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天盛长歌)

《凰权》作者:天下归元【完结+番外】  【偶尔恶搞】 :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他势必要踹倒她,她一定会践踏他。  他不想娶了她,她绝对不要他。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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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忙掉開眼,燕懷石故作輕松的去看四周的風景。
  “……你母親現在在哪?”良久之後,鳳知微輕輕的問。
  燕懷石身子一僵,半晌道:“她在……穎州郊外一座庵中修行……爺爺說她敗壞門風,不許她再進家門……”
  “這何嘗是你母親的錯?你母親一個弱女子,遭此悲慘之事,燕家不撫慰照顧,還要逐她出門?”鳳知微眼色一冷,隨即歎了口氣——她這麽看沒用,世人不是這麽看的,世人男尊女卑,男女之事,一旦造成後果,無論始作俑者是誰,最後都會歸罪到女子身上。
  也許只有她不同,娘出身將門,家門開明,自幼學得文武雙全,後來更曾領兵為女帥之身,娘的心目中沒有男尊女卑的想法,自然也影響了她,只是娘也沒有明確的和她表露過這種觀念,這是在她得到那神秘冊子後,從那主人意興飛揚的字裡行間,才找到了屬於女子的獨立和自我。
  燕懷石卻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這種事qíng,世人都會認為女子私德不謹,整個家族都因此蒙羞,就算是他自己,幼時也因此怨恨了母親很多年,恨她為什麽不拚死抵抗,為什麽不事後自裁,為什麽要生下他?
  然而今日魏知第一次聽見這事,竟然第一句便是為他母親抱不平,燕懷石手指摳緊了石欄,心懷震dàng,長長吸一口氣。
  “那個……你的叔爺呢?”半晌鳳知微有點艱難的問。
  燕懷石默然良久,答:“他被打了一頓,趕出去,現在在永州主持當地的商鋪。”
  鳳知微冷笑起來。
  bījian毀人名節清白者,不過打一頓,換個地方照樣逍遙做生意。
  受害者卻遭遇淒慘,困守尼庵苦捱日月,連帶孩子都遭殃,在困苦欺rǔ的環境中卑屈的長大。
  “這次燕家,拿這事要挾你了?”
  “是。”燕懷石低低道,“上次朝廷冊封皇商,長老對我說,我立了功,家族很歡喜,只是將來我還是要回南海的,在京皇商,不如就報燕懷遠名字,我也覺得我不能丟下我娘,就同意了,後來開辦事務司,家族又暗示我,好好做,回來後開祠堂考慮重納我娘回府,所以我很是歡喜……我娘在那尼庵,實在太苦……”
  “然後變卦了?”鳳知微冷然問。
  “然後……等快到南海時,他們的語氣就開始搪塞了,至今不給我個準信。”燕懷石眼中閃著悲憤之色,“我娘和我……拿捏在他們手裡,我也並不想爭這家主之位,燕家家主不可能給我做,我那麽努力,也就是希望能得到燕家承認,讓我娘安安穩穩回來,由我膝前盡孝渡過下半生,可憐她也是世家之女,陳家的小姐,卻落得兩邊都關系斷絕,尼庵苦捱半生,上次我見她,她老得不成模樣……”
  燕懷石終於說不下去,哽咽起來。
  “所以你選擇退讓,希望他們良心發現。”鳳知微一聲冷笑。
  燕懷石默然不語,良久道:“我錯了。”
  “你是錯了,”鳳知微不客氣的道,“對這群其心涼薄如紙的所謂親人,你拿熱血去拚也焐不熱他們,與其步步退讓,不如奮力一搏,你若是燕家家主,誰敢欺你母子?”
  “昨日你那一說,再看看他們嘴臉,我已經清楚了。”燕懷石道,“他們不會兌現承諾,那些暗示不過哄著我回來,再哄著我讓出位置,然後過河拆橋,到頭來我什麽都不會落著,還有可能被人嫉妒給踢開,不能保護自己qiáng大自己,何談保護我娘?後退是死,前進是險,死也要死得痛快些。”
  “我在,不會看著你死。”鳳知微扶著頭,一笑道,“夜了,以後還有硬仗要打,早些歇了吧。”
  “我送你回房。”
  “不用了。”鳳知微緊緊靠著欄杆,揮手,“去吧去吧。”
  燕懷石身影剛剛離開,鳳知微往欄杆上一爬,嘩啦一聲吐了個天翻地覆。
  她一邊吐一邊哎呀喂呀的歎息,真是的,好好一池碧水,生生給那些海鮮糟蹋了。
  驚天動地吐了一陣,她懶洋洋趴在欄杆上,肚子翻空了,喝得過多的酒就開始肆nüè起來,她震驚的發現,她這個百杯不醉的海量,竟然好像醉了。
  頭暈眼花,金星四she,渾身像抽去骨頭一樣全無力氣,她爛紙片一樣趴在欄杆上,想起當日寧弈被自己灌醉的那次,原來喝醉這麽難受。
  鳳知微良心發現了一刻鍾,決定把自己就這麽晾在欄杆上,作為對當日灌醉寧弈的懲罰。
  其實她是爬不動了,反正四面暫時也沒有人,這欄杆也足夠寬,睡在這裡,泛起來了就對湖裡吐一下,泛起來了就對湖裡吐一下,多方便。
  然而卻有人不願意成全她的懶,身子突然一輕,她被人拎了起來。
  “哎,別晃……別晃……”一起一落間鳳知微頭一暈胃裡一翻,趕緊偏頭過去,然而來不及了,點點痕跡已經濺上某人jīng致柔軟的天水之青衣袂。
  鳳知微悲涼的閉上眼,等著自己被砰一聲砸落塵埃。
  預想中的栽落卻沒來,身子沉了一沉又止住,隨即又往上升,鳳知微睜開眼,就看見顧少爺把她拎到了眼前,仔細的瞅她的臉。
  柔軟的遮面白紗拂到了她臉上,鳳知微伸手去拂,眯著眼笑道:“少爺,我這次可是醉了,上次我醉了只知道睡,這次在半醉不醉間,我不知道我會做些什麽,你還是送我回房吧,東側那個小院子有紅色飛簷的就是。”
  顧少爺不答話,還是那麽的瞅著她,鳳知微扶著頭,呢喃道:“要麽快點把我拎過去,要麽放下我讓我自己走,這麽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暈死了……”
  她話還沒說完,忽覺面上一涼,那覆面白紗已經垂了下來,顧南衣松葉般青澀而gān淨的氣息bī近,在她唇邊一掠。
  有什麽微涼的東西在她臉頰上一擦而過,她眼角一瞥才發覺是顧少爺的鼻子,正湊近她的唇,細細嗅那酒氣,似乎在估猜這是哪種酒。
  面紗層層堆積在她臉上,他的唇近在咫尺,彼此肌膚微微摩擦,青澀而gān淨的氣息整個籠罩了她,她僵住了身子,把要說的話全部忘記。
  顧少爺今晚畏懼那生猛海鮮沒有喝酒,此時只是想聞聞這種感覺比較新鮮的酒氣而已,然而就這麽靠過去,忽然便覺得酒氣背後有什麽很香軟,嬌花堆雲一般瑩而溫潤,又是一種全新的陌生感受,破天荒的停在那裡愣了一愣。
  這一愣鳳知微已經反應過來去推他,顧少爺被推醒,唰一下松手,鳳知微“噗”一下掉落……
  栽到地上的鳳知微悻悻爬起來,心想早知道命中注定掉下來剛才還掙扎什麽呢?
  一轉身忽然看見不遠處曲徑小道上,一頂小轎悠悠而過。
  鳳知微眯起了眼睛。
  她酒多,腦子可沒喝壞,這園子裡守衛森嚴,這大半夜的,誰能一頂轎子這麽大搖大擺抬進來?
  看那方向,還是去後院靜心軒,她和寧弈的住處。
  那麽,是去找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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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弈從席上回去後,並沒有回房,在院子裡調息了一陣,秋夜露重月清明,天地之氣對他的內功很有好處,這段日子他一直練功不輟,將那奇異蠱毒bī在丹田深處,好等待過陣子去閩南尋藥治療時不至於狀況太惡化。
  寧澄勸說過他幾次,要他趕緊奔赴閩南,拖一天危險加重一分,他也聽,也讚同,但是還是一天天的留了下來。
  寧澄在他不遠處的涼亭裡睡覺,翻來覆去的發出一些動靜,很有些不滿的樣子,寧弈不理他,練了一陣,淡淡道:“我要入定,除了她的事和危及安全的事,其他事一律別吵我。”
  寧澄“哦”了一聲,知道他的內功一旦入定便渾然忘我,小心的從亭中坐起,將四面的防護安排得更緊密些。
  他坐在主子對面,看他最近有些憔悴的眉宇,神色間慢慢浮上不忿之色,恨恨坐在那裡,將腮幫子扭得左鼓一塊右鼓一塊。
  然後他撿起一塊土坷垃,雙指拚命的戳啊戳,戳得土屑紛飛,喃喃罵:“女人!女人!”
  他對著假想敵戳得痛快,反正殿下現在也不知道。
  前面忽然有響動,有人在低聲說話,他皺眉轉過回廊,卻見一頂小轎停在門口。
  一個似乎是燕家的青年,低聲下氣的和攔門的護衛說話,寧澄走過去,聽了幾句,皺皺眉,下意識的要趕走,突然又停住。
  隨即他過去,道:“是來伺候殿下的麽?”
  燕懷遠並不認識不常露面的他,卻看得出此人在楚王身邊的地位,連忙應是,上前一步,湊在他耳邊笑道:“舍妹傾慕殿下風采,願意自薦枕席,這是燕家的福祉……”
  寧澄眉宇間閃過一絲厭色,慢慢將他推開,道:“離遠點,你口臭。”
  燕懷遠臉色瞬間發青,隨即漲得通紅,寧澄看也不看他一眼,手一揮道:“搜。”
  “大人不可——”燕懷遠慌忙來攔,不敢再將嘴對著他,偏著個腦袋懇求,“這是舍妹,我燕家的大小姐!”
  “我不知道你什麽燕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寧澄平平淡淡的道,“我只知道這是你們送來的侍寢女人,這不是什麽青樓楚館,這是皇子殿下寢居,容不得任何人想進就進,你們要受不得皇家規矩,那就回去。”
  “哥哥,讓他搜!”轎子裡傳來燕懷瑩忍著哭音的聲音,帶幾分毅然的悲愴,“進了這門,我就不是燕家小姐了!”
  進了這門,忍了這rǔ,丟了那燕家小姐,還有更好將來!
  燕懷遠聽懂了這意思,他也不過虛攔而已,立即松開手,護衛掀開轎簾,將轎子連同燕懷瑩上上下下都搜了個gān淨,對寧澄點點頭。
  寧澄望望前院方向,眼底閃過興奮和快意的光,揮了揮手。
  小轎悄無聲息的抬了進去。
  燕懷遠諾諾退下,遙望著被矮矮鏤空花牆圍著的靜心軒,眼底閃過得意的光。
  他從另一條道匆匆離開,沒有發覺前方花樹後有兩條人影站著。
  鳳知微默默負手站在那裡,隻覺得空dàngdàng的胃被酒液燒得難受,燕家會有舉動,會在寧弈這裡下工夫在她意料之中,但是這樣送人還是在她意料之外,實在沒想到燕家竟然不知羞到這地步,連嫡出大小姐都能這樣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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