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爱成疾:晚安,廖先生

一个背负了上一代人员的女孩,亲生父母欠的债,养父母欠的债,都承担了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成为了男主的禁脔。女孩坚强的活着,却又遭遇了曾经相爱的初恋的背叛,情情爱爱,纠纠葛葛,再坚强的人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女孩车祸失忆,在男主暗自隐瞒下,女孩与男主展开了...

作家 一叶知秋 分類 都市 | 21萬字 | 61章
第十八章:人命比纸薄
    我也怕死,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的车祸死里逃生之后,我比谁都怕死,每当廖尚恺摩挲着我后颈的那道伤痕时我都会觉得阴恻恻的害怕。我只用绝食来抗议过,也许我内心深处本就存在侥幸的,因为绝食很难死掉的。最终我没死成,廖尚恺把我弄到医院里去注射营养液。他阴着一张脸,连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扔下你爸妈不管了?你不是很伟大的要做一个孝顺的女儿吗?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死,你想在床上半死不活一辈子,我就成全你!”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心真的是四分五裂了,我再也无法逃脱了,唯有妥协,唯有屈服。于是,我向他服软了,我拿出我所有的本事讨好他,因为我想过的好一点。

    我还陷在思绪里挣扎的时候,指示灯已经在闪了,机会稍纵即逝,想死的时机也错过了,我随着涌起的人潮过了马路。

    清醒的时候回头看着刚刚穿过的路口,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后怕,理智的时候我多么珍惜我的小命,可我总有神智模糊的时候。毕竟,连神仙都有打盹的时候,而我,不过是个再普通再卑微不过的凡人。

    天完全暗了下来,远远地,我看见了面熟的司机站在那辆超靓的黑色世爵旁边,有路人不时新奇的瞟上一眼。

    廖尚恺有好多车子,可是来接我的时候他总喜欢派出这辆车子。我很不喜欢这辆车,因为第一次在夜幕里见到的时候便让我觉得黑黪黪的?}人。我这个人,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总是把不喜欢的事情往后推往后推,一直推到再无可推,然后,面对最糟糕的结果。我想我现在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司机远远地迎上来,脸上神情很是焦急:“江小姐,廖先生已经打电话催过几次了。”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去翻包里的手机。越急越乱,包里本没有多少东西,却被我翻得一团糟,好容易摸到手机,果然有好些个未接来电,七个,全是他!

    我心神还未归位,电话又急促的响起来,我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定了定神才接起电话:“喂?”

    “在哪?”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四顾了一下,道:“在,路边,”

    忙碌的车声人生,周围糟杂一片,他那边的背景却安静无声。我突然想起边上的司机,忍着发麻的头皮忙说道:“司机就在旁边,我马上回去。”

    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冷冷的声音才从听筒传过来:“是吗,你还打算回来?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找到靠山甩袖子不回来了。你不是早就不想伺候我了吗?从一开始就不情不愿的,每次在床上大义凛然的就像赴死一样……是不是又去找黎江了,去求求你最爱的未婚夫啊,看看他还肯不肯帮你?你爱他都爱的这么惨了,也给他家带来不少好处了,按理他还真的亏欠你……”

    我想我真的要崩溃了,所有的神经都绷住了,我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我哆嗦着嘴唇听他说下去――他语气锐利,话里句句诛心:“所以说啊,江漓,你都这么不要脸了,难道还怕再丢脸,你去求求他啊,省得以后后悔。”阴森森的声音夹杂着他似有若无的笑声,隐隐的威胁听得我一阵阴寒。

    我脑袋里像是突然充了血不停地翻滚,胸口里也一阵阵的发胀,我想要不是我额前的刘海遮挡,一定能够看见我额头上暴动的青筋了。我知道我再也隐忍不住了――他跟我提黎江,他居然跟我提黎江,他们本就是狼狈为奸,他们合演了这出戏在我心上捅出一个大大的伤口,然后又毫不留情的撕开伤口,耻笑我,嘲弄我,看我的笑话,看我的痛楚。我早就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恨我自己,到底是我识人不清。

    我已经控制不住了,我就要暴发了,我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像是被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我不可抑制的怒吼:“廖尚恺!你混蛋!你他妈的混蛋!!你们一帮人都是混蛋!我是瞎了眼才遇上你们一帮混蛋!你去死!你们都去死!!”

    我无法抑制的喘着粗气,胸口不住的起伏,终于要失控了吗?

    他笑,他还在笑,阴恻恻的笑声,在嘲笑我:“是吗?马上给我回家!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混蛋!”

    我气得狠狠地摔了手机,手机砸在冷硬的马路上,一瞬间,摔得粉身碎骨。

    司机还跟在我身后,他不停地催促我:“江小姐,上车吧,先上车吧。”

    我猛地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他。

    司机不做声了。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我要杀了他,我想杀了他,如果我跟他同归于尽……这个疯狂的想法曾经在最初的日子里日日夜夜的响彻我的脑海,可那个时候,我更悲观的想结束了我自己,可我又矛盾的怕死。

    我转身就走,我不知道我要上哪里去,我不能回学校,我也不想去见他,我要离这里远远的,我不想跟属于他的东西沾染一分一毫,哪怕是他的司机,他的车子!

    我想我眼睛里的凶狠一定是吓到了司机,我走出一段路才听到他惊恐的声音:“江小姐,您快回来……”

    很疼,我有些迷糊的想,是什么东西刮开皮肉的声音。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肩膀,刺入骨头一样的疼痛,然后我被狠狠地撞飞了,重重的趴在地上……脑部火辣辣的,身上酸痛,很痛,哪儿都在痛。

    原来,行走的路人就像是出行的司机一样,千万不能在车道上胡思乱想,很容易应验的。就像我,以为自己及时清醒了,没有做成傻事,不料,自己总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我想起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兴冲冲的站在路边打电话给爸妈报喜。

    我明明站的位置距离车道很远,可是却有一辆货车直直的朝我冲了过来,我脸上还凝聚着兴奋的笑容,那辆车的车身却擦着我急速而过,将我狠狠地带翻,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被重重的摔落,整个人仰躺在路边,后脖颈堪堪磕在了路牙石的突起处,那块突起诡异的嵌进了我的后脖颈。

    我自然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撞的,我只记得疼痛,疼痛,无休无止的疼痛。这还是过路的路人的转述,警方介入也未查出肇事车辆――因为那货车没有挂牌,撞了我后亦未停下,直接呼啸着扬长而去。没有任何线索,无从查起。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时的恐惧,平生第一次这样伤痛,痛的不知所措。我好像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江浙在向我招手,血红的手,迷蒙的视线里有路人围住我惊惶的打电话,染了血的手机,染了血的手……当我醒来时,我第一次看见爸妈因为我哭得那么伤心无助。

    很久以后,我快要出院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那时命悬一线,要不是路人好心,马上送我进医院,我就真的活不了了。

    从那以后,爸妈是真的很疼我了,我知道他们是害怕失去我,就像失去江浙,那么轻而易举。

    而我的后脖颈上,从此便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疤,消不掉了,也成了我痛楚的记忆,所以,我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爱惜我的小命。

    性命,于这个庞大混沌的世界,其实有时候是多么的浅薄――人命比纸还要薄。

    可是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了,就要解脱了。我想起刚刚对着廖尚恺说的狠话,廖尚恺,我诅咒他,让他去死!

    我突然觉得好笑,我还不如在之前的路口踏进来往的车河结束这一切,就像玛亚一样,多么悲壮,就好像我也会有一个爱人在默默的爱我,等我,我也经历了一场荡气回肠的爱情,可我配不上他……我好像又看见了血肉模糊的江浙,他在惊惶的打电话,他在叫“廖先生”,可是,“廖先生”是谁。江浙,你是不是也很孤单呢,你别怕,我来陪你了,爱情没有就算了,我还有你……

    我终究陷入了黑暗的世界里,安宁而无害的黑暗,那里有安全的味道。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但我知道我在做梦,因为我见到了叛逆期的江浙,可我知道,江浙已经死了,所以,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但我知道我在做梦,因为我见到了叛逆期的江浙,可我知道,江浙已经死了,所以,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从来不知道,少年是会有叛逆期的,我也不知道,江浙的青春期叛逆会如此得彻底。

    那时候,爸妈已经忙得完全放任我们不管了。

    彼时,初初十二岁的江浙已经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少年。那个年纪的男女生,豆蔻年华的年纪,淡淡的哀思也懵懵懂懂的发了芽,小小的我们,那么脆弱,那么敏感。

    我接到好多女孩子要我帮忙转交给江浙的情书,我也知道江浙自己也收了很多情书。他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地少了,寥寥的几次相处更是屈指可数。他开始经常半夜才回家,我放学后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以前经常去的地方也杳无他的踪迹。

    我听女生们说,她们看到江浙经常带着女孩子出去玩,今天是哪一个,明天是哪一个,嘻嘻哈哈的笑谈着江浙的“风流韵事”――他带她们去看电影,他甚至骑着单车载着她们,为那些巧笑嫣然的女孩子们买花,买毛绒玩具。后来,他开始骑摩托车,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车子。轰隆隆的发动机的声音呼啸着远去,我就知道我又错过江浙了,今晚江浙又不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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