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压制着恐慌,每个人都有一个死角,我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慌乱,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一切一切不愿面对的东西都藏在那里,我不愿走出去,也不希望别人闯进来,那里是我内心最暗沉的地方,暗无天日,只愿――永远成为秘密。 那些流言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学校里新鲜事毕竟不少,被人有意无意的围观了一段日子,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渐渐地少了。 耐耐跟郑萧都要考研究生,两人倒是志同道合,大四基本上没课了,找人的话去自习室,99%的情况下都不会落空。 大一的课我跟着去上了一段时间,大一大二我排了一张课程表,有冲突的课只好把大一的舍弃掉了。打着大眼眶的名号,舔着脸把各位讲师教授的课件都拷贝了下来,被冲突掉的课就自己看课件,时不时地找各位老师交流一番。大一的内容毕竟在家里自学下的功夫不小,慢慢地发觉听得很轻松,于是,有些课除了实在理解不了的,索性就不去上了,我现在基本上安安心心的跟着大二的课程走。 就这样,忙碌了将近两个月,闲暇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累死累活的折腾,就跟《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里面不停地跳转时间在各个教室转战的赫敏一样,我才渐渐地摸索出现在的这一套学习方式,人也终于缓了口气。 在我忙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跟廖尚恺的电话也匆匆忙忙简简短短,搞得那厮不住的抱怨,我怎么比他还忙。 晚上下了课,一个短信把耐耐召唤来,陪我出去吃宵夜。 我大嚼着香辣鸡翅,口齿不清的说:“我觉得我一定是二次发育了,最近好容易饿,三个小时的课下来,我饿的前胸贴后背。” 耐耐挑着眉毛瞄了瞄我的胸口,说:“是哎,好像真的大了……”我嘴角一抽动,耐耐赶紧改口:“好像,好像确实哈,你最近一看见肉就两眼放光。我说,你这样子吃不吃得消啊?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我上眼皮一番,耐耐什么都好,就嘴巴很欠,“是勤恳的牛好不好?你会不会比喻啊。”接着吃,含糊道:“我没问题,大山都爬过来了,我还怕这些碎石头?” 烧烤店的推拉门又被推开了,我们俩正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阵风进来,夜里的凉意立刻窜满了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再看门口,熟人! 耐耐只顿了一下,马上招呼道:“黎江――” 门口的两个男生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快步走过来。耐耐问:“你们俩大半夜的怎么凑一块了?”话是问两个人,可眼睛却是对着黎江。 黎江道:“梓涵学校来了个法商,在咱们省城收购了一家电子企业,算是买了一家原材料生产地,专门为他们公司提供一些控制元件以及半导体分立器元件之类的零部件。M大好不容易把他请到学校,做了场报告。翻译随从跟着,排场做的挺大,M大的人那个狂热,学校礼仪队的全都出动了。我跟梓涵一起去听了会。” 黎江一席话说完,我跟耐耐面面相觑,半导体分立器,什么东西,不懂,两人同时摇头。 黎江解释:“就是生产电子开关、继电器的,那家法国公司主攻起重机设备,在整个法国名头很响……” 我跟耐耐对视一眼,狂热的人啊,为何我俩这么淡定。耐耐问:“你干嘛非要跟学生挤?直接以你们家公司名义发个邀请不就行了?” 江漓摇摇头,道:“研究方向不同,没有合作的可能。” 耐耐一脸认真的点头:“明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话出口,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味儿?耐耐又问:“都讲了什么?讲得怎么样?” 黎江松了松领口,一脸疲惫:“让梓涵说吧,我从公司出来就匆匆去了他们学校,那个人山人海的,光看人都觉得累。”又叫了一堆烧烤,给我跟耐耐分了几只鸡翅,好像饿坏了,自顾自的吃起来。 温梓涵笑了笑,淡淡道:“还行,就那么着(zhao),哪国人的讲座还不是那么回事儿?” 耐耐语气也淡了,怏怏的“哦”了声。温梓涵又为耐耐夹了只烤鱿鱼,耐耐斜了眼他,没言语。 我越发觉得不对味,我不想跟黎江发展,所以一直很安静,都是耐耐发问。可是,几次相处下来,似乎每次只要温梓涵开口,耐耐就突然扫兴了似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耐耐是不是不待见温梓涵,还是,俩人有不可说的秘密? 我瞟了眼耐耐,又去看温梓涵,这俩人,气场似乎真的不怎么对盘。耐耐的男朋友郑萧在的时候好像也不怎么搭理温梓涵,难道,温梓涵真的得罪过耐耐? 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神开始不由自主的飘。 黎江黑亮的眸子幽幽的望过来:“怎么了?” 我忙摇头:“没事没事。” 这时,小店的门又被推开,进来一个美女,身着隔壁M大礼仪队的制服裙。耐耐曾经对着那身流水一样的丝绸裙子暗流口水,说咱们学校怎么老比人家差一点,连礼仪队的审美都比人家低一个层次。 美女环视四周,视线最后定格在我们桌上,脸上有些错愕。 我仔细地审视这位美女,怎么越看越眼熟?身边耐耐胳膊肘暗地里拐了拐我,跟搞地下工作似的,悄声道:“你情敌来了!”说着,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好像进入了战时紧急状态。那架势,跟正牌夫人准备捉奸似的。 我恍然,这是韩笑! 高中时代还未长开的韩笑,现如今,真的不愧“校花”之称,亭亭玉立,袅娜多姿。 耐耐又拐了拐我,急道:“你傻愣着干什么?小三都追过来了,黎江快被她抢走了!你赶紧给我摆出气势来,别给我丢脸!” 我失笑,暗地里捏了捏耐耐的掌心,没做声。 耐耐错愕的望了我一眼,也不再催了。 韩笑袅娜的身影移到黎江面前,巧笑嫣然:“黎江,你的领带落在我那里了,看到你们往这边来,我就给送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吧。”话里没一点生疏,一脸亲昵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都移到黎江身上,上面衬衣,下身西裤,外套一件商务风衣――显然是除掉西装外套,直接换了身风衣就来了学校。 我的眼神又开始飘,今年的早就春天过去了,怎么暧昧的花依旧花谢花飞花满天? 众目睽睽下的黎江只是接过来,淡淡道:“谢谢你,不早了,快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安全。” 咦?戛然而止了?难道是我在这里坐着,有正牌镇压着,黎江不好意思发展他的奸情?还是,真忘了人家? 大约是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多人,更没想到被拒绝了,韩笑又跟这桌上唯一认识的我打了招呼,我笑着点点头。她有些尴尬,没有人挽留她,脸上笑得讪讪的,嗫喏道:“是啊,不早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言外之意人人明了。黎江转向温梓涵,道:“梓涵,帮我送送我老同学吧,你们同一个学校,也顺路。” 温梓涵挺绅士的点头,满口答应着:“没问题。”向服务员打包了一包烧烤,又转向韩笑,温和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韩笑走了,黎江面朝我道:“临出门没来得及换衣服,这领带跟风衣不搭,就随手解了下来,也不知丢在哪了,没想到她会送来。” 我淡淡的“哦”一声。 耐耐朝我小声嘟囔:“难怪你不着急,你是不是算准了黎江不会搭理她?” 我抬眼示意了下对面的黎江还在,耐耐闭了嘴。 我挺纳闷,这段日子我对黎江根本就没一点热情好不好,而且,完全不冷不热的,没有一点要擦出火花的迹象,为什么耐耐他们就认准了我跟黎江就一定会重归于好? 这个世界再大,我的爱恋,只能交付与一人;我鼻畔下的呼吸尺度轻重,也唯有一人能明了。其他人,再好再好,错过了,便再没了可能,也,不留机会。 回去的路上,我思索着温梓涵这人,领着他们学校的校花,俊男美女一组合,绝对是一道靓丽的活风景,就这么一起走了,沈耐耐这家伙好像没一点不爽的反应。这俩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应该不是感情问题,平日里也没见郑萧吃醋啊? 我挽着耐耐胳膊,贼兮兮的问:“是你自己招,还是我逼供?” 耐耐一脸迷惑:“招什么?” 我瞅着她的脸:“你跟温梓涵啊,我发现你跟他气场不和,你们在一块儿肯定冷场。” 耐耐瞥了我一眼,不满道:“你才发现啊?” 我哑然,这就承认了? 我开始无限遐想:“你们俩是不是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世人面前,可惜,温梓涵没有珍惜你,于是,你深陷其中,由爱转恨,念念不忘,如同中了情花毒,可世上偏偏又没有绝情丹。于是,每次你们俩见面,不是天雷勾动地火,就是针尖对麦芒……” 耐耐“啪”在我手臂上招呼了一巴掌:“胡说什么?跟他差点有奸情的是你好不好?你们俩的‘亲密照’都贴出来过。我就是不待见他,就是讨厌他,看见他就恶心!” 丫的!这家伙生气了?我真的受惊了,觑了眼这家伙的脸色,小心的问:“你们,真有事情啊?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我说的第一次,是跟廖尚恺复诊回来遇上他们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