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尚恺换了一件黑色四角短裤,转身看过来的眼神异样的亮。他蓦地将我抱了起来,还是像抱小孩子一样,动作太突然,我吓得忙搂住他的脖子,气恼的踢他:“你吓死我了。”他的眼神大咧咧的在我身上打转,拖在我臀下的手顺势捏了捏我的臀肉威胁道:“小美人,来来来,给我看看。”还没进温泉池,我就跟他打闹了一番。 他拉着我进了温泉区,让我坐在池边上。伸手进泉水中试了试水温,然后开始用手舀水淋在胳膊上,腿上,躯干上,边淋自己边把我的脚拉进泉水里,让我先泡泡脚。他自己已经进了池子,然后拉着我下水慢慢地泡身体下半部分,等到适应的差不多了,再让身体上半部完全泡在池中。 我第一次来,他不让我泡久了,这个池子呆了没有五分钟,又把我挪进另一个池子――把手伸进我的两腋下托起我,轻松地跟托小动物似的把我挪来挪去,似乎不知疲倦的,二十分钟几乎把所有池子泡了一半,然后拉着我去冲瀑布浴,冲了没一会,我就跟着他撤退了。不是我想撤,我还没尽兴呢,他却说,觉得泡得过久了,对我身体不好。 “反正要在这住几天,急什么,慢慢泡。” 我在浴室里冲了澡出来,廖尚恺进去了。没一会,他的手机响,我扯着嗓子喊他:“廖尚恺,电话!” 套房很高级,隔音效果也好,哗哗的水声又大,他也大声喊:“等一会,不用管它。” 手机唱了一会就停了,我打开电视机开始不停地按遥控器――我喜欢把所有节目从头到尾切一遍,然后选一个想看的,但是往往切一遍后,想看的节目是几台早记不清了,然后再循环一遍,接着又发现什么好节目,再倒回去找……廖尚恺说我这是坏毛病。 我电视节目切到一半,廖尚恺手机又响了,我从他衣袋里摸出手机,喊他:“廖尚恺――,快点,它老响。”抬眼看一下来电显示:温如言来电,是否接听? 有三个字在我脑海里巡回了一遍,我的记性一向好,“温如言”?这不就是那个芭蕉换来的红颜吗?不对,是红颜换的芭蕉,切断红颜的电话,为我种上芭蕉。 我很想按下挂断键,但还是理智的又喊他:“廖尚恺!” 他也有些不耐了,喊回来:“你帮我接!” 我像得了尚方宝剑,马上按下接听键,侧耳倾听那边的动静,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尚恺?” 我霎时有些气恼,难道真是红颜知己?我喊廖尚恺的时候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这女的谁啊,叫得这么亲切?蓦地又觉得,切,亲切什么,跟喊上海似的,怪怪的。 我这边没动静,她那边好像有些急:“尚恺?是尚恺吗?” 我有种想扔电话的冲动,浴室里的廖尚恺还在喊:“是谁啊?跟他说,一会再打过来。” 电话那边又传来:“尚恺,我知道是你,上次你挂我电话,我知道你生气,是我家里不好,我爸妈不该那么做,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别生气,我爸妈他们好歹也关照过你……” 我懵了,还是个青梅竹马? 电话那边还在继续:“我在温泉会所看见你了,看到你带的女孩子,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吗?你们――,我就在你厢房外面,我,挺想你的,你能不能,开开门?” 我“啪”挂掉电话。 “新”女朋友?难道这个打电话来的是旧的?“想你”?想鬼去吧!廖尚恺,你个色狼,死鬼,花心大萝卜,你的旧欢都追到大门外了! 我把手机一扔,廖尚恺正好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头发上还在滴水,一边问:“是谁啊?” 我火冒三丈,指着门的方向嚷:“在门口!” 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又疑惑地看向房门。 我身上冷气大开,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手还指着房门的方向,气势十足,横眉冷眼道:“开门!” 他傻眼了片刻,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的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霎那,我想傻眼的该是我:这是怎样的一个美女啊,楚楚可怜的一张脸,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唇,一双大眼睛顾盼生辉,仿佛一潭幽水,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呀眨的,真的是我见犹怜。 跟她一比,我想我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孩了,倏忽之间,我便泄了气,气势骤然消失不见。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看着他们,到底要演什么戏?旧情复燃?余情未了?总不会当着我的面上演亲热戏吧? 那边开门的廖尚恺似乎只是滞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打着招呼道:“是如言啊,也来泡温泉?” 旧欢美女不说话,只一双清水眸子望着他。 廖尚恺顿了下,忽然转向我,伸手示意我过去,我不动,他似乎有些无奈,走过来搂住我的双肩把我半拖半拉了过去,对着门口的旧欢美女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江漓。” 我不再盯着旧欢美女了,只看着廖尚恺。 旧欢美女没做声,我亦没有说话的欲望,两个女人都在盯着廖尚恺,气氛有些诡异。 似乎感觉到尴尬,廖尚恺轻咳了下,又给我介绍旧欢美女:“这是如言,从小认识,长大后就有些疏远了,”又对旧欢美女道:“如言不是在怪我吧?” 一个“尚恺”一个“如言”,听着牙好酸。 听到“疏远”的时候旧欢美女就有些不依了,眼睛里开始升起水雾,潸然欲泣的模样愈发的楚楚可怜,娇声道:“尚恺――” 我很生气,旧欢美女要是娇得矫揉造作些我反而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可是,旧欢美女娇得很自然,很漂亮,很,我见犹怜,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抱在怀里揉哄一番。 廖尚恺有些头疼的样子,可我依旧没动,气氛就这样继续诡谲下去。 终于有人来打破这份尴尬了――一个男子快步走过来,大约刚泡过温泉,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身休闲装,可也依稀看出价格不菲,远远地就道:“如言,怎么在这儿?不是要去吃晚餐的吗?这两位是――” 男子话未说完,待看清廖尚恺跟半靠在他怀里的我之后,语气急转直下:“廖先生――,廖先生这是,跟女伴泡温泉?” 我感觉到紧靠着的廖尚恺身体一僵,淡淡的纠正道:“跟女朋友泡温泉,温小姐似乎迷路了,正等着陶总。既然陶总来了,把温小姐带回去吧,别再把女朋友弄丢了。”廖尚恺第一次开口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倒是引出了我心底浅浅的傲娇。 廖尚恺说完,男子还没反应,旧欢美女倒先急了,委屈道:“尚恺,我不是伟良的女朋友。” 旧欢美女一句话似乎把两个男人都得罪了,两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这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吧,天真浪漫,不谙世事的,只是,怎么就这么天真呢?天真得有些傻,廖尚恺明明就不喜欢你,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相处的样子就看出来了,你怎么就非纠缠不休呢? 我使劲攥了攥手下的胳膊,宣示主权一样的往怀里搂了搂,动作幅度很大,沉默了这么久我第一次开口,掩饰不住的傲娇:“温小姐,你还有什么事?”我故意睨了廖尚恺一眼,撒娇道,“我跟我老公还要去吃晚饭呢。”第一次听自己这么嗲的撒娇,我自己都惊得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被我抱住的廖尚恺的胳膊抖了抖,我不满的加了把力道,手指开始使劲。 旧欢美女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那个来找她的男子愤怒了,疾声道:“你这女人,不知羞耻――” 我怔愣在原地,胸口蓦地一滞,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被我紧抓住的廖尚恺已经挣开我的手臂,仿佛暴起的雄兽,冲着那男子面部就是一拳头,男子反应不及,鼻梁差点被打断,鼻血马上哗哗的流,脸颊下颌上一瞬间就布满了鲜红的血。 旧欢美女尖叫起来,我也吓傻了,愣在当场:因为那男子羞辱我的一句话,廖尚恺就大打出手?! 那男子挨了打好像暴发了,赤目圆瞪,表情凶狠,越发不依不挠起来:“我还说错了?这女人就是不知羞耻,水性杨花,明明有了男人还到处――” 廖尚恺额头上青筋暴起,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倒在地板上,又是一拳头打向他的嘴巴,一条腿半跪着,另一条腿狠狠地顶向他的腹部:“陶伟良,你算什么男人,只会背后嘴碎八卦,你喜欢的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你――”。 男子闷哼,没说完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没被掣住的双手握成拳,对着廖尚恺的脸狠狠招呼。 两个男人似乎都疯了,顾不得身上的伤,扭打在一起。 我真的吓傻了,尖叫着冲过去:“别打了!廖尚恺!廖尚恺!”两个男人打得难舍难分,我一时插不进手,只好停在原地。刚刚还在尖叫的旧欢美女这会不叫了,吓得站在一边抽噎流泪。我气急了,冲她吼:“帮忙啊!” 等廖尚恺又处在上方,我终于逮着机会从他后面抱住他的腰往后拉:“廖尚恺,别打了!”却不想我这一拉拖了他的后腿,那男子一拳头又打在他的脸上,我听见他的闷哼。我怒了,冲着男子还未缩回去的手臂一口咬上去,狠狠地用力,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 廖尚恺还跪趴在那男子身上,我抱着廖尚恺的后腰站着,这一俯身用力,冲势去得太猛,那男子还在猛甩手,我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倒地。廖尚恺忙转过身来,扶着我疾步后退。 那旧欢美女这会终于有反应了,冲过去抱住被打得很惨的男子抽抽噎噎哭个不停。那男子确实很惨,脸上都是血迹,嘴角乌青,被旧欢美女扶着站起来后还一手捂着胃部,俯着身子,再加上被我咬得鲜血淋漓的那一口,真的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