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去哪了?” “在家。” 那边静了会,耐心地道:“江漓,怎么了,去哪了?” 我这才有些困惑,他知道我不在家?不会是诈我吧。四顾之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陌生的地方。我还真不擅长说谎话,忙道:“我在路上。” “具体点。” “不清楚,以前没到过这儿。” “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我看看周围:“旁边,有一座塔楼,旧式的那种,再靠边,是,红旗电影院,看起来也很老了……”我蓦地反应过来:“你在哪?”不会是来我家了吧?他不是在瑞士谈生意吗?一夜之间就飞回来了? “在你家门口,按门铃,你们家没人应。” 果然是这样,我惊吓不小:他居然真的来了?我都到家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居然从海外追过来了! 我“哦哦”了声,家里这个时候阿姨也不在,自然是没人应。又道:“你不是在谈生意,谈完了?” 他“恩”了声:“有随行秘书团,他们收尾就行。”顿了下,又道:“你就等在那,我一会就到。”他那边传来喧闹的汽车引擎声。 我挺诧异:“你在哪啊,我家附近怎么那么闹?” “等红灯,你们家这边堵车真严重。” 我一惊,他动作这么快?上公路了?蓦地又想起:“你认识路吗?” 那边答:“有导航。” 我觉得我白痴了。 我觉得我白痴了。 一刻钟后,廖尚恺的黑色世爵出现了,后面还跟着一辆兰博基尼,看着也挺熟悉的,等看清车上下来的人――他常用的司机老于,这才知道,原来也是他的车。 于师傅匆忙下车,比他动作还要快,在他揽上我之前开口道:“江小姐,您快劝劝廖先生吧,下了飞机回到公司,还没休息下,就自己开着车来找您,我跟刘师傅接到助理电话忙从别墅赶过来,好歹在您家门口遇上了,这又知道您在外面,廖先生又匆匆驱车过来,我只好跟过来了,刘师傅还在您家门口等着呢……”刘师傅是常驻在别墅里的司机,一般我出门的时候都是刘师傅载着我。 廖尚恺的眼神瞪向还喋喋不休的于师傅,我忙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司机也是关心他啊。忙又转向他,挺心疼的:“你真没休息?累不累?” “没事。”说着示意我上车。 司机都急了:“廖先生,您这样疲劳驾驶……” “就是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我忙拉住他:“让于师傅开车吧,你那辆先扔在这儿,就算被拖车,到时候去交罚款就是了,你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于是,昂贵招摇的黑色世爵仓促间被遗弃在路口,我跟廖尚恺坐于师傅开来的兰博基尼回的家。 刘师傅果然等在我家门口,看到车子,忙冲过来,待看到后座上下来的廖尚恺跟我之后,长长的吐了口气。我突然为廖尚恺感到欣慰,他工作虽然忙,我也自认为他对下属的态度称不上多好,可他的司机是真的忠心,真的关心他。 两位司机交流一番,刘师傅去取车了,于师傅将车子开去了地下停车场。 我拉着廖尚恺进了家门:“不用换鞋,你累不累,先去我房间休息会吧?饿不饿,我去厨房烧点东西给你吃?” 他倒是真饿了,一手轻按了按胃部:“有现成的吗?” 我去厨房看看,因为我回来,阿姨买的蔬菜倒是不少,番茄,黄瓜,圆白菜,小油菜……冰箱里还有昨天阿姨买的熟牛肉,我片了牛肉装了一盘,又做了个番茄黄瓜炒蛋――我会做的菜实在不多,这个菜算是顶熟悉的一个了。 我自己尝着味道一般,廖尚恺就着菜几分钟功夫一碗饭下了肚。 我忙问他:“你多久没吃饭了,飞机上也没吃点东西?” 他嘴里含着牛肉,含糊道:“飞机上东西不好吃。”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还是没饿着。”廖尚恺吃东西很挑剔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会到不合口味宁愿不吃挨饿的地步。 他的眉眼间难掩的倦色,我铺好床,让他睡在我床上。他倒是倦极了,阖眼的功夫就睡着了,没一会就传来微微的轻鼾声。 我帮他盖好毛毯,手下轻抚他的眉峰,那里微微蹙着,我慢慢地将那里抚平了。我不能说不感动,他这样的累,知道我回家,仓促间结束掉工作连夜奔波,就是为了来看看我,他这样关心我。尽管我觉得挺好笑,我在家里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阿姨按点来了,又烧了一大桌菜。我倒是不担心我爸妈回家看到廖尚恺会怎样,我想该正式的向他们介绍廖尚恺了,我已经确定了我很喜欢他,喜欢到再也不离左右的地步,我希望能得到我爸妈的支持。因为对于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曾经美好却青涩的暗恋,我除了心有戚戚,有点犯憷,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 我没想到今晚爸妈又早早的回来了。 我知道我爸妈一定会惊诧不已,可我没料到他们震惊到这种地步,当他们见到从我房间缓步而出的廖尚恺时,这样过于惊惧的反应让我没法说出“廖尚恺是我男朋友”这种话。 爸爸的脸色有些僵,笑得也很僵硬:“廖先生,您,您怎么――” 妈妈亦是不知所措:“廖先生,您,这是――” 廖尚恺倒是表现如常,彬彬有礼,像是对待来宾,仿佛今晚我家的晚饭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宴请,伸出右手,笑容得体:“江先生,江太太,我来看看江漓。” 爸妈迟疑了下才开口道:“多谢廖先生帮忙照顾江漓,这孩子没给您惹麻烦吧?” 廖尚恺回头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没有没有,江漓很乖。” 这样怪异的氛围让我一时茫然失措,胸口发紧,总觉得不对劲,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今晚的晚餐,餐桌礼仪进行得从所未有的好,除了一开始爸妈跟廖尚恺寒暄一阵,感谢他照顾我,之后,再无交谈。廖尚恺也安安静静慢条斯理的吃饭,就像以往在家时一样。似乎一切都正常的不得了,可无声的压抑紧紧逼迫着我,我默默地咽下米粒,食不知味。 仿佛一张大网笼罩了一切,大网的阻隔模糊了视线,我想要看清的东西都被隐藏了起来,好像一个扑朔迷离的局。 晚饭后,做钟点工的阿姨早已回去了,妈妈亲自去收拾客房,廖尚恺似乎也一反常态:“江太太不用麻烦了,我住在江漓的房间就好。” 廖尚恺话音未落,妈妈脸色变得很难看,欲言又止,有些磕磕巴巴的道:“廖先生,这,这不大好吧?” 我被他吓得也一时六神无主,我还没跟爸妈坦白我跟廖尚恺的关系,廖尚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砸下来,难怪妈妈脸色变了。而且,廖尚恺这样也太不妥当了,我在他家里时也没跟他睡在一起过,最多,最多……我脸上有些发热,那时差点都进行到最后一步了,要不是廖尚恺及早刹车,也许,我真的就跟他更亲密了…… 我有些责怪他,不着痕迹的嗔了他一眼,也不怕吓着我妈。我对妈妈说:“客房里有一张行军床,搬到我房间吧,客房好久没住人了,潮气挺重。我睡行军床,让廖尚恺睡我床上吧。” 妈妈看了我一眼,眉头蹙着,终究也没说什么。廖尚恺倒似隔岸观火,笑眯眯的看着我和妈妈安排他的去处。 我心里却是掀起了层层波澜:我这样为廖尚恺说话,妈妈不会以为我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吧,还是会以为我跟廖尚恺已经不清白了。话一说完,其实我就有些后悔了,怎么感觉自己的话显得这样轻浮。可我也不能打发廖尚恺去睡满是潮气的客房呀。 我有些闷闷不乐地进了房间,门刚关上,廖尚恺就从身后伸出手臂来拦腰抱住我,我不满地撅起嘴,有些羞恼,忙打开他的手臂:“唉唉唉,我爸妈就在外面,你怎么这样啊?” 他不松手,手臂上劲道十足,还圈在我腰上:“我哪样啊,哪样?” 我转过身来,他有些缠人似的紧揽着我不放,我好笑道:“哎,你怎么跟个无赖似的。”以往跟廖尚恺再亲密再亲热,他也很少露出这样无赖的样子,真是罕见。 我紧贴在他身上,被他拦腰抱着一起倒在床上:“累了,睡觉,睡觉。” 我忙拍他:“我都跟我妈说了我睡行军床,我又不是为了骗他们,怎么能出尔反尔,跟做贼似的。你先去洗漱,我帮你铺床。”说着翻身起来。 他倒是不反对,乖乖地去洗漱,我的房间就配着一个小小的浴室。家里也没有合适的睡衣给他,天气又热,我刚将行军床铺开,他就一头湿淋淋的出来了,身上仅着一件四角内裤,上身和双腿都赤裸着,结实的胸膛显露出来,挺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臀,体型匀称,手里还随意地拎着一条毛巾,连不穿衣服的时候都显得这么仪态大方……虽然洗温泉的那次也见过他光裸的样子,可那次自己都扭捏的不习惯,也没好意思仔细观察过他。 我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有一分钟,他倒是蛮大方随我看,结果我倒是把自己看得面红耳赤。 他一把捞起我,一起躺倒在床上,我“哎哎”直叫,他把毛巾塞进我手里:“帮我擦擦头发。” 我不叫唤了,接过毛巾,整个覆在他头上,帮他一点一点的擦干。他头发留得也就一寸长,发质刚硬,手掌刮在上面有些刺得慌。拜天气所赐,水汽蒸发得快,他的头发很快擦干了。 我洗完澡出来,身上穿得还是以前的棉质睡裙,白色的睡裙中央一个大大的卡通米老鼠。我没洗头发,他还蛮遗憾:“想为你服务一次都没机会。” 我要去睡行军床,我没想到他口头上不说直接以行动来抗议了,我还没摸着床边,就被他从身后捞起来一起扑倒在床上,惊得我“哎哎”的大叫起来,这次叫的声音真有些大,他马上翻身压上我,咬着我耳朵:“不怕你爸妈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