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舀了一勺冰伸到他的嘴边,示意他张嘴。在外面他大约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调戏他,他愣了一会才微微张开嘴,我趁机把一勺冰都塞进他的嘴巴,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然后自顾自的吃自己的。时不时拿眼角余光看他,看他含着那一勺冰,最终吞了下去――有点,傻的感觉。我突然想大笑,我没笑出声,但是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裂开的越来越大。 他突然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腰,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衫,捏到了我的痒痒肉,我禁不住“哈”的叫了一声,快速拍开他的手。 他俯下头贴着我的耳朵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说的咬牙切齿的,好像要把我给吃了。 我后来才知道,其实男女之间,“吃”这个字的含义很丰富,那天晚上,他差点真的把我给吃了。 廖尚恺去取车的间隙,我一个人等在树荫下。 有人喊我,我听到有人喊我,我转身去看――一行年轻人,男男女女,看打扮应该还是学生,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我也挺惊讶,我不认识他们啊,认错人了吧。 这时廖尚恺的车子开过来,我正要走,有个特别纤细的女生突然上前来拉住我,挺激动的问:“江漓,你最近都去哪了?我联系不上你,辅导员说,你出车祸了,申请休学了,你现在在哪?你好了没?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她拉住我拉拉杂杂的说。 我越听越惊讶,我是出车祸了,我也叫江漓没错,可她说的这人不是我吧?我也不认识她啊。我很确定我的记忆里真的没有她这个人。 也许是我的沉默让她也很奇怪,她顿了顿,小心地问:“江漓――,你,你没事吧?”她目光不离我左右,谨慎的审视着我。 我看着他们,半饷,像是抓住什么了,我问:“你没认错人吧?” 她像是彻底傻眼了,突然有些疯狂起来,摇着我的胳膊:“江漓,你没事吧?你,你不认识我?我是耐耐啊,我是沈耐耐。”我还是没反应,她好像真急了,又拉着身边的人一一介绍,好似在求证什么:“这是郑萧,这是温梓涵,这是……” 廖尚恺下车疾走过来,没等她说完,拉开她摇晃我胳膊的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好像不认识你们。”说话间拉着我就要走。 那女生像是受了刺激,绕开他一下子冲过来:“江漓,我知道是你,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就因为黎江的事你就不认识我们了?你就装不认识我们――” 我脑袋好像被刺了一下――黎江?!她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黎江?她认识黎江?!可是,跟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头好疼,脑袋里好混乱。 又有两个男生上来拉住那女生,一个说:“江漓,你是江漓吧?” 我拉住廖尚恺,顿住脚步,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或者我原本应该知道的一些事情可我忘记了。呆在廖尚恺的别墅里我不想搭理,可现在在外面,嗅着外面堪媲美盛夏的炎热气息,按着我的记忆现在早就应该是秋天了,我不可能再自欺欺人的认为所有的一切就是我记忆里的样子,我想弄明白,早晚得(dei)弄明白。 我点头:“我是江漓。” 他皱了下眉,道:“我是温梓涵。” 我看着他,不认识,眼神示意他接着说,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他似乎滞了下,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他凝眸注视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慢慢地问,“你是Z大生物系09级生物科学班的江漓吗?” 我怔住了,犹如一个惊雷炸在耳畔――惊得不是他问到的我是不是他说的那个人,而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生命科学学院,生物科学专业。如果我正常入学的话我正是2009级的学生,而我报考的也正是Z大! 我被廖尚恺半拖半抱的安放在副驾驶座上,我没再理会那几个男女生,我把他们呼喊的声音抛在脑后,我脑袋里麻木一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我真的很鸵鸟,我退缩了,我不想理会那些事情了,因为我有很明显的预感,我一定是错过了很多事,很多很多,很多不好的事。 我不想理会,那就放一放,我跟自己说,那就放一放,推一推,等我想要面对了,整理好思路,再去一一探寻,而现在,我不想知道,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的脑袋很乱。 过了好久好久,我将那些杂乱的事情摒弃在思想之外,脑袋里终于挤出些空闲供我思考。 我转头去看廖尚恺,他眉头蹙起,神情不大好,把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很用力,手指泛白。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吧?他会不会告诉我? 他带我去他书房,照旧把我放在腿上,把我圈在怀里,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我也喜欢被他这样抱着,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肩膀上,全身心的依附着他,可内心里还是有一种淡淡的惆怅感。 这一次他把我圈得很紧,一只手不停的摩挲着我的长发,指间微微颤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了,说:“想知道什么,你问吧。”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我的手很凉,手指贴着他的胸膛,那里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我开口问:“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终于要面对了吗? 他顿了下,道:“2012年6月19。” 我叹了口气,三年了,居然已经三年了,我丢了三年的记忆。 难怪那些新课本我看得那么轻松,难怪我变得这么成熟了,难怪后脖颈上有伤我会不知道,难怪已经是秋天了天气还这样热……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年,原来,我都经历过,只是,都被我忘记了。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恐慌推拒着我。我想再往后推推,以后再说吧。 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我问了,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就会变了。我向来安于现状,我向来追求稳妥,我只希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不问了,我抱紧廖尚恺,蜷缩在他怀里,不想搭理这些烦恼事。 我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他蓦地叹了一口气:“不问了?” 我摇头,使劲摇头:“不问了,好烦,不想知道。”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再问,什么时候想知道。” 我紧紧贴着他,有些不耐烦:“不想知道,以后也不想知道,永远也不想知道。” 他圈着我的手臂紧了下,追问:“不后悔?” 我有些委屈,他怎么不依不挠的,我赌气似的说:“不后悔。” 他把我往上托了托,让我的脸正对着他,他凝注着我的眼睛,我看到他又深又亮的眸子里映着我的脸孔,小小的,躁动的。他捧着我的脸,语气里好似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真不后悔?” 我心里的躁乱无处可去,仿佛宣誓一样,要把所有的惴惴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压下去,我大声喊:“不后悔!永远也不后悔!” 廖尚恺提到“后悔”这个词的时候不多,可是每次都有深意,只是,我不知道,我每次都不知道。就像这一次,他用近乎逼问的方式,几乎是在断掉我以后或许哪天想要面对过去的勇气,我几乎以信誓旦旦的口吻说,不后悔!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做不到不后悔,我不知道该怨谁。 情绪不好,廖尚恺就这样搂着我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房里,两个人都不言语,我闭着眼睛,渐渐的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在我的床上,我还窝在廖尚恺怀里,他睡熟了。 我轻轻的翻过身,面对着他。他的眉峰蹙着,额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痕,岁月的痕迹。我伸手抚着那里,我记得他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具体几岁我还真不知道。想起忘记的那三年,我今年应该19岁了。 我突然很想吻他,又怕把他惊醒。我的手还抚在他的额头上,我想起一句话: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是情人不可着(zhao)。心里突然轻快起来,他是我的情人啊。这个男人,他是我的情人,我像是丝萝一样缠绕着他,依附着他。 他的眉毛动了动,眼皮也在颤――我知道他要醒了。 他的眼睛蓦地睁开,我也在一瞬间含住他的唇,压抑不住的热情,又舔又咬,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我翻身压在他身上,就这样蛮横的在他嘴里横冲直撞,胳膊紧紧搂着他的颈项。 廖尚恺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激烈的回应我。两个人就这样唇齿缠绵,纠缠不休,直到喘不过气来才微微分开。我的脸贴着他的脸,两个人都在不停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麻麻的。 我有些情不自禁的抚着他的胸口,手掌下是他“噗咚噗咚”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旋律激烈的钢琴曲,铿锵有力。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在我光滑的背上游移。 我爬起来,与他稍稍分开,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看进去,里面很深。从第一次仔细观察他,我就觉得他的眼睛很深邃,像迷茫的大海,悠远无边。 我俯下身一点点的亲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的脖颈,他的喉结,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一点一点的,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住在这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经常会有一种错觉:他似乎哪天就会离开我,我愈发小心的亲吻他,我问他,喃喃的问:“你爱不爱我?你爱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