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蜡烛颤颤巍巍地晃了几下,终是挣扎着灭了。颜云悠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双漆黑的眼睫颤颤地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沈亦轩半趴着看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云悠,放轻松些,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我在欺负你。”那双眼睫又颤了颤,这才轻轻睁开些。“你心里是愿意的是不是。”沈亦轩笑着去解颜云悠的衣带,他贴着颜云悠的脸,低哑的声音带着温热的酒气:“我此生,绝不负你。”颜云悠心里一颤,一双本要推拒的手渐渐放下,抓住了床单:你不负我,我却是要负你了。颜云悠咬着牙,心里万分紧张,那日他中了药,意识混沌,早就忘的差不多了。今日却是神志清楚的很。他心里多少有些纠结,一个声音说,给他吧,另一个声音说,不行,失节是大。即便可能有些喜欢他,但这种事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想起那夜沈亦轩冲进来护他的场景,为他吐血的样子,那是五皇子啊,就那么屈尊照顾他。而自己,还将要偷他的东西。最后一丝坚持也没有了。今夜的旖旎,多少年过去了沈亦轩都还在怀念。颜云悠昏过去了,至少在沈亦轩看来他是昏过去了。沈亦轩看着他的睡颜,忍着没有来第二次。他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马上下床收拾。给颜云悠弄了热水擦身子。看着他身上的痕迹,沈亦轩心里自责的很,到底还是没有控制住,伤着他了。怕颜云悠着凉,沈亦轩清理完赶紧将他抱出来擦干,又给他穿了中衣。匆匆处理完自己,这才上床,揽着颜云悠想着回长安的事情,名单也到手了,沈亦轩觉得自己即便是睡着了也能笑醒。沈亦轩的呼吸渐渐沉稳,月上天心,打更的敲了几次。颜云悠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也没有那么不济,他一直都是清醒的。轻轻地拉开环在腰上的手,颜云悠忍着酸疼起身下床,捡了自己的衣服穿上,不小心扯到伤口,他闭着眼睛呼吸了几口气,渐渐平稳气息。推门去了书房。他没有燃灯,幸亏月光够亮,他摸索着书架一本一本地看有没有夹带。翻完那些书却毫无所获,他已经用了很长时间了。也罢,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会是想拿便能拿走的呢,大不了不要了,回去告诉二殿下让他小心便是。颜云悠心意已定,便要离开。想到那个在屋里睡着的人,日后在长安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颜云悠又回了那个屋子。沈亦轩还在睡。书桌上有笔墨纸砚,颜云悠走过去抬笔写道:“今日一别我想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告诉你。我是二殿下的人,你骗了我我也没有对你说实话,说来也是两不相欠。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秦淮十里,金陵一梦,发生过的一切,忘了罢。”写完了书信,颜云悠却没有动。他静待墨痕干了,这才拿东西压上这封信。抬手处看到一个小册子,不是很厚。颜云悠拿过来一看,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写。他只翻开一下,便忽地合上了。是他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的名单。得来全不费功夫,到手了颜云悠又有些犹豫。拿还是不拿。颜云悠再次权衡,这名册在沈亦轩手里,那沈亦寒可就……但是如果拿了,终究是对不住沈亦轩,他那般信任自己,自己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外面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黑夜里犹为清晰。不能再犹豫了,颜云悠一咬牙,拿着东西离开了。秦府大院里还有侍卫在巡视,颜云悠身上酸疼,也不愿意再避这些侍卫,反正沈亦轩醒过来就知道是自己做的了。那些侍卫也是机灵,本以为颜公子是要留宿在此了,没想到大半夜就要离开。迎上来问道:“颜公子要走?这天黑路滑的,属下备车送您吧。”“不用了,你们还有任务,送我离开这院里若是疏于防备出了问题,你们主子会生气的。”颜云悠婉拒道。这些侍卫想起上次秦知阳的训斥,也不敢擅离职守,想着这颜公子真是和善。于是也不坚持,送人出门后交代一句路上小心。颜云悠出了秦府便强忍着身上的疼加快了脚步。心里也是极难受的。刘敦儒牵扯马车在门外等了很久,搓着手一直探身出去看颜云悠。夜色渐深渐浓,他心里担心的很。一抹熟悉的身影就这么撞进了视线,看起来身形不太稳。刘敦儒脸色一变,冲过去接他:“公子?怎么了?你受伤了?”颜云悠身子疼的厉害,想来是走的太快,扯到了伤口。他脸色苍白任刘敦儒扶着,抬手把名册塞给刘敦儒,虚弱地吩咐道:“上车,快走。这个东西收好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要拿给任何人。现在去长安城,二皇子宫外那个府邸。”说罢整个人几乎虚脱。刘敦儒不敢耽搁,收好东西忙扶颜云悠上了马车。刘敦儒心里不是不奇怪,却一句话都没问,颜云悠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当下策马而去。长夜漫漫,有人披星戴月离开,有人却沉迷梦中,睡着都在笑。沈亦轩醒的时候,没有睁眼,第一个动作仍然是揽身边的人,摸了摸,空的。又往下探了探,还是没人。一双眼睛忽地睁开了。床侧空荡荡的没有人,让他有些怀疑昨夜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美梦。可床上压出来的凹痕表明昨夜的一切是真的,可是人去哪儿了呢?莫不是脸皮太薄,有些不想见自己?沈亦轩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收了笑。糟了,昨夜有些控制不住,看这情况应该是又伤了他了,他又逞什么能,要自己回去。当下扯了衣服往身上披,经过书桌时被桌面上的东西吸引,奇怪,昨日明明整理好的。他心里一惊:名单!沈亦轩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名单果然没有了,桌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张纸。他隐约想到了些什么,心里不愿意相信。手伸出去又回来,最后还是拿起了那张纸,脸色也一变再变,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顾不上没穿好的衣服,也顾不上没有洗的脸,沈亦轩冲到门外:“来人!”侍卫忙上前应道:“属下在。”“颜公子呢?什么时候离开的?”沈亦轩声音都几乎有些抖。“回殿下,昨夜丑时。”侍卫没敢看沈亦轩这副样子,低头回道。“立刻备马!回长安!今日就回!”他要回去找沈亦寒,一定是二哥逼云悠的,他要问清楚。“是!”侍卫应着急忙下去办事。五殿下的样子实在是骇人。长安城该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