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他这样的大忙人哪用得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编辑短信啊,这不纯粹是浪费这位商业精英的宝贵时间吗? 没有叫司机,我打车去的廖远集团。 在出租车上,黎江打来电话,我心虚地没敢接,他参加秋游不会是为了接近我吧?我一直冷淡的态度他怕是也很无奈。抹了把脑门的虚汗,打定主意不管怎样一定要拒绝,正要接听,铃声停了。我暗自庆幸,这可不怪我了,是你黎江打个电话都没耐心。 不料,电话马上又响起来,跟催魂似的,看一眼,是耐耐,我松了口气。这感觉,就跟升天了一半的神仙从天空中突然掉下来,以为自己道行不够正惊恐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下面又来了推助力,于是,出了个小插曲的神仙顺利升天了。 耐耐那家伙在那边咋咋呼呼,“江漓,你快来!你快来!你情敌来了哇!大美女一身窈窕的运动装,一来就被男生围住了,你快来啊,你家黎江要失守了哇……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咱们要秋游的,背了个登山包也来了……”这次秋游本来就是学院协会组织的,只要交了钱报了名,没有特殊情况都会批准参加。 我挠挠头发,头痛,没好气道:“来就来呗,正好跟黎江凑一对,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就让他们烧呗,姑娘我又不是没人追!” 我“啪”的扣断电话,心里还有些出神,出租车里一时间静得诡异,我转身一看――司机大叔那一脸纠结的表情――我居然忘记场合了?!以往跟耐耐肆无忌惮惯了,没想到在出租车上……我想哭…… 司机大叔语重心长:“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冲动,跟男朋友吵架也不能把男朋友往外推啊,等哪一天男朋友真没了,哭都没地儿。” 我“啊啊”应着,尴尬死了,心里不住的唉声叹气。还好快到了。 第一次来廖尚恺的公司,省城是廖氏总部所在,位于城市中心的时代广场,黄金地段,听说整座大厦都被廖远买了下来,当年竞拍的时候异常激烈,很多名号响亮的企业往里砸钱,最终被廖尚恺拍了下来。 出租车被限道,车子远远地就在广场前面停下来,打开车门,一眼望去,便是开阔的广场。站在广场前,距离大厦还有好一段距离,广场上林立着几座大喷泉,喷涌着水花。我走了将近五分钟才走到大厦门口。 进了门,一入眼便是一楼开阔的大厅,在接待处做了登记,前台小姐笑容可掬:“原来是江小姐!”又转向一边:“冯助理,江小姐来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正装,本肃着的一张脸马上笑容满面:“江小姐来了,廖先生早就吩咐了,我来接您上楼。” 说着引着我搭乘电梯上楼,却没有走向电梯区,而是拐进一条走廊,顺着华丽的廊道走了几步,打开一间镂花雕木门,仿古的样式,红木的材质,很有一番古典的韵味。门里却是一间休息室,配备着沙发茶几更衣室,也是古典风格。冯助理却没有停下,穿过休息室走出另一道镂花门,居然是一部电梯隐藏其间。 我大开眼界――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总裁专用梯? 搭乘着这部豪华电梯上楼,心神还有点飘,略定了定神,我问冯助理:“廖尚恺还在开会?” 他却错愕了一下,大约没料到我会直接称呼其名,道:“是的,廖先生今天很忙。” 我点头,思忖,他说要早退,没有关系吗?不会影响到他吧?蓦地觉得‘红颜祸水’这四个字果然是经过历史验证的,有些自责自己的任性。 乘电梯上了三十九层,入眼又是一间休息室,电梯门边摆着两棵大盆栽,出了封闭的休息室,绕过大玻璃屏风,进入待客区,眼前开阔多了,沙发茶几等摆设比休息室舒适型的更显高贵气派,墙上挂着几幅丹青,看上去是有些年代的水墨画、工笔、写意,不知道是仿品还是真迹。室内光线处理得恰到好处,衬得浅色的大理石地板流光溢彩。 冯助理客气道:“江小姐,您先请坐,这是廖先生专用的会客室,廖先生会议结束会立刻过来。” 我点头道谢,冯助理上了茶便出去了。 我打量着对面墙上的丹青,山水花鸟我认得的不多,但是那幅岁寒清品图我有印象,记得爸爸也收集了一把扇子,很是宝贝,正面是顾麟士先生的画,背面是郑孝胥先生的书法。廖尚恺这一幅却正是顾麟士先生的作品。 沙发边上摆了一堆杂志报纸,我随意的翻了翻,打发时间,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百无聊赖的翻了几页,视线蓦地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黎江! 西装打扮的男人,笔挺的领带,俊逸不凡,淡淡的笑意,随意的坐在那里,气宇风度可见一斑。 整个版面都是黎氏集团的发展历程,黎江的个人简介,更是将他描述的踌躇满志,事业有成,年少多金。只是,情史虽短却乱如麻,杂志上说的很含蓄――帅气多金的黎少董引得周遭美女争相斗艳,而这两个美女,说的正是他的未婚妻和高中时代的初恋女友韩笑…… 越看越可笑,索性翻过去,眼不见心不烦。略一眼最后部分,竟然将黎江这个新起之袖与商业巨头廖氏董事廖尚恺作对比――廖尚恺在黎江这个年纪的时候事业刚刚起步,甚至于接手的是一个散沙一样的烂摊子,几年下来,竟是发展成本省的巨头产业,甚至在全国的企业榜单上赫赫有名。 而黎江,在黎氏家族的照料下,事业顺利,亦是能为之辈,这位商界新秀是否能作出媲美廖氏的成就,亦或者,超过廖氏的业绩…… 本省两个万人瞩目的男人啊,站在世人的顶端,被底下的芸芸众生倾羡仰望。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意识到我身边的这两个男人是多么优秀! 杂志最后一段却是出乎意料地扯出了二人的桃色新闻,居然是――现任黎氏集团少董黎江先生的未婚妻,与廖氏集团董事廖尚恺先生,据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两位省城的人上人到底有何恩怨情仇,这位幸运的美女到底花落谁家…… 我懵了,这个世上的事情,只要你做了,就不要心存侥幸,不要惶惶不安鬼鬼祟祟的以为不会暴露于人前,因为,纸,永远包不住火。 我本是黎江的未婚妻,却发展成廖尚恺的女朋友,游走于本省两个赫赫有名的男人之间,本硬起的心肠在黎江越来越哀伤的眼神中节节退败,只能单方面的试图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敢也不能做出任何回应。更何况,还有爸妈这座大山的压力,对于我跟廖尚恺的事情,爸妈不单是不满,根本就是竭尽全力的反对,在爸妈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敢跟廖尚恺偷偷地来往,却不敢妄自解除我跟黎江的关系,我怕他们知道真相后的失望与痛心我根本无法承受……我一直希冀能有更温和的法子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让黎江不受伤害的放手,让我跟廖尚恺能顺利的在一起,我知道这难度无异于登天,可我还是心存妄想,所以我听任这样纠缠混乱的关系存在。 我知道我早该早下决断解决这一切的,我早该跟黎江解除这道关系的,廖尚恺不催,黎江默默守望,顾及爸妈的反应,担心爸妈知道后的不良情绪,我便也装傻充愣,装作不存在……以至于乍见到事情的败露,我惊慌失措。 该解决了,该了(liao)断了。不管是对不起谁,我都该尽快对感情作个交代…… 外面走廊里突然喧闹起来,由远及近,人声糟杂,一开始听不清楚在争吵什么,渐渐地,仿佛争端突然爆发,有沧桑的中年女声痛心疾首――“廖先生,您到底想做什么?华颖都成您的了,您为什么不为华颖考虑?伟良熟悉公司,伟良从大学毕业起就一直在华颖做,从最底层一点点做起,世朝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伟良全都是凭自己本事做到今天这一步,伟良绝对担得起华颖总经理一职……您就这样把他辞掉了,说辞就辞了……” “陈洁!陈洁!不要说了,伟良做下这样的事廖先生怎么还会容得了他,江漓的名声都被他败了,我是疼儿子,可我不能是非不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劝,亦是苍老。 乍听到我的名字,我一惊,我的名声?!难道――,伟良?我倏地睁大眼睛――陶伟良?!杂志上那些绯闻就是陶伟良做下的?那个在温泉会所辱骂我的男人? 我站在会客室门后,透过玻璃,看着外面走廊里的纠纷。刚刚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士,西装笔挺,只是,容颜沧桑。他在劝那位情绪激动的中年女士:“谁让伟良捅出那些消息,为了追求一个女人,他把廖先生的名声都给坏掉了,还有江漓,你让江漓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又是我?!他们到底是谁?他们怎么会认得我?! 一直忍着耐性默不作声的廖尚恺终于开口了,优雅的淡然,闲适地弹弹在法国定做的西装衣袖上不存在的尘――据说,廖尚恺的西装从来都是定做,全手工完成,需要十几个绣工裁缝整整五个工作日赶制。而廖尚恺也只穿这一种西装。他面上淡淡的笑意,道:“说完了?那好,我为你们作总结陈词,我的时间宝贵,我只耐心听你们最后一次辩解,还要为陶伟良说话?……陶世朝先生,我从未否定过您儿子的能力,可惜,他连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楚,为我打工,却为我造花边新闻,您二位对此也很抵触吧?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为公司做一百次成就我会认为理所当然,职责所在。可是,你犯了错误,哪怕只有一次,我就能名正言顺的辞掉你――因为,你不合格!” 廖尚恺话音落下,场面冷清下来。他转身要走,那位陈洁女士忙阻住他:“廖先生,可是现在没有谁比伟良更适合总经理的位子,我们都是为了华颖,您也为了华颖……没有谁不会犯错误,您就看在我跟世朝一辈子都要奉献给华颖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没有回头,身后一群人簇拥着,那边的陶世朝与陈洁被另一群安保人员堵在走廊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