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十多件衣服出来,耐心地等她一件一件试完。我感觉都不错,挺适合她,可她最后只买了三件,自己付的钱。 她不知道,我将她试过的衣服都买了下来,包括她买走的那三件,像收藏古董一样收藏了起来。 我很矛盾这样的自己,我痛恨这样的自己,然后慢慢的接触我才发现她为什么不再思念江浙了,那个曾经对她就像天一样的人对她的影响已经很小了,原来她心里又藏了一个人。 那天她问我大学去哪里,然后磕磕绊绊的咨询我的意见的时候,我才知道,在她一个人的这段空白里,原来,又进驻了一个人。她不知道她说起“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我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我有种想撕碎她的冲动。她不知道,因为她没有看向我。 我离开她,我重整思绪,我要想想我到底要做什么。我不可能放过她,江浙死了,江昊强最看重的儿子――除了他的生意之外最看重的东西,可以抵消我对她养父的憎恨,可我不能放过她,她的亲生父母可是要了我父亲的命。 我无法忍受这样日复一日的纠结怨憎,尤其是监视她的人说,她竟然跟她暗恋的男生报了同一所大学。 我疯狂了,我想我是彻底疯狂了。 我安排了一场车祸事故。我在想,我不折磨她了,我不打算让她的余生多么煎熬了,我这段混沌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煎熬。我要了断一切,既然她亲生父母死于车祸,那么我也送她去好了,让他们相会,也许她还会讨伐她的父母当初为什么抛下她。 我保证我那一刻我真的是狠下了心,我交代他们,做的绝一点,一了百了。 可我想不到她竟然活了下来,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竟然还仿佛劫后余生一样松了一口气。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我对她再也狠不下心了,对着她,我不是我,我一点儿也不像我,那个商界里心狠手辣果断沉稳的廖尚恺。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每日里这么忍受着煎熬着。我依旧派人监视着她。我知道他们没有见过面,我很庆幸。可他们终于还是见了,并且顺理成章的谈起了恋爱。我知道我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了。 于是,我设下了局,一个庞大的局,虽然我也损失不小。我等着那个黎江的父亲往里钻,他果然中了计,负债累累,求我放他一条生路。我只略略的暗示了他几句,他也识趣。 我看着他们这对欢喜的小儿女,他们欢喜不了多久了。她以为最美好的日子,将是她幸福的祭日! 她眼底的泪不停地往外涌,哀伤,惶恐,痛不欲生…… 我看着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的她,仿佛受伤的小兽,无辜的大眼睛里满是伤楚。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麻痹的快感。可是,瞬间的满足之后,一种无法言语的空旷突然充斥着我的胸腔。我很烦躁,但我总归是拥有她了。以后她是圆是扁,她是好是坏,她都是我的了。 番外廖尚恺(三)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她骂我咬我,我狠狠地占有她。 我不想让她不明不白的跟着我,我告诉她,她的养父母做了什么,她的亲生父母做了什么。 她绝望了,不哭了不闹了。 她试着绝食自杀,我拿她养父母威胁她,我告诉她她想死我就让她半死不活一辈子! 她最终屈服了。 我欣喜于她的渐渐的乖巧听话,我开始对她好,我也会细语温柔的对她。可她就跟做戏似的,佯装乖状,不领我的情。我开始受不了她无意中留露出的不情愿,我受不了她在我怀里的时候想着别的男人,不管是那个死了的,还是跟她定婚的。 我的脾性愈发暴躁,对她也时好时坏。 我想要收购了华颖,在我势力雄厚之后,我一步步的筹划,慢慢的布局。手下的人揣摩着我的意图,要把华颖打散了,拆掉公司重组。 我以为这也是我的意图,却在最后一步,我犹豫了。我因为她,犹豫了。他父母在她三岁时就抛下她,她不记事,自然也不会有多深的感情,哪怕是她父母绞了心血的华颖,对此,她只怕也是不在意的吧。 好久没见到她了,我想着先放一放,先去看看她。 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才知道她跟黎江掰了,我说不清是喜是怒,我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人顶着别的男人的名目,可她急切的推脱让我不满,我挂了电话,让司机去接她。 我等到天快黑了司机也没把她接回来,我打电话崔,司机说没见到她。我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我打她手机,不接,我拨了好多次,她都不接。直到这一次,接通了。 我听到她完好的声音,瞬间有些愤怒,我到底在担心什么,不安什么,她明明好好的,完全好好的。 我口气不大好,我知道,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我一定又说了羞辱她的话了,我提到了黎江,她一定很愤怒,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压制不住自己。我听到她骂我去死的怒吼,然后随着“砰”的一声似碰撞的巨响,通话就断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的不安刹那间放大,我急忙拨回去,不通,不通,我又拨司机的号――我后悔极了,我突然害怕起来,心底的恐惧像是外面灰蒙蒙的天,仿佛要塌下来。我怕她会死,她死了我怎么办?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刺激她,我又惧又悔。 听到她救回来的那一刻,我仿佛劫后余生,重新活了过来。我守在她床边,一刻不离。 她醒了,我小心地对上她的眼睛,她好似震惊的问我,怎么这么老了。我心里悸动了一下,不为她问的我为什么老了,而是,她刚刚喊的是我的名字,好像很久很久了,她都不再叫我的名字了。 然后,她奇怪的问题,我真的震惊了――她失忆了,她居然失忆了,她忘了大学的三年。 一股喜悦突然油然而生,充斥着我的胸腔,我抑制不住的想要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我想好好对她,我开始好好对她,重新开始吧,那就重新开始吧。 我开始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在陪她。她还像是个懵懂的女孩子,重新回到十六岁,干净,明媚,慢慢的――会吵,会闹,会笑,时而跳脱。 无上的喜悦充满心间,这一刻我似乎顿悟了,原来我以前都错了,我这才意识到我以前都错了,我抹杀了她的美好,我葬送了她的明媚,是我让她沾染上了阴郁,我还时常怪她不知好歹。 我突然开始感激上苍,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我再也不要让她惹上哪怕一丁点的郁沉。 我把她接回家,我欣喜的发现她心里有我。我要让她离不开我,我对她愈发的好。我喜欢抱着她,把她圈在怀里,她像只慵懒的猫,我看着她餍足的样子心里愈发的安然。 原来,我跟她,也能相处得这样愉悦。 可是,有些事情是掩盖不住的,我知道她早就起疑了,可是她不敢问,我亦不敢说。说了,怕是再回不去从前。 平静的生活终究要被打破了,她遇上了她的大学同学。 然后,以后的一幕幕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然后,决裂了。 然后,再也无法挽回。 两年,我过了两年混混沌沌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在一家福利院作慈善活动,我见到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脸色腊黄,躲在远处看着我。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纯粹无瑕,我想起来年幼的她,当初,她也是这样躲在一边看着江浙。 我把她叫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个怯生生的女孩子,眼睛蓦地有些湿润,这个女孩子长得居然如此像她。 我脑海里升起一个念头,我要收养她。 我派助理去跟院长谈,答应他们愿意捐献比当初承诺的三倍的钱。 女孩子正式入了我家的户口,取名廖依依。 我日日看着这个怜若的女孩子,看着她渐渐地白皙起来,脸上也长出了肉,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慢慢地,笑容也多了,喜欢被我抱。我抱着女孩子,像抱当初的她。 我为她取了个小名叫囡囡,倾我所有的护着她,疼爱她。 沈仲文说我走火入魔了,简直成了二十四孝老爸。我不予理会,我控制不住。 然后又是三年,那股情感在胸腔里扩散,我要她回到我身边,我一定要她回来。 有囡囡这个小家伙,我的计划事半功倍。 她很喜欢囡囡,被小家伙缠着,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我发去一条短信息,我要告诉她,我的想念,我的感情。 岛上的时候我们像真正的一家三口,她放开了所有的牵绊,我亦放下紧张与担忧,一起陪着囡囡笑笑闹闹。 因急事回了一趟公司,事情处理完了,却看到秘书截取的台风气象图,马上带人乘直升机去接她们。 半途下起了暴雨,好在成功的接到了人,那一刻,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不料,归途却差点遇上了转移的台风。 心中焦躁不安,但知道她跟孩子更加焦躁,我细细地安慰她。不管怎样,我们一家三口是在一起的。我不后悔。 当飞机终于安全降落,我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老天放过了我们。 我们终究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全文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