我也是从 别人那里听来的，我进卓府的时候，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之前在这里死的，是太太。” 这时院中的一丛木芙蓉簌簌动了一下，素怀一惊，立时站起。 院中没有人。 方才翠茗所说的话，像雷一样在她耳边隆隆作响。 “你说的夫人……可是卓将军的母亲？” 翠茗已经随着她站起，默默点了点头：“而且，也是……也是同一个死法。” 素怀愣愣听着，只觉得这不大的院中，到处竟都是秘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说什么话是好。 “……夫人，我知道的，也就那么多了。我年纪小，也是平时在府里呆久了的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听着听着琢磨出来的。你可千万别跟将军说，这件事在家里谁都不能提。” 我怎么会跟他说？我们之间，正正常常的话都没有说过。素怀轻笑一声，摇摇头：卓府很大，自己很小，力量那么弱，还能做什么。不想走上楚亦清的路，仅是因为还有人陪着自己一起撑下去而已。若没有碧昙、没有楚荆…… “碧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里没有点灯，一片乌蒙蒙的黑。而碧昙还没有回来。 “翠茗，掌灯，我要去你夫人那里找碧昙。” “碧昙不在我家夫人那里……”翠茗一边转身取下廊上挂着的灯笼，一边说道，“我家夫人带着碧昙是往大夫人那里去了。” 说着，翠茗把灯笼点亮了。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映出站在角落里的一个黑影。 翠茗尖叫一声，灯笼落在了地上，又熄灭了。就这一瞬间，素怀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 “翠茗？！”因为刚刚的灯光熄灭，周围黑得更厉害了，素怀唤着翠茗的名字，“什么事？” “有、有个人在那 里！”翠茗声音都变了。 “快！点灯！”素怀高声道。 翠茗哆嗦着将灯笼拾起，退到素怀身边，才重新点起了灯笼。一片晦暗的黄光洒了出去，照亮了角落里的一双小脚。 素怀和碧昙的房间是并排的，两端分别有充作柴房和厨房的地方，于是就形成了一道短短的走廊。那双脚一动不动地站在厨房的门边，那里正是走廊的角落。 翠茗一双手颤抖得几乎捏不住灯笼，素怀将灯笼接过来，慢慢走了过去。她心口怦怦直跳，抓住灯笼杆子的手也在颤抖。但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她不再多想，一步步靠近。 灯光渐近，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呆呆站着。素怀却已看出来，那身衣服繁复华丽，而且身形分明是个小孩。 走得够近了，素怀开口问道：“是谁？”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两只小手僵着垂在身体两侧。 素怀咬咬牙，将灯笼提高，灯光映出了那小孩的脸。 一刹，素怀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在灯光里的确实是一个小孩，惨白惨白的脸色，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乱了的头发还看得出精心打理的样子，上面却沾着泥土和叶片。小孩的脸也是脏脏的，然而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黑眼珠又圆又大，死死地盯着素怀看。 素怀的手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那小童却似乎笑了一下。她咧开了没有血色的嘴，从那被塞得鼓胀的口中掉下来一团团白色的颗粒。 居然是米。生米。 素怀退了一步，全身战栗，急促地抽着一口口的冷气。一侧的翠茗之前捂着眼睛，被素怀撞了一下，忙伸手扶住她，才看到了那个还在吐着口中白米的小童。 “小姐？！” 翠茗对着小童叫了出来。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