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天盛长歌)

《凰权》作者:天下归元【完结+番外】  【偶尔恶搞】 :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他势必要踹倒她,她一定会践踏他。  他不想娶了她,她绝对不要他。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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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弈出口便覺得失言,似乎有點懊惱的輕咳一聲,不說話了。鳳知微抿著唇,繼續給他上藥,她發絲垂下,拂在他肩,寧弈覺得微微的癢,想讓,卻又突然不想動。
  她的呼吸近在耳側,氣息清甜,像這初夏半開的紫薇花。
  外間很嘈雜,似乎有人在爭執著什麽,明明應該關注的,寧弈卻覺得懶洋洋的,完全的聽不進去。
  鳳知微也沒有注意聽那些吵嚷,她看著那個露出骨茬的血dòng,想起此事前因後果種種,突然便覺得心酸,忍不住低低道:“何苦來!”
  寧弈一僵,隨即慢慢轉頭,看著她。
  鳳知微不說話——何苦來?苦心布局,不惜自損,傷成這樣,多問一句的人都沒有,這天下大位,這皇族榮耀,當真值得這樣?
  寧弈靜靜看著她,從她眸中讀出她的意思,並沒有發怒,半晌卻淡淡道:“你不懂的。”
  鳳知微默然,心想也許我未必不懂?你幼年喪母,你身有傷病,你天資出眾卻被長年打壓,你和辛子硯相jiāo莫逆卻不得不故作陌路,你明明原先掌握青溟書院卻被迫讓給太子,你不受皇帝寵愛不得不依附太子卻又經常代那個蠢材受過……你身上太多隱藏的傷和秘密,從無人真正憐惜,所以不在乎給自己更狠的。
  她緩緩取過桌上的布條,慢慢的給寧弈裹傷,突然悠悠道:“今日你放過我,終有一日,我也會放你一次。”
  寧弈驚異的看向她,鳳知微淡定而決然的回望過去。
  半晌寧弈笑笑,不以為然搖搖頭,卻沒有說什麽。
  他的一生,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他所要得到的,是必須成功的,憑她一個小女子,就算智慧絕頂,又怎麽可能有機會擺布他的xing命?
  鳳知微看出他的不以為然,卻也不爭辯,笑笑,仔細打好最後一個結,道:“好了。”
  聲音剛落,卻聽外間突然一聲怒叱。
  “胡說!”
  第三十一章 鬥
  那是太子的聲氣,充滿憤怒和不安,而四面,突然寂靜了下來。
  鳳知微和寧弈兩人對望一眼,齊齊轉首,隔著屏風看見外間太子怒而立起,上前一腳試圖飛踢那伏在地下的刺客,卻被侍衛拉住。
  太子呼呼喘氣面色鐵青,指著堂下怒罵道:“何方妖人!竟敢句句攀誣!”
  堂下那重傷刺客仰起血汙滿面的臉,目光怨毒,冷冷道:“殿下何須心急?我可沒說什麽!”
  太子胸膛起伏,怒不可遏,卻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剛才他志得意滿,當著留下的幾位重臣和眾皇子面親自審訊那刺客,那刺客卻jian猾無比,並不回答誰是主使,卻句句暗示,主使之人地位高尚手段通天,熟知青溟內外道路,手下效力之人無數,他忠心其主,絕不臨危賣主。
  太子一開始還沒聽出什麽,漸漸發覺四周眾人臉色怪異,咀嚼起那幾句“地位高尚手段通天熟知青溟內外道路效力之人無數”,那不就指的自己?
  這一想頓時怒發衝冠,若不是人拉著,險些上前一個兜心腳踢死算完。
  他生氣,其余人卻快意,二皇子閑閑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太子不必如此急躁,且看這人還能說出些什麽來?”
  七皇子皺眉道:“真是無恥之尤!竟說出這等話來!還是下天牢讓三司好好拷問才是!”
  後趕來的五皇子冷冷道:“大理寺也是太子主管,我看倒不必費那事兒。”
  太子怒目回瞪,五皇子掉開眼光,七皇子溫和微笑,二皇子目光斜睨。
  幾位以前一直態度中立公允的重臣,今天也一反常態,未曾為太子說一句話。
  天盛帝一直冷眼旁觀四周暗cháo洶湧,刺客攀上太子他倒未必全信,身居九五至尊位,早已懂得別說耳聽也許是虛,就算眼見,也未必是實,這刺客行刺時繞過太子手段明顯,此刻又試圖攀誣太子,怎麽看,都像有人設局陷害,而且手段急切,反倒未必可信。
  但是話又說回來,誰又知道這不是太子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脫罪手段呢?
  見慣權謀浮沉鬼蜮伎倆的人,遇事想得會更多,天盛帝的目光,在表qíng各異的眾皇子臉上掠過,平靜中隱藏暗暗猜測。
  會是誰呢?
  目光又落在地下刺客臉上,發現那人看太子眼神雖然怨毒,卻一直不避目光,始終直視太子,牢牢盯著他,似乎在提醒什麽事qíng一般。
  這麽一想,心中便又一動。
  正在僵持間,忽聽堂下一陣步聲急響,有人連聲嚷嚷:“魏知呢魏知呢。”一路推開阻攔的侍衛,闖了進來。
  此時所有學生已經被辛子硯帶人安排驅散,來者雖是學生打扮,身份卻絕非尋常,侍衛們不敢死命阻攔,隻得一路急急上報。
  白紗一掀,林韶寶光璀璨的大眼睛耀得廳堂都亮了亮,看見座上天盛帝,嚷一聲“父皇!”,便撲了過去。
  眾人齊齊躬身:“公主!”
  天盛帝接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一直緊繃的臉色才稍稍舒展,韶寧急急上下打量他,嚷著:“父皇您沒事吧沒事吧?可嚇壞女兒了!”
  天盛帝一皺眉,斥道:“堂堂公主,怎麽這個急躁樣子!”語氣雖然怨怪,眼神卻難掩寵溺。
  “當學生當久了,改不過來。”韶寧嘻嘻笑,一扭頭,看見地下刺客和氣得咻咻的太子,秀眉一揚,煞氣頓生,道:“就是他?”
  “對!小妹。”太子素來也疼愛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子,以往很多次他不得父皇待見,都是這個妹子一番撒嬌扭轉,當下向她訴苦,“就是這人,行刺父皇,還yù圖攀誣本宮!”
  “當真是悍不畏死。”韶寧冷笑,慢慢走到刺客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抓起一旁酸枝盆架上一塊假山石,當頭對刺客砸下!
  “撲。”
  宛如西瓜破開聲音,鮮血頓時匹練般奔出,那人咽喉裡咯咯幾聲,身子詭異扭了扭,然後,痙攣著倒了下去。
  倒在濃厚血泊中,並,永遠無法再起身。
  滿堂寂靜,都被小公主的驟下殺手驚得失去言語,唯有韶寧坦然如故,拍拍手,冷笑道:“且除了你這禍害。”
  太子驚得後退三步,軟倒在椅上,半晌抬手抹了一手冷汗,心中隱隱約約卻安心了幾分——無論如何qíng勢對他不利,如今死無對證,陛下想必也不會再追究?就算要追究,也是事後追查,總好過如今在眾兄弟面前,被趁機陷害,落井下石。
  這也就是一直蒙寵深重的韶寧才敢做這事,想到這裡,不禁對幼妹更加感激。
  天盛帝反應過來,已是面罩寒霜,怒喝:“混帳!”
  “父皇——”韶寧撲過去,嘴一扁,已經摟住天盛帝脖子,“女兒聽說竟有人大膽行刺父皇,哪裡還忍得住!這人謀刺天子,攀誣皇嗣,用心險惡竟至yù圖亂我朝綱!不殺他,難泄我心頭之恨!”
  天盛帝聽見那句“yù圖亂我朝綱”,目光一閃,心中生了幾分猶豫,腦中突然掠過一個念頭——韶寧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
  正要開口探問,忽聽底下,收斂屍體的侍衛一聲低呼。
  眾人望去,便見那侍衛慢慢在刺客臉上剝離出一件東西,隨即舉在手中,是一張製作極其jīng良的人皮面具。
  剛才韶寧一石頭砸穿了刺客天靈,大量鮮血浸泡在臉部,面具被泡得浮出一點邊角,侍衛收屍時發現有異,用指甲一剝,才發現了第二張臉。
  二皇子飛快的過去,探頭一張望,立即道:“咦,這人面熟!”
  七皇子沉吟不語,五皇子抱胸淡淡道:“這不是老六前些日子為王府延請的武林高手嗎?我還曾在王府見過。”
  太子怔了怔。
  這個人,他也認識。
  一個月前,他有次和老六閑聊,說起東宮總有人窺伺探問,眾兄弟虎視眈眈,令他心中不安,老六便說幫他尋可靠的江湖高手,來護衛東宮安全,後來便請到了這人,說是呼卓雪山異劍門的絕頂高手,他見過一次十分欣喜,當即要請入東宮,卻被老六攔住,說覺得這人眼神不正,也許別有心思,穩妥起見,還是先安置在別莊考察一番再說,後來這事他也忘記了,沒想到這人果然有問題!
  大概就是老六帶那人給他察看時,被那些喜歡時不時竄門子的兄弟們看見,才以為是老六的人。
  太子垂下眼,心中緊張的思量了一會,這事,說,還是不說?
  然而幾乎立刻他便下了決定——自己已經被置於嫌疑之地,再要說明實qíng,便是沾上身甩也甩不脫的麻煩,何必呢?
  至於老六……自己是君,他是臣,臣為君死,本就天經地義,自求多福吧!
  主意定了,他也不再猶豫,立即道:“本宮也見過,這是六弟的王府護衛!”
  這一句一出,眾人臉色都一變——寧弈向來是太子黨,十分忠誠,眾皇子都以為他好歹要為寧弈辯護幾句,這也是為君主者令下屬歸心的必要手段,不想太子無qíng至此,這是要丟卒保帥了!
  屏風後,鳳知微心中一刹間雪似的亮,她轉頭,看了寧弈一眼。
  這一眼目光流轉,含義無限,寧弈接著她的目光,淡淡一笑,笑意森涼而堅定。
  鳳知微卻在那笑意中,看懂了幾分收藏得很好的酸楚和悲涼。
  屏風外,眾皇子已經取得默契——扳不倒太子,扳倒寧弈也是好的,去太子羽翼的事,大家都樂意,既然太子自己都先扔了石頭,他們也就更不必客氣了。
  何況寧弈剛才救駕有功,不抓緊機會推他一把,難保他今日之後不會入了老爺子的眼,平步青雲。
  “青溟書院在太子之前,好像也是六弟主管,這諸般道路,他自然也是熟悉的。”面容冷峻的五皇子,當先開口。
  “難怪說地位高尚手段通天熟知青溟內外道路效力之人無數……”二皇子抖著二郎腿,睜眼說瞎話,“如今看來,六弟倒也合適。”
  “還是暫緩下定論。”賢王七皇子語氣懇切,“總要允許六哥有個自辯的機會,請父皇聖裁。”
  鳳知微在屏風後聽著,一抹冷笑浮在嘴角。
  這位更狠,諸罪未定,先用上“自辯”一詞,淡淡一句話,就已經給寧弈定罪。
  好個賢王!
  屏風一角半隱著天盛帝容顏,他半闔著眼一直不言語,兒子們的吵鬧攻擊似乎都沒聽入耳,從鳳知微的角度,卻隱隱看見他眉梢微抖,垂下的眼角處,光芒幽深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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