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爱成疾:晚安,廖先生

一个背负了上一代人员的女孩,亲生父母欠的债,养父母欠的债,都承担了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成为了男主的禁脔。女孩坚强的活着,却又遭遇了曾经相爱的初恋的背叛,情情爱爱,纠纠葛葛,再坚强的人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女孩车祸失忆,在男主暗自隐瞒下,女孩与男主展开了...

作家 一叶知秋 分類 都市 | 21萬字 | 61章
第十七章:咫尺之遥
    现在我才知道,远的咫尺之间却如相隔天涯,远的我从来都跨越不了,远的就像我找不到依靠,体会不到有人保护有人呵护的梦,远的就像这梦我根本就不该奢求,是我贪心了,是我奢求的太多了……所以命运的双手将它们又夺走了,就像江浙,他来过我的生命里,那么深那么重的份量,可是,他也走了。因为,它们从来都不属于我……

    活着的人总是期望稳妥的现世,可是,最简单最平淡的稳妥,对于我,却也犹如奢望,好难好难。

    流言带给我的伤痛远远没有比我认清现实更让我心神俱裂。

    黎江,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再无关系,再也不要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你悔婚了,我也无所谓了,我只盼我们所有的牵绊到此为止。我真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恨你,可我恨不起来,我只愿有生之年再也不要见到你!

    所有的瓜葛,到此为止吧。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还口齿清晰的问耐耐:“我那天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耐耐一时无法理解我跳跃的思维:“哪天?”然后突然明白过来:“你拉着我转身以后,眼泪就哗哗的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你现在还有心思问这个?”

    我笑得惨淡:“我好歹得知道我那天到底有多丢脸啊,省得每次一遇见外面的人议论纷纷,我心里连个底都没有,至少了解个全貌我也知道我该什么时候找个地洞钻进去避开他们。”

    其实,知不知道又怎么样,我的一张脸皮早就被这些流言撕扯的支离破碎了。帖子虽然大部分被删,可早就已经被周遭各大学校转载,学校的形象也因为我受了池鱼之殃。因为导员把我叫去院系办公室,我竟然有幸面见了那么多的领导,校级领导亲自面见啊,多么荣幸,绝大多数人上完四年大学也未必就能见到的领导。我垂着头接受他们几堂会审思想教育,闭口不言。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们自然不会去找黎江打探,黎家,学校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只是这件事愈演愈烈,论坛上不再出现那些明目张胆的照片,帖子也不再提及姓名只隐晦的说是某某大学的女生,可是某些细节意有所指的强调,邻近的几所大学略有耳闻的学生都了然于胸。

    我知道耐耐也忍不住去看了那些帖子,并且在里面跟人争辩,她极力的为我澄清是黎江这个负心汉红杏出墙,我跟温梓涵只是普通朋友。可是不会有人信,因为随着舆论的愈演愈烈连我自己甚至都怀疑起来,我是不是真的跟温梓涵有什么不正当关系。那些人抨击耐耐,话说的很难听。我看到她回复帖子的时候几乎是恶狠狠地敲着键盘,有人甚至怀疑耐耐是不是也是跟江漓一样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我看到耐耐差点要哭出来,我拍拍她的肩膀要她别管了。

    我很欣慰,也很感动,在这种境遇下竟然还有耐耐这个好朋友掏心掏肺的对我好。

    耐耐抬头看着我:“我终于知道你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了,我还老是说你懦弱没出息……”

    我笑笑安慰她:“我是真的懦弱,好些时候你不推着我我都不往前走。”就如耐耐以前说的,我就像一只骡子,不赶不走,不给一点动力,不给我一鞭子,我只会在原地茫然的打转。我永远懦弱不前,我永远安于现状,我永远不思进取。

    其实我现在又何尝不是懦弱不前呢?我只是面对这样的局势无能为力,我改变不了什么,耐耐也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我唯一能做到就是在流言蜚语面前保留着一丝自尊的站稳脚。我在心里冷笑,我哪里还有自尊?可我不愿意再丢失掉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我只剩下了这些了。

    廖尚恺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混混沌沌的这段日子我日日沉浸在流言的低潮里,可我险些忘记了我还有这样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我已经没有了在外面过夜的名正言顺的借口。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跟廖尚恺说明这件事,他不会在乎我的名誉,可我不能不找到解决办法维护着我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自尊。

    我小心的斟酌着措辞:“我,我跟黎江,没关系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大发慈悲的帮我,或者,再仁慈一点儿:放过我。

    可他的下一句话马上就打消了我所有可笑的绮念,只清清淡淡的一句:“嗯,司机会去接你。”完全轻描淡写的口气。

    我突然急了,我想跟他说明白:“不是那么简单,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以什么理由去见你?我跟黎江掰了,我没有借口了,我不能夜不归宿了,他们会以为我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金钱的女人,他们会以为我被有钱人包养了,我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我不能再这个样子了……”我语无伦次的跟他讲,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向他表达清楚我的意思。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很短,可我像是等待着最终裁决一样等待着我的命运归属。可他的声音依旧无动于衷:“哦,乖乖的,司机会去接你。”

    一时之间一股怒气像是失了控般直冲我的大脑,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朝他吼:“廖尚恺,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一点儿人性都没有?你这个魔鬼!你想毁我一辈子?!”

    我就知道他不会帮我,我就知道我不该指望他想法子帮我遮掩,我更不该祈盼他会放过我。他从来都是个混蛋!他从来都不管我的死活!

    我没等来他的回答,话筒那边传来忙音――他挂断了电话。

    我颓丧的倚靠在床柱边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我今时今日才知道,我以后所要面临的远比这几日想象的要多得多,黎江其实还是我的“保护伞”,真可笑。

    我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踏一步只会坠得粉身碎骨,往后退,可身后的退路早已消失不见。

    今时今日,我连初时的孤勇都已不见。我所余下的,不过是一个破败的躯壳,和仅剩的一点点尊严。

    天气有点阴,天却已经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一片。

    我站在忙碌的十字路口,有些茫然的望着对面的指示灯,等待着它变绿。

    身前身后都是过往的人流车流,忙忙碌碌的,川流不息。我看到身前的车河在晕黄色的车灯里飞驰而过,身后的行人、骑着电动车的人群亦是忙不停歇。他们都很忙,正是下班高峰期,劳累了一天了,他们都赶着回家吧?

    我也很累,我也在回家。

    可是我一步一挪的走得很慢,我无法让自己忙碌起来,与这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相比,我很不搭吧?我是不是格格不入?从学校东门到这个路口只短短的一段路,我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我现在心情糟透了,我不想去面对以后哪怕是会更强烈的暴风雨,该来的总归会来的,躲不过索性就推后一点。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我跟辅导员请假说我妈妈生病住院了,我想回家一趟。为人子女的这么诅咒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不孝?这个理由很蠢很笨是不是?可我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了。生活还是要继续,问题还是要面对。辅导员很爽快的批了我的假,这段日子我的名声坏透了,哪怕我不找这个借口他也会很痛快的批准吧。我躲开,于我于学校都有好处。

    耐耐要送我去火车站,我婉拒了:“晚上还有课,你回去吧,回来我还要借你的笔记。”

    耐耐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妥协:“知道了,你不用太担心了,也许等你回去阿姨就没事了……”然后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安慰我:“学校的事情应该不会传到他们耳朵里,毕竟隔得这么远……是不是?别再影响阿姨的病情。”说到最后声音小小的,连她都不太确定了。

    我笑笑,胸口里有些苦涩:“不会的,你回去吧。”

    我知道我跟耐耐说的不是一件事,她指的是有关于黎江的谣言,那于我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我说的是我跟廖尚恺那些没脸没皮的事,这才是当务之急最让我无措的。

    爸妈不知道我在外面做过什么,这样恬不知耻的行为我压根不敢让他们知道,我怕他们知道了会骂我不知羞耻,我怕他们会因为有个贪恋富贵、苟且偷生的女儿而抬不起头。可是,我还是做了,因为我怕,我怕我会失去他们……至于黎江的事我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知道了,我不知道黎家长辈那里是不是已经跟他们通了消息,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找到的好婆家现在却让他们脸上蒙了羞……

    车流不间断的从眼前流过,就在我身前咫尺之遥的地方。

    我有时候想过我要是能够直接走进去该有多好,就像《魂断蓝桥》里的玛亚,最终孑然一身,义无反顾的走进了飞驰的车河,然后,什么都结束了,再无牵挂,再无困扰,再无伤痛……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放任我的父母不管,生我养我的父母,还有江浙阖眼前的哀伤,我统统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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