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吃饭倒真的吃得舒心,他记得我的喜好,菜式全是我爱吃的。抛开芥蒂,放过了自己,放过别人,活在最真的当下,对自己好一点,因为一辈子不长,对身边的人好一点,因为下辈子不一定能够遇见。 怏怏的挂断妈妈的电话,如今之计,唯有快点找个合适的男人来爱,否则,这相亲要相到猴年马月啊。 连沈耐耐这个天天跟郑萧闹不休的家伙都要结婚了,哎,郑萧一发飙,耐耐被成功拿下。可怜郑萧被耐耐折腾了这么久,早这么来,两人的下一代都该满地爬了。 接下来一个月,耐耐跟郑萧的婚礼进入了倒计时――订婚纱,拍婚纱照,订酒席,安排婚宴。 我所有闲暇下来的时间全用来陪耐耐,一起去法国定制婚纱,我这个准伴娘也一起定制了一身婚纱礼服裙。伴郎是黎江,郑老爷子很喜欢他,年纪轻轻的就一身的气派,不是什么有钱有权就能比得上的,能从老爷子口里得到这评价可不一般,黎江算是老爷子亲自指定的伴郎。一行四人笑笑闹闹,畅畅快快地法国三日行。 婚纱来的这天,耐耐把一行人都叫了去,一起试穿衣服。 伴郎跟伴娘的礼服也不差,伴郎的一身黑色西装,伴娘的更像一件礼服晚装,丝绸质地,流线一样的简约样式从肩膀一路覆盖到小腿,不至于掩住了婚纱的光芒,也能衬出伴娘的优雅气质。黎江敲定的样式,耐耐也惊羡,嚷着就这身。如今穿上身,倒真衬得整个人窈窕起来。 耐耐盯着我这一身啧啧道:“不错不错,黎江眼光不错嘛,我一直以为江漓眼光好,没想到你也深藏不漏呵。啧啧,”耐耐又转向黎江,“你这一身,说你是新郎都有人信。” 我噗的笑了,“郑萧郑萧,新娘不要你了,看上黎江了,你就跟我混吧,咱俩站在一起也挺登对哈。” 耐耐小火球烧起来了,转换阵地,拖着一身拽地婚纱裙朝我奔来:“早就看你不老实了,老是对着我的郑萧心存妄想!” 我忙躲开,一边叫:“郑萧,快管管你老婆,反了天了!伪淑女,伪淑女,你性情大暴露啊你!” 白马王子郑萧在一旁呵呵笑。 你不管你老婆呀? 好不容易逃脱耐耐的魔爪,我甩甩胳膊跟黎江抱怨:“结婚的女人太恐怖了,被老公宠上天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打持久战呢,没想到郑萧捞起战利品坚决地退出战场了。哎,沈耐耐这女人,典型的吃硬不吃软!” 黎江也笑,“是啊,这一对终于要结婚了!” 心情平复下来,才感觉车里一阵安静。 结婚,敏感话题。我一直单身,他亦是。黎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前景良好,只是,再没有在任何女人身边停留。前几天布置新房被老爷子指使得团团转,也不见他这个黎氏集团第一股东不耐烦。他依旧是那样的个性,他依旧在,等。 韩笑走了,出国了,走得不情愿,可也决绝:“我不会祝福你们的,我明明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可他被你迷了眼就是看不见。天下好男人多着呢,我不会再等他了,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我要找一个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我相信她能找到,她很优秀,又是校花级的美女,多少男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恋。 他转头向我:“你呢,有合意的人了吗?什么时候结婚?”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我只能含糊道:“快了,你呢?”我不想让他等,感情不再,没有未来。 他转过头去,道:“我也快了。” 我默默地叹口气,他送我回公寓。 婚礼在酒店举行,整个酒店大厅都被包了下来。郑老爷子跟老太太热火朝天的布置婚礼现场,我跟黎江也被叫来当小工使唤。 温梓涵的出现让我诧异,戳戳身边的黎江,“哎,怎么回事啊?”温梓涵不是跟耐耐闹翻了吗?还是我跟黎江一起出车祸的那次,都五年了,后来就不见了温梓涵的面身影。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眼前一幅和谐景象――温梓涵被郑老太太指挥的额头都冒汗了,怎么还一副心甘情愿被周扒皮扒皮的温顺样儿。 黎江拉我到一边,我这才知道耐耐跟温梓涵的故事,人世间真的无奇不有啊。耐耐跟温梓涵竟然是同母异父的姐弟,相差一岁多,只是,刚刚懂事的耐耐竟被生母抛弃,后来,耐耐的生母嫁进豪门,成了温太太,这才回来要认回自己女儿,只是,早已懂事的耐耐不认她了。这才有了温梓涵的接近,两个人的不对盘。 这又是一个伤心的故事吧,还好耐耐这样坚强,幸福地要嫁人了。 只是,我问他:“为什么你都知道了我反而什么都不知?” 黎江深深看我一眼,“里面很复杂,温梓涵同父异母的姐姐正是温如言。”我恍然,跟那个人有关系啊,是怕我心里不快吧。“所以瞒着我?”他点点头。 心底有东西涌上来,“谢谢你们,我没事了。”不是早就没事了吗,五年了,白天里忙忙碌碌,朝九晚五,我就跟他们一样,享受生活,珍惜生活。可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的面孔映在梦海的神识里,心里头酸酸的。 “那,现在看来,这是和解喽?” “是啊,”黎江笑,“就跟婚姻一样,这种事,劝和不劝离。” 婚礼如期而至,耐耐幸福的小鸟依人,郑萧沉稳的挽着新娘子。 酒宴上,我跟黎江相视苦笑,帮新郎新娘挡酒也真不是个好差事。尤其是郑萧的一帮哥们,不愧是好兄弟,郑萧跟耐耐也是通过他们相识的,于是这一轮一轮的谢媒酒喝得郑萧差点站不稳。 一桌一桌的敬下来,黎江也有些上头了,新郎跟伴郎同是天涯沦落人。这时候就显出了女士待遇的好处了,我跟耐耐每一桌只抿一口意思意思,就是挡酒也是推给黎江,这会稳稳当当的做两个男人的护草使者。 耐耐有点急了,“啪”得趴下桌子:“我跟你们喝!别欺负我家郑萧!” 一帮哥们嗷嗷的跟着起哄:“呦呦哟,新娘子心疼了!”“来来来,新娘子比新郎爽快,大家一个也别落下,都敬新娘子一杯。” 我悄悄拉着耐耐,“你真喝啊?”黎江扶着郑萧,两人一脸不赞同。 耐耐摆摆手,“看我的。”转头看向这桌的宾客,“我是女士,各位绅士们不能以强欺弱,各位要有诚意,我满上,”指指面前的小酒盅,“你们也要满上,”指指宾客们面前的小汤碗,“怎么样?不欺负你们男人吧?” 说完,耐耐自己干了,事关男性尊严,所有人也都满上干了。就跟古时候大口喝酒大碗吃肉似的,一小碗酒下肚,还有人抹抹嘴巴。 我跟黎江一使眼色,赶紧一人拉一个跑路。黎江朝身后道:“吃好啊,”一行四人赶紧撤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下?” 耐耐脸颊微红,抛个媚眼过来,“你当我泡酒吧白泡的呀。” 于是,敬酒继续进行,呼,还有两桌就能休息了。 黎江跟耐耐举起酒杯,一个稚嫩的女声传来:“叔叔阿姨,我爸爸能不能不喝啊,爸爸身体不好,医生要爸爸戒酒,爸爸都坚持了好久了,要是喝了,爸爸就白费力气了。” 抬眼望去,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白白嫩嫩的,稚气未脱,非常可爱。正觉得好笑,往女孩子身后望去,愣在当场。 竟然是他! 这一桌本来就在大厅的角落,他又坐在角落的位置,低调的让人很难注意到他。 一身休闲打扮,熟悉的眉眼,额头上淡淡的纹,敛去了那一身成功男士的气势,有一种居家的味道,可也掩不住通身隐隐的气派。现在的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带孩子来参加喜宴的爸爸……爸爸?女孩子叫他爸爸?那孩子七八岁了吧,他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女儿?他怎么会来参加耐耐跟郑萧的婚礼,他不是耐耐的亲朋,难道是通过郑萧家认识的? “囡囡,别顽皮,快上来!”他疼爱的把女孩子抱起来,七八岁的孩子,很重了吧,他抱得很稳,平淡的开口:“小孩子不懂事,新郎新娘的喜酒怎么能不喝呢。”说着跟同桌的人一起干了酒。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只关注那个“囡囡”。 黎江拉着我,耐耐跟郑萧快速地结束了这桌的敬酒,我跟着他们恍恍惚惚的进了休息室。 我知道我没忘了他,在梦里经常见到,可是当他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还带着一个孩子,我惊得出了一手心的汗,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可他始终都没有吝惜我一眼。 他女儿那样大了,明明就在我们交往之前,他竟然有这样大的一个私生女! 我不知道我在求什么,算了吧,他都有女儿了,背着我们曾经的爱情,原来他始终都是不忠的。算了吧,算了,五年了,明明不爱了,明明无法付出了。我闭上眼睛,把他的身影从脑海里移走,这样也好,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