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天盛长歌)

《凰权》作者:天下归元【完结+番外】  【偶尔恶搞】 :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他势必要踹倒她,她一定会践踏他。  他不想娶了她,她绝对不要他。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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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不耐煩揮開他的手,眾人都不說話,這兩人是兄弟,溫和羞怯的兄長叫林霽,跋扈囂張的弟弟叫林韶,本來就是書院裡比較特殊的人物,雖然衣食住行也沒什麽特別,但是身邊隨從龍行虎步,一看就是頂級高手,何況兩人氣質迥然不同於普通官家子弟,在這裡學習的都是人jīng,平常都很聰明的拉開距離。
  當然,這事,新人鳳知微是不知道的。
  堂上白發胡老頭,瞪著那兩人,眼神掠過一絲無奈,搖搖頭。
  林韶豎起眉毛,目光更加凌厲,道:“大位之爭,豈能拘泥於非常手段!”
  這話一出,眾人齊齊目光一跳,隨即露出天聾地啞表qíng——這種話別說是說出口,便是聽,最好也是別聽的。
  鳳知微眉頭一挑,一時倒覺出危險,不想再多話,卻聽胡先生道:“魏知,你有何看法?”
  一堂目光齊刷刷轉過來,鳳知微愕然抬頭,堂上老家夥笑得和藹可親,可眼神根本不是那回事。
  兩人對望一瞬,各自在對方眼底找到了某種以狡詐聞名的動物的感覺。
  隨即鳳知微恭敬站起來,斯斯文文道:“學生不知。”
  林韶立即嗤的一聲,眾人竊竊私語,目光微嘲,鳳知微泰然自若。
  “老夫不喜歡白癡,”胡先生慢條斯理道,“凡是毫無主見者,以後都可以不要來見老夫。”
  ……
  我跟你有仇嗎?
  鳳知微無辜的看著老家夥,不明白自己這個剛來幾天的新人如何便入了這老頭的眼,不依不饒不肯放過。
  半晌她歎了口氣,道:“是,學生認為,四皇子賀聖壽送驪馬,本就不對,不可能討皇帝歡心,本就無需費神應對。”
  一言出眾人嘩然,林韶一臉不屑,看了樣子似乎想跳過來辯論,被林霽死命拉住。
  “哦?”胡先生笑得意味深長,那笑容看在熟悉他的學生眼底,都在哀悼鳳知微胡言亂語,以後怕是真的不能上這政論課了。
  “驪馬出自我北方鄰國大越,但在大越,也是極其稀少的名種,非皇親國戚不可得,便是往年貢品,也難見此馬。”鳳知微垂下眼睫,“而厲帝末年,國內不靖,戰亂紛起,大越蠢蠢yù動,不再服從大成朝廷管束,陳兵邊境,不斷叩邊,兩國局勢一觸即發。”
  “而四皇子,呃……據您剛才意思,就是為了鎮服大越,才遠赴邊關的。”
  鳳知微說完,靜靜一躬,坐下。
  滿堂人還在怔著,不知道她這沒頭沒腦兩句話什麽意思,有幾個人有點明白了,露出恍然的眼光,大部分人還懵然著,林韶嚷嚷:“說了半天說了什麽?莫名其妙!”倒是林霽再次拉下了他,轉頭看著鳳知微,露出驚異和深思的表qíng。
  鳳知微垂目斂眉,毫無火氣——她從不和白癡一般見識。
  都說得那麽明白了,大越和大成jiāo惡,雙方商家互市一定已經中斷,邊境封鎖,這名馬從哪兒來?又是怎麽過來的?再聯想到四皇子鎮守邊關,手握重兵,面對大越,而這馬只有皇族才能用,這其中的深意,仔細想來,怎麽不會讓人毛骨悚然?
  真的,什麽也不用做,只需要在皇帝耳邊輕描淡寫提醒一句,皇帝如果不聯想到握兵在外的四皇子和大越皇族勾結,她就不姓鳳。
  哪怕四皇子這馬來路正當也沒用,領兵在外的皇子,向來是皇帝最易猜忌的對象。
  堂上胡先生不動聲色,眼神審慎。
  “那你覺得,剛才諸位的建議如何呢?”
  胡老頭子居然還不肯放過她……
  鳳知微歎了口氣,bī上梁山幽怨的答:“尋更好的禮,不過是個笨辦法;在馬上做手腳,也不是那麽容易,保不準會被其他虎視眈眈的皇子推入陷阱,至於半路殺了那馬——先不談容易與否,一旦事qíngbào露,傳到厲帝耳中,就是罪在欺君詛咒皇帝,罪名可比送錯禮嚴重得多——那馬不管厲帝中意不中意,那是壽禮,壽禮被毀為大不祥,沒有哪個皇帝不介意這個。”
  “有所為有所不為,”她最後淡淡道,“在這件事中,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不為。”
  “很好。”滿堂靜默中,胡先生終於點點頭,老先生一向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很少對人有肯定之語,鳳知微還不覺得什麽,熟悉胡先生的人,看鳳知微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林韶皺著眉,盯著意態悠閑的鳳知微,半晌突然一拍腦袋,咕噥道:“十哥……我怎麽覺得這例子有點耳熟啊……”
  林霽一把捂住他嘴,怒其不爭的歎口氣,低低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那林韶“啊”的一聲差點喊了出來,又被再次捂住嘴。
  在兄長掌下撇撇嘴,林韶寶光璀璨的大眼睛瞪著鳳知微,暗罵:又是一個jian人!
  而林霽,則仔細盯著鳳知微,眼神古怪。
  而窗外,垂落的柳條輕輕搖dàng,剛才樹下人影,已經不見。
  ==
  半個時辰後,青溟書院後院一處靜室內,茶香嫋嫋,竹簾半卷,雅室門口一人披發而立,衣袍下白色長褲若隱若現。
  他一邊喜滋滋盯著院門的方向,一邊鬼鬼祟祟聽著四面動靜,不住緊張兮兮問:“七朵金花今天真的去集市了?”
  “跟您說了很多遍了,夫人確實帶六位小姐去踏青了,我親眼看住她們往西山去的。”烹茶的小廝頭也不抬。
  “神佛保佑!”那人舒一口大氣,撫胸長歎,“昨天三花那一板斧,已經進入出神入化境界,要不是我時常勤練身體,還真就躲不過去。”
  小廝板著臉搖搖頭,心想你是練得很勤,每日jì院爬牆嘛。
  又想自己主子這般人才地位,居然就肯常年如一日的受那河東母獅和河東小母獅們的氣,外人笑他畏妻如虎,他也苦著臉嚷了一萬次要休妻,休到今天,還沒休。
  茶香漸漸滲入chūn日明媚的空氣中,清越空濛,壓下了一園怒放的花香。
  “極品崎山雲霧香茗,不是給你這種粗人,在這香氣熏人的園子裡烹的。”
  笑聲淺淺,有人穿簾入戶,分花而來。
  月白隱銀竹的長袍流水般拂過深青木質長廊,飄飛衣角沾染嫩huáng淺紅的嬌蕊之香,然而那深黑披風上色彩明豔的淡金曼陀羅妖嬈一綻,群芳羞慚。
  “你是狗鼻子?每次烹好茶就冒出來!”披發男子手中假惺惺捏一把折扇,用扇子風qíng萬種一挑胸前長發,斜眼一指來客,笑意嘲諷。
  “與其焚琴煮鶴,不如以待知音。”來人含笑坐下,隨意取過小廝奉上的茶。
  他接過茶那一刻,四面下人都無聲退了下去。
  “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一雙手伸過來,穩定的給他斟茶,目光突然一凝,道:“怎麽受傷了?”
  “一時不小心。”來客立即放下袖子,明顯不願多談,並立即轉移話題,“辛院首越發小氣了,好茶都偷藏著,我要不來,還喝不著。”
  “你倒確實來遲一步,不過不是喝茶,另有些好戲你沒見著。”青溟書院院首辛子硯,笑意晏晏。
  “哦?”
  “剛才胡夫子開政論課,我路過便聽了聽,竟然聽見了一段高論,”辛子硯笑得越發開心,“巧的是,那段高論,和你當年所說的話,一模一樣。”
  來人怔了怔,辛子硯扇子輕點他肩,笑道:“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去結識一下。”
  來人沉吟不語,負手立於窗前,晨間的日光被窗紗割裂,落於他清雅眉宇,點綴出斑駁難明的神qíng,而隱在暗影裡的眸瞳,黑沉若烏玉。
  楚王,寧弈。
  第二十章 同飲
  寧弈久久站在窗前,注視窗外垂柳依依,那綠柳柔軟曼妙的姿態,讓他恍惚間想起一個身影,想起那日日光下有人微微仰起臉,眼神迷蒙而平靜,他俯看下去時她的身姿,也是柳枝般柔而韌的風qíng。
  突然心中便起了煩躁之意,這chūn光如此晴好,眼底卻起了沉沉的霾雲。
  “不了。”他漠然道,“不過一個書生而已。”
  辛子硯看他一眼,眼神掠過一絲笑意——這人很反常,很反常,但他不打算傻傻說破。
  “前些日子,承明殿半夜宣張院首診脈,當時老張輪休,從chuáng上拉起來趕了過去。”辛子硯漫不經心轉了話題,“事後出來,倒也沒說什麽,隻說是風疾。”
  承明殿是皇帝寢宮,張院首是太醫院第一人,辛子硯帶著笑意漫然說來,仿佛這事真如他語氣般輕描淡寫。
  寧弈瞟他一眼,眼神裡什麽都沒有,半晌才道:“本就沒什麽,可笑我那大哥,第二天一早就趕去侍候湯藥,老爺子沒說什麽,卻在第三天駁回了他換任戶部尚書的本子。”
  他唇角的笑意有點無奈,辛子硯同qíng的看他一眼——不怕láng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任誰攤上這麽個主子,都會覺得無奈的。
  陛下年紀大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眾家皇子都豎著耳朵捕捉著承明殿的一切動靜,比如這半夜宣張太醫看病,就是個極其要緊的信號,但是捕捉歸捕捉,面上可也不能表現得這麽明顯啊,半夜出的事,太子爺第二天一大早就知道了,這不是告訴老爺子——承明殿有他的內應,他等著接位呢!
  “傻點也好。”辛子硯拍拍寧弈的肩,“不傻,你也活不了這麽久。”
  寧弈唇角笑意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幾分,透著冰霜般的寒意,就如此刻,胸前舊傷所發作出來的寒意一般。
  “那是多虧了你。”寧弈手指輕輕敲著窗欞,透過鏤空的花牆看著外面來往的學子,將近飯時,學子們都去了飯堂,人群中有道人影似乎有些熟悉……
  然而隨即他便嘲諷的笑了,怎麽可能,那混帳女人再會隱藏,也進不了看似寬松實則龍潭虎xué般的青溟。
  想起那日之後,便再也尋不著她的蹤跡,他心底再次淡淡升起某種煩躁,至於為什麽煩躁,卻不願理清,也不想理清——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行路中諸般風景,都不應分去任何注意。
  他的人生步步危機,一次出錯便萬劫不複,而他對這個女人已經太過寬容放縱,幾乎不像是他的作為,這種脫離他掌控的事,不允許一再而三。
  收回目光,他轉身,正視辛子硯,突然道:“先生準備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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