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风雨

三月江南,秦淮初遇。沈亦轩和颜云悠相知相惜,情愫暗生。沈亦寒暗中阻拦,慕长歌从中作梗,二人误会重重。颜云悠被迫伤了沈亦轩,沈亦轩也因此误会了颜云悠。最深的爱变成了最深的恨,沈亦轩折辱颜云悠,却不经意发现,即使他这么他的时候,也还是爱多一点。一个绝不手软,一个绝不解释。然而真相揭开,沈亦轩发现原来自己以为的都是错的。最深的恨又变成了最深的爱和心疼,碧落白头少,人间歧路多,黄昏消散去,风雨赴江河。

作家 西贝 分類 现代言情 | 57萬字 | 220章
第二十八章情比金坚
桑宁一大清早就守在门口了。
昨日沈亦轩过来说颜云悠今日会回来。他长出一口气,幸亏是要回来了,否则他就要去沈亦轩府上要人了。
那日颜云悠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桑宁心里着急。想着该不会被颜如风抓走了吧。在沈亦轩府里待到黄昏也不见人回来。
次日沈亦轩派人过来,说是颜云悠要在他那里住两日,让他不用过去打扰。沈亦轩对颜云悠如何,桑宁还是清楚的,心里知道他不会害颜云悠,便放了心没有过去。
朝阳透过树叶洒下来,清风徐徐,吹的桑宁都要睡着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街口的动静。
有马车的声音传过来,桑宁整个人忽然就精神了。眼巴巴地看着,那是一辆看起来不是特别华丽的马车,桑宁心里一惊:怎么是坐马车回来的?
马车停在颜府门口。沈亦轩先下来,又回头去扶颜云悠。
颜云悠慢慢下了马车,桑宁已经扑过来了:“云悠,你回来了!”
唯恐桑宁撞着颜云悠,沈亦轩不悦地皱着眉,道:“松开!”
桑宁吐了吐舌头,松了手,从头到尾地打量颜云悠:“看起来好像没瘦,看来宣公子没有虐待你。”
颜云悠笑道:“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虐待我。”
沈亦轩在一旁很是不悦,对桑宁的评价很是不满意。这哪里是好像没瘦,他还长了点肉呢!
刘敦儒听到动静也迎出来了:“几位公子有话进去说吧。”
沈亦轩破天荒地拒绝了:“不了,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他松开扶着颜云悠的手,对桑宁道:“我把人给你送回来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颜云悠微皱眉头,道:“你要走?”依沈亦轩的性子,颜云悠觉得他怎么也得留下来吃顿饭之类的,没想到把他送到门口居然连门都不进就要离开。
“你如果开口留我,说不定我就不走了。”沈亦轩笑的不怀好意。
一旁的刘敦儒和桑宁听的云里雾里的。
“慢走不送。”颜云悠转了身子,看都不看他,轻飘飘地扔下四个字,便进了院子。
桑宁跟着颜云悠身后跑了进去。
桑宁不懂事,刘敦儒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很懂人情事故的,他弯腰给沈亦轩行了礼,道:“多谢宣公子这两日对我家公子的照顾。宣公子请回吧。”
沈亦轩看着颜云悠的背影都消失了,才回过神对刘敦儒说:“这两日给你家公子做饭不要放辛辣的。”说完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吃饭一向清淡。
刘敦儒道:“老奴知道了,宣公子路上小心。”
沈亦轩又看了一眼颜府,暗道:云悠,不出两日,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以后再也不瞒你。我会再来的。
然后转身离开。
马车来了又走了。颜云悠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的太急,腿上又有些疼。
一进屋便甩了门,桑宁在后面跟的紧了,差点被门拍了脸。
“哎呦!云悠!”他呲牙咧嘴地跟进来:“你可不要把我的俊脸给拍毁了,我才十八岁,我这辈子还长着呢。我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我要是打光棍了可怎么办啊。”
颜云悠看他这样又好气又好笑:“过来给我看看,拍哪儿了。”
“不给你看。”桑宁看他笑了,略放下心,道:“怎么一回来就生这么大的气,我可没有得罪你。”然后又奇道:“回来为什么坐的马车?”
颜云悠有些头疼,怎么自己方才的样子像极了生气吗?他觉得还是不能告诉桑宁自己和沈亦轩一起遇刺的事情,回道:“宣公子有些不舒服,不能骑马。”
“是吗?我看他方才倒是中气十足。”桑宁没往心里去,又问道:“颜……颜如风走了?”
颜云悠淡淡地嗯了一声。
桑宁看着颜云悠的脸色就知道他不高兴,没敢再说。又扯了别的道:“二皇子给你飞鸽传书,你不在,我也没敢乱动。”
“东西呢?”
桑宁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道:“我怕放丢了,给夹在书里了。”
颜云悠接过来,展开。然后脸色越来越差。也不知道纸条上面写了什么。桑宁心里奇怪,沈亦寒对颜云悠一向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这又是写了什么,竟将颜云悠弄的脸色都变了。
颜云悠攥紧了手里的纸条,蓦地站起来。
“怎么了?”桑宁问道。
“去周府。”颜云悠站起身就往外走。
桑宁赶紧跟上:“休息会儿再去吧,你这刚回来。”
“不用。”
周府的人看到颜云悠和桑宁还是很客气,不过这次周越没有亲自出来接他。
丫头把他带到厅里,说了声主子马上到,便退下了。
有人奉了茶上来,颜云悠头都没抬。却听得那人惊道:“公子?”
颜云悠张开眼睛看他,怔了一下,才道:“长歌?”
奉茶的人正是慕长歌。见了颜云悠有些惊喜,他开口道:“你来了。”
桑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颜云悠声音温和,道:“你在这里过的可还好?”
看他这个样子,周越应该是没有亏待他。颜云悠稍放下心。
慕长歌垂手站在一旁道:“周公子待我很好。谢公子恩德。”说着就要给颜云悠行礼。
“你这是做什么。”颜云悠慌忙起身扶他:“和我不用讲这么多虚礼。”
“哟,这是怎么了。”周越出现的很及时,他面上带着笑:“桑宁,你可是好些日子没过来了。”
桑宁对周越还是很有好感的,他每次过来周越都好吃好喝的供着,周越和他说话,他也回了一句周大哥。
周越笑了笑,又看了看颜云悠,道:“颜公子你也是稀客。”
颜云悠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松开扶着慕长歌的手道:“稀客算不上,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周越把玩着自己的白玉扳指,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对慕长歌道:“长歌,我和颜公子有事情要说。你带桑小公子去后院看看我新种的药草,他看中哪棵就给包好了送过去。”
“是。”慕长歌低了头,对桑宁道:“桑公子这边请。”
桑宁不疑有他,觉得颜云悠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听到有药草更是高兴。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颜云悠的脸色,颜云悠心知这是周越要支开桑宁,于是他点点头,对桑宁道:“去吧。”
大厅里的下人也已经退下了。
周越很是会安排。慕长歌这么一出来,颜云悠念着他的人情,倒也不是那么生气。
“周老板,这个你怎么解释。”颜云悠说着从怀里拿出了沈亦寒给他的信纸,拍在了桌子上。
周越还是笑着,根本没有看那封信。他心里清楚颜云悠会问什么。他道:“我当如何,原来是因为此事。二殿下一直心疼您,在下也不敢多说。二殿下把您安排在江南,说着让在下照顾。可您近日因为那个人受伤,在下若不上禀二殿下,于心不安。二殿下若是怪罪,在下也承担不起这怒火。”
颜云悠冷冷一笑:“你究竟是调查我,还是派人监视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绝没有害公子的意思。您如果出了问题,在下万死难辞其咎。”言辞恳切,句句诚恳。
颜云悠却不吃这一套:“想不到周老板还这样为颜某考虑。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我倒是看不出来哪里好了。”
周越是个生意人,他有一个很精明的头脑。
宣易就是沈亦轩,就是五皇子,这件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二殿下传话,让他点到为止。这便需要一个度。一个恰好让颜云悠和沈亦轩翻脸的度。这件事情他必须拿捏到位,既不能多说一句,也不能少说一句。
周越此刻就看着颜云悠,字字清晰:“颜公子可知道那个宣易本来叫什么名字?”
颜云悠淡淡道:“不知道。”
周越道:“但你却是他的朋友,你甚至为他找毒草,挡暗器。”
“是。”
周越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心里奇怪,为什么颜云悠一句都不问。“你连他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你连他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却将他当做朋友。”
“是。”
仍旧简单的一个字,让周越变了脸色:“为什么?”
颜云悠道:“我交的是他这个人,并不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的名字。”
周越道:“也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事?”
颜云悠回道:“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
“那现在呢?如果他欺骗你呢?”
颜云悠道:“也许他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颜云悠话语微顿:“每个人都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周越打错了算盘,千算万算漏算了颜云悠对沈亦轩的信任。他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忽然有些不敢往下问了。“是不是无论他做了什么,哪怕他隐瞒身份,欺骗你,甚至置你于两难的境地,你都会原谅?”
颜云悠的瞳孔在收缩,心也在收缩,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道:“你问我的这些话,我本来连一句都不必回答你的。”
周越心里明白,颜云悠便是一个字都不说,他也不能难为他。
颜云悠接着道:“我和他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插手。今日我过来,便是要告诉你,若你再派人监视我,我见一个杀一个。”
我不是毫不介意他的身份,但我要他自己亲口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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