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天盛长歌)

《凰权》作者:天下归元【完结+番外】  【偶尔恶搞】 :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他势必要踹倒她,她一定会践踏他。  他不想娶了她,她绝对不要他。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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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說啥?”鳳知微問剛趕來的顧少爺。
  “他,鴨子。”
  顧少爺吃著胡桃,言簡意賅的說。
  ==
  欽差車馬轆轆駛出帝京城門,鳳知微和相送的禮部官員一一告別,於煙塵中回望繁華帝京,心中驟然升起一絲惆悵——這是她第一次遠離帝京,還承擔著沉重的責任面對險惡局勢前途未卜,而親人卻還不知道她的離去,恍惚間便覺得自己像是那斷線的風箏,唰的一下便將飛遠。
  恍惚間又似覺得娘倚門而望,眉宇帶愁,頓時便覺得心中微沉,世事多變身不由己,和娘約好的事qíng,看來隻好等從南海回來再說了。
  她搖搖頭,收拾起心qíng,一邊笑著自己怎麽突然多愁善感,一邊和相送的官員說著場面話,隱約聽見誰臉帶羨慕的說了句“大人得親聆殿下教益實在令人羨煞……”,也完全的入耳沒入心。
  她身側的燕懷石因為是衣錦還鄉,十分興奮,覺得自己來帝京實在是太對了,更正確的是就是當初十分有決斷的做了魏知的小廝,要不然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家王公門前轉悠呢,哪有如今既做了皇商,又得了官身?
  長纓派出的護衛竟然由淳於猛帶領,此刻眉眼帶笑,正和燕懷石在一起嘰嘰咕咕。
  青溟書院的那批小子chūn風滿面,馬車頂上顧少爺在吃胡桃,他喜歡開闊的高處,從不管那位置有什麽不對,人人都仰首看他他也覺得很好,相比於人的臉,他更喜歡看頭頂。
  人人都很歡喜,她有什麽理由不高興?
  鳳知微擺出一臉弧度完美笑容,慢吞吞往馬車上爬,車簾一掀,瞬間僵住。
  葡萄美酒夜光杯,她的被窩有人睡。
  那人睡在她的金絲軟褥上,靠著她的呢絨軟枕,執著她的水晶杯,透過深紅的美酒,用一雙比酒色更dàng漾深醇的眼眸看著她,道:“這酒色真美。”
  鳳知微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中在思考是大禮參拜呢還是偷偷摸摸把人推下去呢?然後便聽見那人變態的繼續道:“和你的血似的。”
  鳳知微立即作了後一個決定,仰頭,招呼:“桃gān!”
  唰一下一柄血紅的劍自車頂電she而下,直奔某人頭頂。
  某人慢悠悠喝酒,動也沒動,杯中酒液都沒驚起一絲漣漪。
  利劍奔來,一往無回,看那架勢馬上就會穿透天靈,卻在離天靈只差寸許處突然曳開,一線驚虹,滑水晶杯而過。
  雷霆萬鈞冰雪一片。戛然而止點塵不驚。
  一滴深紅酒液,自平靜的葡萄酒液面上珊瑚珠一般掠起,飛入等候已久的唇中,寧弈回味無窮的抿抿唇,笑了笑,道:“多謝顧兄斟酒。”
  鳳知微歎氣,喚:“桃核!”
  血劍收回,車頂上留下一個dòng,被人用一隻萬能胡桃塞住。
  桃ròu——殺!桃殼——逃!桃gān——嚇!桃核——罷!桃粉——自行處理,胡桃——我要!
  這是鳳知微和顧南衣之間新研究的胡桃暗號。
  顧少爺喜歡用最少的字表達最豐富的意義。
  鳳知微歎著氣,在對面坐下來,從車中小幾的隔板下取出另一個水晶杯,趕緊把那瓶葡萄酒給倒完,先往上遞:“酒!”
  顧少爺伸手下來接過去,眨眼功夫遞了個空杯下來,空杯子裡面一隻胡桃。
  我要!
  鳳知微悲哀的道:“就這一瓶。”
  “顧兄,我這裡還有半杯,你要麽?”寧弈看鳳知微先遞酒上去臉色就黑了一半,語氣問得冷冷。
  顧少爺的回答是一隻長了蛀蟲的胡桃。
  寧弈用眼神問鳳知微他想表達的是什麽意思,鳳知微端詳了半晌那隻蟲子,沉吟道:“也許他想說——呸!”
  寧弈抽了抽嘴角,一抬手用真氣把那隻長蟲的胡桃毀屍滅跡。
  “我說殿下,區區南海船舶事務司,不值得您離開京都吧?”鳳知微一面把那瓶涉洋而來的珍貴葡萄酒趕緊收起來一邊問,“您就這麽放心帝京,就這麽不放心我?”
  “你還真抬舉自己。”寧弈輕笑,“我可是和你一樣,領皇命出京的欽差,負責巡查南海一線水陸兩軍,我的欽差儀仗還在後面。”
  “常氏有反意?”鳳知微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未雨綢繆吧。”寧弈淡淡道,“多年經營,年年以減員為名擴充兵員,麾下將領大多本土親信子弟,現在誰也不知道常敏江這個閩南將軍手下到底有多少兵,派去接替閩南將軍職務的金凱興也不夠資歷壓服他,不去個夠分量的欽差,到時候萬一出事,壓不住。”
  “你走了,京中怎麽辦?”鳳知微可不覺得現在是寧弈離開帝京的好時機。
  “老二遠去十萬大山,老七剛剛被陛下派去接了老五上次沒辦完的事兒,去了江淮道,現在陛下身邊隻留下老十。”寧弈並沒有太多憂色,“沒事兒。”
  天盛帝竟把成年兒子們都派了外差,不過這樣說來,也難怪寧弈同意出京,只要胡聖山和辛子硯在,楚王集團就不會出問題,宮中留下的又是自幼和他親厚的老十,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鳳知微卻想到一個問題,笑道:“陛下真是放心自己的身體,他怎麽就沒想過,他年事已高,又重病過一場,萬一有個什麽,兒子們都遠在帝京之外,可怎麽辦?”
  “也許他覺得,兒子們不在,他還能活得長些。”寧弈回答得肆無忌憚,眉宇間露出一絲冷意。
  鳳知微一笑,袖子裡卻有唧唧聲響起,隨即袖口一動,鑽出倆huáng燦燦的東西來。
  “筆猴?”寧弈終於露出驚異之色,“這東西沒死?你從哪得來?”
  “那晚五皇子禦書房行刺,離開前我在院子外一處回廊下發現了它們。”鳳知微輕輕摸著筆猴金huáng的毛,“兩個小東西就躲在禦書房長廊下的fèng隙裡,天天夜裡溜進去舔墨台,居然還養胖了。我向來喜歡這些玩物,知道把它們jiāo給侍衛那就是一刀戳死,便偷偷帶回來了。”
  兩隻筆猴在鳳知微手指上跳來竄去,金huáng的毛刷著她手指,寧弈看著,目光一閃,有點想伸手阻止的意思,卻半途收了回去。
  鳳知微將他的動作看在眼底,微微一笑。
  筆猴帶回來的時候,顧南衣曾經不許她碰,將兩個小東西帶了出去,過了陣子帶回來又jiāo給她,筆猴原本暗淡的毛色便又恢復了初見的金光燦然,這筆猴確實給人做過手腳,她想到底是世人以為的五皇子呢還是寧大王爺?如今看來,果然是後者。
  顧南衣沒有說,她也猜得出,在筆猴的毛和當時那鬥方紙之中,必然有引發筆猴狂躁的藥物,因為只有這兩樣東西,是後來拿上來的。
  既然確實是寧弈下的手,以他的xing子,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必有後手來奪取帝位,為什麽卻在天盛帝中毒後中途罷手偃旗息鼓?遠遠退到一邊?
  “父皇沒有中毒。”寧弈看出她眼眸中的疑問,半晌有點苦澀的道,“誰要鬧騰,誰就倒霉。”
  鳳知微一驚,一瞬間心中涼意大盛——皇帝果然沒中毒!
  聯想到當時天盛帝倒下去時說的那句“弈兒去查”,她突然便出了一身冷汗——一個被刺中毒的人,怎麽可能在倒下去的瞬間那麽清楚的表達完自己的意思?而那句“弈兒去查”又是何等險惡!如果寧弈沒有猜出天盛帝沒中毒,而是根據這句話所授予的權柄大動gān戈,那麽現在,等著他的是什麽?
  皇家心計,波譎雲詭,一個不慎便是天意森涼!
  她有些失神,忽覺手指被人握住,隨即寧弈的聲音在耳邊低笑,“你的手真涼,是在為我擔心嗎?”
  鳳知微醒過神來,對他一笑,“是啊,擔心葡萄酒的酒錢收不回來。”
  “無qíng的女人……”寧弈低低笑聲響在耳側,熱氣chuī拂得她微微發癢,她讓,寧弈便又進一步,湊在她耳側笑道:“你無qíng,我卻不敢,先前那句話我是騙你的,我是真的不放心你……”
  鳳知微立即對他擺出假假的笑準備駁斥回去,卻聽那人昵聲道:“……不放心你左有láng右有虎,給人吃了都不曉得……”
  真正會吃人的只有你!
  鳳知微心中惱怒,想推開他又怕動作大了給上頭髮現,到時候一輛jīng致馬車全是胡桃dòngdòng就不太好了,然而馬車地方狹小又實在無處躲,眼看著那家夥賴在她肩頭就不肯下來,這人出了京,暫時離開皇城詭譎,顯得輕松許多,連眉宇間那種沉凝的神色都似乎淡了些,鳳知微頓時發愁這以後漫漫長路該如何捱過殿下的yín威呢?
  打打不過罵罵不得人家地位比她高手段比她狠做人比她毒心腸比她硬……
  眼珠一轉,突然笑著抓起一瓶酒,道:“真的嗎?謹以隴西名酒‘半江紅’,敬謝殿下關心。”
  寧弈懶懶靠著她,很滿意馬車讓人動彈不得的好處,揮揮手示意你可以上來侍候了,鳳知微假笑著去取杯,突然一把捏住他高挺的鼻子,寧弈啊的一聲下意識張開嘴,鳳知微抬手就把一瓶酒都灌了進去。
  她動作極快,寧弈冷不防這女人這麽惡毒,還沒回神已經一瓶酒下肚,嗆得一陣猛咳,眼中泛起淡淡水光,玉白肌膚上暈紅淺淺,眼波流動間,神光離合容華極盛,那種不同於平日的清豔,令人暈眩。
  可惜鳳知微向來不是正常人種,她不暈也不眩,看也不看醉美人一眼,微笑著將那瓶寫的是半江chūn,其實裝的是大漠烈酒“三日醉”的酒瓶抬手扔了,拍拍手,喊她家小呆。
  “桃粉!”
  顧少爺飄然下車頂,扛起尊貴的楚王殿下,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大步蹬蹬蹬走到車隊隊尾,尋找了一輛看起來最破的裝貨的馬車,將殿下給塞了進去。
  ……
  驚掉了下巴的眾人還在詫異楚王殿下什麽時候冒出來,又驚訝殿下怎麽會受到這樣的對待,那邊鳳知微探出身子遠遠的喊:“顧兄,那是楚王殿下,不可失禮——”
  她又跺腳又招呼,焦灼之qíng現於顏色,顧少爺穩穩站在車頂上,慢慢吃他的胡桃,直到覺得鳳知微演得太過分了,才咻的彈出一顆胡桃。
  鳳知微咻一下縮回去,躺下來喝酒了。
  眾人恍然,哦原來不是魏大人放肆,也是啊,他那武功高絕的護衛據說連太子都敢揍,誰能攔住?趕緊上前七手八腳的把寧弈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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