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天盛长歌)

《凰权》作者:天下归元【完结+番外】  【偶尔恶搞】 :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他势必要踹倒她,她一定会践踏他。  他不想娶了她,她绝对不要他。  …&hell

第91页
  她想起那日奔馳去救寧弈,以為區區幾十裡路又有隱身護衛在,顧南衣不會找不著自己,沒能及時一路留記號,導致顧小呆弄丟了她。
  說留記號讓他找她是假,她是怕有一日小呆走失,又忘記以前暗號了,或者他的組織出了問題暗號不能用,到時她到哪裡去找他?
  他雖qiáng大,也脆弱,一想到讓他這樣的人獨身行走江湖,她眼前便浮現三歲失去爹的那個茫然的孩子,孤身行走,前方道路大雪茫茫。
  “說好了。”她笑盈盈將樹葉卷起,放在唇邊輕輕chuī起,“我chuī著葉笛,順著你的記號一路去找你。”
  顧南衣專注的看著她,摘下一片樹葉,照樣卷了,在唇邊斷斷續續chuī起。
  月光自蒼穹這頭走到那頭,斷斷續續的曲調chuī碎一天的星光,在漸漸連貫流暢的小調中,鳳知微含著微笑沉入睡眠。
  不知道多久之後,朦朧中聽見他說:
  “chuī著笛,找著樹,尋到你。”
  ==
  風很輕,花很香,鳥鳴很清脆,呼吸很……粗重。
  鳳知微睜開眼時,發現眼前好大一張黑沉沉的臉。
  她嚇了一跳,趕緊向後挪,揉揉眼睛才看清那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臉屬於赫連世子,他正蹲在離她很近的地方,用一副“你這壞女人你背叛了我傷害了我摧殘了我辜負了我”的鬱卒神qíngbī向她。
  這是gān嘛呢,誰克扣了他的早飯嗎?
  鳳知微懶洋洋爬起來,手一撐才發覺手感不對勁,再一看她剛才的枕頭,赫然竟是顧小呆的大腿。
  她呆呆的看著呼吸勻淨的顧小呆,一眼望見某個小帳篷就撐在離她腦袋剛才擱的位置只有一指遠的地方,立即“嚓”一聲被點燃了。
  顧小呆睜開眼來,淡定的和她隔著面紗大眼對小眼,淡定的拂開她的手,再淡定的推開赫連錚的臉,低頭看看自己的褲子,慢悠悠飄出去解決晨間問題了。
  他一邊飄,一邊還chuī著樹葉笛子,曲調流暢,一瀉萬裡。
  赫連錚bào跳如雷的抖著手指著他背影,指了半天發現完全的沒作用,他又不會隔空傷人,隻好回頭指鳳知微,鳳知微淺笑著撥著他手指轉了個方向,道:“世子早啊,喏,茅廁在那邊。”隨即施施然走開。
  剛走兩步,一人正色堵在她面前,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光看著她,道:“我又想花半刻鍾解決你了,免得我家主子將來頭痛。”
  鳳知微不知道這個半刻鍾的典故,卻明白寧澄的意思,指了指自己鼻子道:“可以,但是很可能後果是你痛快半刻鍾,頭痛一輩子。”
  顧小呆一瀉千裡的過來,用胡桃的問候,告訴了寧澄頭痛的具體表現方式,痛快gān脆的解決了一大早關於生死和將來這個嚴肅命題的討論。
  “隴南府軍已經調動完畢。”寧澄追過來抓著她道,“我的意思是從離豐州最近的隴南曲水過去,這樣比較不驚動當地。”
  “你家王爺既然放心你指揮,你便不用問我。”鳳知微笑道,“有些人不用白不用,我們這一行人自然有申君鑫派人護送,直入隴西布政使府,你帶著三千隴南府軍,等著接應便成。”
  她回到院子,申君鑫果然前來拜望,同時過來的還有赫連錚的貼身護衛八彪,鳳知微淺淺的笑,很好,人齊了。
  “兄弟還有隴南道的監察事務,”鳳知微笑問申君鑫,“準備這便啟程往豐州城拜會申大人,兩位意下如何?”
  “好好好!”申君鑫滿心歡喜,殷勤的道,“劉大人和本府親自護送,暨陽本地府兵一千人都點了,隨侍世子和大人們身側。”
  “那敢qíng好,有勞了。”鳳知微笑容可掬,“等見了申大人,定要好好幫大人們提一筆。”
  那兩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赫連錚和八彪咬耳朵:“你們以後千萬不要娶漢人老婆。”
  八彪深以為然點頭,問赫連錚,“世子您呢?”
  赫連錚慘痛的道:“我也許來不及了……”
  寧澄的大頭突然冒在他們中間,誠懇的問:“要不要我幫你永遠的阻止?”
  群毆。
  一刻鍾後,寧澄撣撣衣裳上的灰,揚長而去……
  一行人在申君鑫特地派出的府兵保護下,登上備好的華貴車馬,寧弈出來時臉色淡淡的,和平日沒有任何區別,鳳知微舉動也一切如常,就是始終用下垂的眼皮對著他——反正殿下又看不見。
  顧少爺躺在車頂上,chuī著樹葉小調,周而複始,沒完沒了。
  赫連錚瞄啊瞄,總覺得一切都似乎在一樣中變得不一樣了。
  申君鑫和劉參議一路上chūn風得意喜氣洋洋,奔向心目中光明燦爛的未來,渾然不知早已被別人蒙騙著,走上一條不歸路。
  府門前彭知府久久站著,看著這群離奇出現又離奇解脫了他的困境的朝中來人,眼底掠過一絲困惑,良久看看天色,低低道:“要變天囉……”
  ==
  從暨陽到豐州,快馬一天,慢馬一天半。
  第二日晚間的時候,車馬進城,申君鑫要派人提前報知布政使衙門,被鳳知微阻止了。
  她道:“世子不喜歡繁文縟節,而在下這個區區七品監察禦史也當不得布政使大人來迎,還是我們自己去拜訪吧。”
  又道:“既然已經到了地頭,府兵們也不用一直跟著了,暨陽空虛,萬一有個什麽匪患的無人抵擋,還是打發回去的好。”
  她說什麽申君鑫都說好,命手下佐領帶人回轉,劉參議倒是皺了皺眉,心想那也不用連城門都沒進便急著打發府兵回去,只是申君鑫雖然官位比他低,卻是布政使大人親戚,如今攀附的心正重,也就沒有勸阻。
  布政使衙門並不在豐州城的中心,據說申旭如大人為人風雅,喜好山水,所以衙門建在豐州城靈泉湖邊,位在城西。
  進城門時申君鑫要上前表露身份喝令通行,鳳知微擺擺手,笑道:“何必扯出官威來呢?就這麽隱著身份一路閑散走走看看,先體驗下豐州民qíng也好,兄弟這一路,都是這麽過來的咯。”
  申君鑫呵呵笑著,連聲應是,老老實實排隊過城門,劉參議卻皺起了眉。
  進城之後,車馬都加快了速度,八彪有意無意將申君鑫和劉參議圍在中間,申君鑫渾然不覺,在經過城東時說自己家就在附近,相請各位進去坐坐,被鳳知微含笑拒絕了,申君鑫又說想回家和夫人jiāo代句話,又被赫連錚毫不客氣的打回了。
  到了這時,哪怕是一心想著受嘉獎升職美夢的申君鑫也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和劉參議互望了一眼,劉參議對自己身邊一個隨從,使了個眼色。
  那隨從撥轉馬頭,直接向著八彪圍成的圈子而去,笑道:“上次我家大人帶給布政使大人的阿芙蓉膏子,忘在申大人府中了,我家大人讓我去取。”
  八彪互望一眼,讓開道路,一直緊張盯著那邊的劉參議和申君鑫,神色一松。
  那隨從離開隊伍,立刻拍馬狂奔,剛剛轉過一個僻靜的街角,突然眼前寒光一閃,喉頭一涼。
  他捂著鮮血狂噴的喉嚨倒下去,最後一眼看見一道掠過牆頭的灰衣人影。
  這邊依舊在含笑閑話著,鳳知微騎馬,隔著八彪和那兩個倒霉蛋不住指點豐州風物,談笑風生滔滔不絕,那兩人看她神色如常,也怕自己多疑,再說向布政使衙門通報的人已經派了出去,衙門府兵便有兩千人,城外還有駐軍,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便漸漸也恢復了自如。
  沒多久便到了城西,鳳知微望著碧水環繞的氣派宏偉的布政使衙門,揚鞭輕笑道:“前臨碧水,後倚青山,真是塊登臨取勝的風水寶地!”
  她扭頭,道:“相煩申大人通報下。”
  申君鑫呵呵笑著,面帶得色的和迎上來的布政使衙門門正說了幾句,那些人面色一整,趕緊向內通報。
  不多時四門大開,一個白面微須的青袍中年男子領著一群佐官迎了出來,笑道:“不知世子光降,有失遠迎,伏乞恕罪!”
  鳳知微笑吟吟迎上去,盯著那面貌清秀,看上去很像個三寸老學究的隴西最高統治者——就是這雙軟綿綿的手,指揮人畫下了他們的畫像?就是這張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嘴,想一氣吞下兩位欽差,其中還有一位是當朝皇子親王?
  看著這位害自己和寧弈流落暨陽山險些丟命的布政使大人,鳳知微笑得更加親切開心。
  赫連錚盯著申旭如,很想按照鳳知微的再三囑咐,表現出漢人擅長的假面和變臉絕技,然而一看見那張保養得很好的團團臉,他就想起暨陽山古寺裡找到鳳知微時她的láng狽,一身的血和泥濘,燒得長長短短的亂發,乍見到他們時那一貫冷靜的眼神裡瞬間爆發的狂喜,看得他當時心酸得說不出話。
  想到這些他便完成不了鳳知微jiāo代的高難度任務,袖子底下拳頭捏得咯咯直響。
  鳳知微上前,不動聲色一肩頭將他撞開,搶先迎上去和申旭如行禮寒暄,好在此地表面上赫連錚身份最尊,也只有別人給他行禮的份,他只要仰著頭哼哼表達一下世子的尊貴和驕矜就行了,這事兒他在遇見鳳知微之前很擅長,現在不過拾回老本行。
  其間申旭如狐疑的看了眼從車上下來的戴了面具的寧弈,鳳知微坦然自若,介紹道:“這是世子的朋友,隴南人,順道一同返家探親。”
  申旭如“哦”了一聲也沒有多想,把著鳳知微的臂笑道:“難得世子和陶兄弟衣大人光臨,少不得多呆一陣子,我豐州風物,還是值得一看的。”
  “自然自然。”鳳知微眯著眼睛,“沒看見我想看的之前,您趕我我也不走的。”
  兩人相對大笑,申旭如讓赫連錚在前,自己和鳳知微把臂而行,申君鑫劉參議和布政使府的一群屬官,眉開眼笑的跟著。
  鳳知微注意到這布政使衙門戒備算得上森嚴,幾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看來申旭如追殺自己二人不成,心中也心虛得很。
  一直行到後院一座暖閣前,鳳知微仰頭望匾額,笑道:“停勝閣……好字!”
  申旭如笑得得意,看來是他自己手筆,“請!”
  “請!”
  人全進了暖閣,鳳知微依舊把著申旭如的臂,一臉受寵若驚模樣,衙門屬官都在暗笑這個監察禦史有點不知進退,申旭如臉上笑容有點不自然,卻也沒說什麽。
Top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