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天盛长歌)

《凰权》作者:天下归元【完结+番外】  【偶尔恶搞】 :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他势必要踹倒她,她一定会践踏他。  他不想娶了她,她绝对不要他。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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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方案三人都不反對,此時外間火勢漸熄,三個形容láng狽的人相扶了出去,淳於猛在火場穿行,看見一地自己的同袍兄弟屍首,雙淚長流。
  在鐵皮門口,他指著一具焦屍道:“我叫老郭護送殿下進去,他不肯,硬推了我進去,自己帶一群兄弟死死守在這裡,用背擋住了這門,才沒被發現……”他抹一把眼淚,說不下去了。
  “你放心,這仇,總是要報的。”寧弈並沒有睜眼,也沒有看一眼那幾百具屍首,在滿地焦臭煙火之中,面色淡然無波,語氣卻清晰堅定。
  鳳知微卻沒有傷同袍之死也沒有發誓要報仇,她在火場中翻來翻去,翻出一些燒成各種形狀的散碎金子,趕緊收了。
  淳於猛哭笑不得的看她,鳳知微理直氣壯的道:“看我gān嘛?你身上有錢?殿下身上有錢?我們馬上要隱姓埋名走路,沒有錢怎麽雇馬車怎麽買gān糧怎麽治傷?”
  淳於猛怔了怔,半晌搖搖頭道:“看你氣質比王孫公子還貴氣,看你行事比窮家小子還小氣。”
  寧弈在他背上半轉頭,看了鳳知微一眼,突然道:“你受傷了?”
  鳳知微皺皺眉,心想都有些燒傻了,我身上的撞傷燒傷擦傷一身的血你到現在才看見。
  “別磨蹭了,我們先出去。”出了火場拐入小路,鳳知微在路邊樹上做了個記號,隨即道,“既然要入暨陽山,先得在山下備點gān糧,前面半山有個小村,我們去投宿,休息一下,對方料想不到我們進山,那裡應該安全。”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那山村看起來就在前面,三人卻走了好長時間,在黎明之前天最黑的時刻,敲開了一家獵戶的門。
  “老丈,我兄弟三人出行遊玩,大哥跌傷了腿,請老丈行個方便,讓我們三人借宿一夜。”
  山民純樸,開門的老頭立即呵呵笑道:“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進來,進來。”
  小屋簡陋卻溫暖,三人一夜血火奔波辛苦,此時都覺得心中一松,老漢斟上huáng黑色的茶水,淳於猛渴得厲害,端起來一飲而盡,鳳知微卻忙著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金豆子,遞給那老漢,道:“我大哥落了水,煩老丈尋件衣服給我大哥換換。”
  “山野人家沒什麽好衣服,我隻去尋件gān淨的給你。”老漢笑呵呵接了,轉身去尋衣服,鳳知微端了水遞給寧弈,寧弈還是閉著眼睛,淡淡道:“不喝。”
  “客人是覺得這水色不gān淨嗎?”那老漢拿了一套布衣過來,笑道,“這裡面是咱暨陽山獨產的紅藤根,喝了補血寧神,是好東西,就是看起來不好看。”
  鳳知微笑道:“我大哥是身子不舒服,他不喝我喝。”茶碗端在嘴邊,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敢問老丈,往瓜葉渡怎麽走?”
  “客人要去瓜葉渡,怎麽走到這裡來了?”那老漢驚訝的道,“方向相反啊。”
  鳳知微放了心,哦了一聲,突覺心中煩惡,翻江倒海的想吐,心知勞累太過,先前那一掌內傷發作,不想在寧弈面前吐出來,便道:“煩老丈給我們兄弟安排個宿處,隨便什麽地方,躺一躺就好。”
  “還有一間空房子,你們擠一擠?”
  鳳知微點點頭,老漢去安排住處,那間小房靠著後山,背後便是一座斷崖,鳳知微心中煩亂,自出了門找地方去吐,在一處山石後蹲了半天才好些,因為蹲太久,站起來時便覺得有些腿軟眼花,向後一退,扶住了一塊石頭。
  她定了定神,準備回去,回頭看見了那石頭,似乎是個碑,這碑立在村口位置,看樣子是寫的村名。
  碑上長滿藤蔓遮住字跡,她看著那隱約透出的筆畫,心中一動。
  一把拉開藤蔓,碑上四個字“華嚴杜村”。
  底下還有簡單的說明,意思是三姓之村,華、嚴、杜,是以有此名。
  鳳知微一眼匆匆掃過,心中咯噔一下。
  華嚴杜……
  華、嚴、杜……
  瓜葉渡!
  驛站隔牆聽見的那句“瓜葉渡匯合”,原來說的竟是華嚴杜!
  隔著牆,對方又有口音,自己聽錯了!
  她愣在夜風裡,突然想起自己遞出金豆時,那老漢坦然自如的表qíng。
  一個鄉野山民,銀子都很少有機會見識,怎麽會對金子這麽態度自然,像是見過很多次?
  一個鄉野山民,一套布衣一杯茶水,也會收人家一個金豆?
  鳳知微霍然跳起,迎著寒風快步奔回,卻在離門口幾丈遠處平息呼吸整理衣裳,隨即才去敲門。
  老漢還是笑呵呵的接著,關切的問她覺得怎麽樣,鳳知微看著那笑容,隻覺得一陣發寒。
  她面上含笑和那老漢寒暄,快步回到後房,推門時手指發抖,生怕一推開門就是兩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門開,寧弈和淳於猛都在,淳於猛睡得鼾聲四起口水橫流,寧弈沒有躺下,坐著,門開時肩背一緊,隨即放松。
  鳳知微松一口氣,知道對方可能還在山下搜尋,還沒過來匯合,快步到淳於猛chuáng邊便去搖他:“醒醒,醒醒!”
  淳於猛卻不醒。
  一身好武功,又在這樣的環境,卻還睡成這樣,不用說是有問題,鳳知微想到那茶水,暗暗懊悔自己警惕心還是不夠。
  寧弈在一旁淡淡道:“不必管他,我們走吧。”
  鳳知微霍然回首。
  “那老漢一開口我就知道有問題。”寧弈言簡意賅,“暨陽山獵戶大多是早年北疆戰亂移民,口音偏北方,這人一口當地話反而露了行跡,而且態度也太大方。”
  這人竟然連這也知道,鳳知微有幾分心驚,趕緊扶起寧弈,又去搖淳於猛,淳於猛似乎也知道不對,掙扎半天睜開眼,說了一句:“走……”又睡了過去。
  鳳知微望著他,突然道:“你既然一開始就知道有問題,那為什麽不阻止他喝茶?”
  “總要有人喝的,不然會引起對方疑心,更加麻煩。”寧弈還是那個神qíng,淡淡的不看她一眼,“你喝?還是我喝?我看不如淳於喝。”
  鳳知微看著他,這人面容如花清雅似竹,這人心腸如雪心意如冰。
  “你們走——”淳於猛滿頭大汗,掙扎著醒了,艱難的支著刀爬下chuáng,先一刀斬在自己臂上,鮮血橫流間神智一醒,低聲道,“走——我擋著——”
  寧弈回首,仔仔細細看他一眼,隨即道:“好。”
  他端坐著,平靜的吩咐鳳知微,“從後崖走,這崖不高,我們可以爬下去,前面會被人堵個正著。”
  鳳知微默然半晌,將兩隻筆猴掏出來,塞到淳於猛懷裡,隨即二話不說,扶起寧弈,從後窗爬了出去。
  山崖濕滑,山風鼓dàng,鳳知微抓著寧弈的手,小心的爬出一截,她覺得他的手冰涼入骨,他覺得她的手滾燙入心。
  滿地青苔滑膩無比,誰也不敢放手,手指緊扣著爬出一截,下方就是半截斷崖。
  鳳知微俯身看著那崖,心想平日裡倒也不是問題,此刻自己有傷在身,實在有點難度。
  忽聽遙遙一聲怒吼,是淳於猛的聲音,從幾丈外小屋後窗裡,悲憤的噴薄出來。
  那聲音像一道利劍穿透夜色,震得四面碎石簌簌滾落山崖。
  山風更烈,滌dàng無休,衣袂被風卷起拍在臉上,重而疼痛,屋內有人用生命呐喊廝殺掙扎,屋外兩個人伏在濕滑嶙峋山石上,一動不動,沉默無聲。
  風涼得比冰窖還凍人幾分,兩人的亂發散在冷風裡,一絲絲割著臉,那聲音割人肺腑的響著,卻在下一個刹那,戛然而止。
  如爆發一般突然,沉寂得也突兀。
  四面恢復了靜寂,卻是更為沉重壓迫的靜寂。
  除了山風聲,似乎連呼吸聲都凍住,寧弈垂下眼,沒有表qíng,鳳知微扭過頭,眼神晶亮。
  半晌寧弈推了推鳳知微,示意她先下去。
  鳳知微找準崖下一塊突出的山石,將身子小心移了下去,隨即來接寧弈,寧弈慢慢下來,眼看將要踩到山石,突然身子一傾。
  緊急中鳳知微膝蓋一頂,砰一聲悶響重重頂在崖壁,代替山石頂住了寧弈的腳,因為用力過猛,膝蓋上頓時一片血ròu模糊。
  寧弈顫了顫,下意識的要縮腳。
  鳳知微抬手抓住了他袍角。
  “寧弈,你的眼睛……”她仰起頭,在黎明最黑的夜色和最冷的夜風中,清晰的問:
  “是不是瞎了?”
  第六十四章 旖旎
  寧弈身子顫了顫。
  鳳知微一膝頂在崖上,仰頭看著他,想起地窖第一眼他眼神的渙散,想起他遇見自己第一個動作是聞那血火氣息,想起他不知道自己的傷,想起他曾面對眼蠱,而那東西,她不小心看了個余光都眼淚直流。
  是她疏忽了,淳於猛既然是被寧弈拉開了避免直視那東西,正面對上眼蠱的寧弈,又怎麽能幸免?
  頭頂上寧弈卻已平靜了下來,淡淡道:“無妨,這東西我知道點來歷,有法子可解,只是暫時是不成了。”
  鳳知微“嗯”了一聲,仰頭笑道:“那現在就讓我做你的眼睛吧。”
  她語氣輕快,帶點平日沒有的舒朗,輕輕一句,卻似這猛烈山風般,撞得寧弈又震一震,他斜斜俯下臉,用一片灰白的視野“看”著鳳知微,那張臉雖然看不見,看見的也不是真的,然而他就是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qíng,眉輕輕揚著,秋水迷蒙的眸子反she著月色的光,晶亮晶亮。
  這個女子,越是危難時刻越見顏色,可以看見她退讓服軟,卻不能看見她哭泣迷茫。
  頭頂上一直沉默,鳳知微有點詫異的抬頭,寧弈已經轉過臉去,道:“好。”
  答得簡單,鳳知微卻覺得這個字裡似乎有些特別的意味,然而從她的角度,再看不見寧弈神qíng。
  “小心些。”鳳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伸臂攬住了寧弈的膝窩,她居於他身下,只有這個姿勢才能保證失明的寧弈不會在這崖面上失足,只是這樣幾乎等於半抱了,臉幾乎貼著他的腿——鳳知微偏過臉,一萬次的告訴自己事急從權事急從權,耳側還是不可自抑的泛出可疑的薄紅。
  她環抱上寧弈的腿的時候,寧弈又震了震,一瞬間隔著不薄的秋衣,都似能感覺到她的臉那般輕俏的貼過來,溫暖的小小的臉,耳根想必已生出薄紅,透明jīng致如珊瑚珠,而細膩如薄瓷的肌膚近在咫尺,近到仿佛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暖暖拂在膝窩……寧弈腿突然便軟了軟,呼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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