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是几个皇子中脾气最好的,他平日里不会轻易生气,不会为难下属。可是万一生气了,便是最严重的事情。所以秦知阳也很慌,头上已经出了汗,急急地去了书房候着。昨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可是他昨日在李仁府里暗中调查,虽说是五殿下下令不让跟着,可是出了问题就是他们保护不周,是失职。秦知阳等了很久,因为这个时候沈亦轩在安置颜云悠。沈亦轩给颜云悠请了大夫,用了上好的伤药,又看着他吃饭,再吩咐人下去熬药,一步都舍不得离不开。等颜云悠终于歇下了,他才不急不忙地进了书房。秦知阳已经侯了很久了。沈亦轩刚进书房,秦知阳便跪下了:“属下知错,请主子治罪!”沈亦轩冷声道:“回京都之后自己去领罚。”他还不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还损自己实力。“是!”秦知阳当下叩头,沈亦轩是他的主子,让他生,让他死都看主子高兴。他那样大的疏忽,这样的惩罚算是轻的。“起来吧。”沈亦轩揉了揉额头:“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回主子,属下查到陈大人的师爷,就是那晚被您杀了的那个,他私下和李仁李知县有来往。”秦知阳站起来,恭恭敬敬地侯在一旁回话。“和李仁?”沈亦轩对那个人还是有印象的,一个知县,他曾经邀颜云悠去听戏,沈亦轩也去了。李仁一向与陈远不合,怎会与陈远的师爷有来往?“一个小小的知县起不了太大的风浪,他背后肯定还有一条大鱼。我来江南这些天,两次遇刺,来人武功不弱。”可是那些杀手为何穿的官靴呢?莫非沈亦寒竟胆大到用官府的人?沈亦轩想起第一次中毒的梅花针,陆长洲后来告诉他,针是七星堂精制,那么可能要从七星堂查起。七星堂是个很大的组织,遍布南靖各地,专攻武器,大到弓弩刀剑,小到毒针飞镖。被朝廷收了以后,负责南靖国的部分军械。“你这几日暗中调查七星堂,看看谁和他们来往。另外盯紧徐怀礼和李仁,有情况立刻汇报。”沈亦轩万分笃定陈远不会背叛他,但他那里又确实有问题。所以沈亦轩打算亲自过去问一下,毕竟杀了人家师爷,总得交代一下。说不定还能帮颜云悠问问卷宗的事情。“是!”秦知阳弯腰领命,接着道:“属下还查到,风月阁好像和徐知府有关系。”“说说看。”沈亦轩语气平淡。上次去风月阁,撞见颜云悠在那里,结果坏了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有和那个华裳说几句话,也看不出她的深浅。“徐知府好像在暗中照拂风月阁。去年五月,风月阁出了命案,是徐知府压下的消息。”果然有人暗中照顾,沈亦轩冷笑,那个华裳看起来年纪不大,便是再深的心机,要经营一个风月阁也是不易。原来如此。“死的是什么人?”“一个穷书生,没有查到身份名字。官府案底也是草草带过,但有人说是被人一刀断命。”穷书生逛不起风月阁,此事有蹊跷。“这件事情先不用管,你重点看好七星堂。”先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下的手,再做其他打算。无论是谁下的手,背后指示的人肯定是沈亦寒。现在的关键是查出沈亦寒在江南究竟安排的谁,拔掉这颗钉子,江南才会稳。“属下遵命!”“你先下去吧。”沈亦轩挥挥手。秦知阳躬身退下去。沈亦轩面色上才露出些疲惫。从小他便没有想过争皇位的事情,大皇子沈亦阳,和他是一个母亲。整个皇室也就出了他们这一对亲兄弟。就连当今皇上此刻也只有一个兄弟存活于世。陆长洲的父亲礼亲王,和皇上虽不是一母所生,却是一个母亲养大的。礼亲王出身不光彩,所以后来随自己母亲姓陆。直到皇上登基,地位才有所改变。皇上留着他,是因为知道他的性子,他无意皇位,于自己构不成威胁,更因为从小到大的情分,皇位之争,礼亲王是他的大功臣。沈亦轩苦笑,明明最厌恶这些,此刻却正在做自己最厌恶的事情。沈亦寒下手也是毫不手软。血浓于水,在皇室这四个字简直是个笑话。管家过来敲门,说是陈远求见。“让他进来吧。”沈亦轩轻轻地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终于来了,出了这些事情,他如果还等着自己过去,那当真是愚蠢。陈远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一进书房便跪下了:“老臣参见五殿下。”“起来吧。”沈亦轩坐直了身体。“臣不敢,臣有罪。”陈远没有站起来。“你何罪之有。”沈亦轩看着他,语气还是淡淡的。“臣听说了昨天您送颜少将军离开,回城遇刺的事情。是臣安排不周,臣失职。”陈远依然低着头。这件事情要追责也追不到陈远头上。“你起来吧。这件事情不怪你,我另有要事问你。”“是。”陈远这才站起来回话。“我之前杀的你那个师爷,究竟是什么来头。”那件事情第二天沈亦轩便派人去了陈府交代了一声,陈远私下将人草草处理了,没有声张。“臣以为殿下已经知道了。”陈远面上有些惊讶。那个师爷来陈府不到半年时间,有些问题,陈远正在暗中调查。现在人被五殿下杀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不是自己人,便是自己人,要杀要剐也随五殿下的心。沈亦轩皱了眉头,有些不悦。他一向不喜欢问废话。陈远也是极精明,当下也不敢卖关子。说道:“臣暗中调查,他可能是徐怀礼徐知府的人。”那人与李仁有联系,又极有可能是徐怀礼的人,看来李仁和徐怀礼关系也不寻常。“徐怀礼的事情先不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徐怀礼是有问题,毕竟沈亦阳远在京都都注意到了。可这个人暂时还不能动,贸然查一个知府对朝廷也不好交代。“从李仁下手吧。”用小鱼才能钓到大鱼。“五殿下英明。”陈远暗暗佩服这个少年皇子,办事情有条不紊,不急切,够沉稳。“还有一事,你那位师爷可擅长用毒?”沈亦轩想起了那日的千日醉魂香和莫名其妙的春药。“据臣所知,他不仅不通医理,而且根本不识药性,所以不可能会用毒。”沈亦轩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若是为了对付一般人,用普通的迷药便可以了,那夜本是自己要进那间书房,是颜云悠误闯了进去,才会中药。联想起自己身上的牵机毒,沈亦轩敲桌子的手顿了一下,那药,很可能是对付自己的!可是千日醉魂香本身没有问题,那春药是什么时候下的呢?莫非是那瓶解药有问题?陈远说那人不识药性,要么是那人隐藏的太好,要么是他背后还有高人。那这些人和刺杀自己的人是一伙吗?“我知道了。六年前凤凰林发生过命案?”沈亦轩没有忘记颜云悠,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的。“是,那件事情是徐知府着手查办的。”陈远回道,有些奇怪五殿下怎么会提起那件事,但是也没敢问。“又是徐怀礼。”沈亦轩沉吟。这个人还真是个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