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帝后:夫君,俯首吧

袁氏有女,才艺倾城。担负着赫赫声名,她下嫁将军为妾;千里寻父,她孤身南下,邂逅落难王者;凄冷江边,她奏起断弦之琴,悼念此生唯一挚友。江湖风云,或帝国动荡,她没有覆雨翻云之能力,只是紧紧伴随王者身侧,看尽世间无端繁华。“我不后悔。即使死了,也不后悔。...

作家 凉酱 分類 古代言情 | 22萬字 | 116章
第八章 缸中人(一)
    叛王白迫破城,成为许多年后的史学家津津乐道的事情。

    最大的分歧在于,是破城在先还是弑君在先。这两者看似没有冲突,但却关乎对暗目的评判和定位。

    那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皇城永都没有战争的炮火和硝烟。叛王白迫破城之后,永都出奇地安静,一方面是因为皇帝已死,而太子白吟朝不知所踪,另一个方面,却是和卓无有关。

    卓无与白迫原来一早就有联络。白迫驻扎在城外的这段日子里,卓无已经和他在城中安插了足够多的人手,而且将大多数的守城军都已收入麾下。可以说白迫进城,几乎没有受到一点阻碍。谁做皇帝,这皇家依旧姓白,这朝代依旧名为“荥”,对普罗大众没有什么影响。

    素怀只知道,自从那夜之后,卓无几乎没有在府中出现过。城中一片安静,她却只觉得那其中酝酿着太多动荡的云烟。

    卓无年纪尚轻,却已经是一元赫赫大将。他不是没有头脑的勇夫,相反,却审时度势,十分谨慎地选择着自己的方向。

    想到爹娘对卓无的信任,素怀只觉得讽刺又好笑。

    腹中的生命似乎对外界无知无觉。那医师所开的药熬成一碗碗黑乎乎的汤药,素怀全都没有喝,悄悄倒掉了。

    在她心里,倒向白迫一方的卓无,令人憎厌,令人恶心。她不想听从他的话,而且她从没有想过因为卓无的一句两句话放弃自己的孩子。

    “若将军得知,不知会有什么反应。”碧昙担心地说。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除了残损的手上还包扎着,另一只手已经可以做些简单的事情了。

    “不要提他。他不要是他的事,与我无关。”素怀淡淡地

    说。

    “小姐,你说,家里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素怀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传出暗目集体叛变的消息之后,楚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之前却还不知道自己如此依赖他,来获得外界的信息,和关于袁家的信息。生死未卜的楚荆,让素怀心里总是不安定。

    碧昙自知说错话了,忙转换了话题:“小姐,你见过……见过……”

    “白迫是吗?”素怀轻声接道,“就称呼他为叛王吧。爹也是这样称呼的。他还没有离开永都远戍边疆的时候,来过家里几次,我倒是见过。他的有一只眼睛是看不到的。”

    “是受伤吗?”

    “嗯,所以他的右眼有一道伤痕,”素怀比划了一下,“从上往下,划过眼睛。”

    之后主仆两人就都陷入了沉默。冬天的阳光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变得很冷。

    “啊!我忘记了!”碧昙突然叫出声,“明天是大雪!小姐那件狐皮长裘我还没拿回来呢!”

    “不是在屋里吗?”

    “我早就拿去给翠茗,让她帮我修整了。有些地方的皮毛没那么顺了,翠茗功夫可好呢。哎呀我居然忘记了。”碧昙说着就往外走去,“我这就去找翠茗,很快回来。”

    素怀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碧昙,最后一次听她说话。

    碧昙走得很快,也许是因为太冷了,她一直低着头把脖子缩在领子里,好一会才发觉自己走岔了路。

    “啧,从听梅馆外面拐过去吧。”她又不想走回头,反正往回走和拐一段路的长度是一样的。

    听梅馆外一片寂静,碧昙心里还是很怕,走得缩头缩脑,悄声静气的。

    要拐弯的时候,从听梅馆外的一小丛刺竹后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碧昙随意拧头看去,身体瞬时僵立在原地。

    司马清伏在一个男人的怀中,那抽泣声正是她发出的。那男人的衣装不似卓无一样简单素净,而是繁复华贵,一圈纯白的狐毛绕在他紧抱司马清的手上。

    碧昙不禁发抖。这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瞥见墙边有几块大石,她几步移到石后面,小心地蹲了下来。

    纯白狐毛,那是皇室的象征。

    “……我不想再呆这里了,你带我走……”四处很安静,司马清的声音清脆又温柔,听得十分清楚。

    “我知道你受苦了。”男人的声音略微沙哑,似是受了许多风尘和沧桑,“但卓无对我,仍有用处。”

    “可是、可是我已经呆了四年了……你从来都只是敷衍我……还要多久?卓无是个硬骨头,他对我的话并不理会。”

    “……你对卓无有了情意。”男人没有接司马清的话,反而岔开了话题。

    司马清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一记耳光响起,接着便是她压抑的怒声:“你是在责备我?卓无的优秀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有致命吸引力,我也是个普通女人!你既然在意,最初就不要设那么一个局,让我嫁给他!”

    “我不在意。”男人平淡地说。

    “你!”司马清气结。

    “我在意的是,你做了四年卓夫人,连功夫也荒废了不少。”

    “你在说什么?”

    “你没有发现……”男人轻声一笑,“有只小兔子,在那边听了很久的话吗?”

    碧昙一个战栗,正要抬起头,一个巨大的影子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在那记重掌击下来之前,碧昙只记得自己清楚看到,那个男人的右眼是空白的,一道从上往下的伤痕划过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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