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人緣極好的魏知,鳳知微。 托庇jì院一月來,她將打雜的工作勝任得很好,當然這也多虧了茵兒的照顧,那女子沒讓她真去做guī奴,纏著媽媽收了她做小廝,雖說其實於事無補,但好歹也是一份善心,鳳知微十分領qíng,茵兒卻對她謝了又謝,說那日實在是救命之恩。 不過是伸手拉她出河,怎麽就嚴重到救命之恩,鳳知微不解,茵兒卻閉口不答,她對那晚的事心有余悸,提起那男子便神色驚恐,看那驚恐,並不像是因為被推入河,倒像還有些別的。 鳳知微卻沒有再問下去的yù望,那夜橋上共飲,雪夜一別,她並不願與他再見。 然而世事總會事與願違——不是不想見便可以不見的。 她挎著籃子,剛要出門,突然看見前方來了一大群人。 鳳知微一怔,剛想躲,那邊已經有人招呼道:“喂,那guī奴,公子爺們來了,還不安排姑娘接客!” 鳳知微低著頭,眼角瞥到那些人衣著華貴,顯見都是京城王孫公子,其中一襲錦袍,月白重錦,衣角繡銀線竹紋,清雅高貴,那色彩看得她眉梢一動,頭登時垂得更低。 一邊側身讓開,一邊轉頭,啞聲對院內喚道:“姑娘們,有客——” 這一聲還是平時聽guī奴張德迎客學來的,不熟練,腔調有些僵硬,那群王孫公子頓時轟然大笑。 “蘭香院哪來的新guī奴?連迎客都叫得像娘們叫chūn。” “張德哪去了?換這個磨磨蹭蹭的小子?” 一群人旁若無人從她身邊笑著過去,鳳知微盯著地面,見那襲袍角也點塵不驚的掠過自己身邊,剛無聲的舒了口長氣,就聽一個公子哥兒笑著指了她,對迎來的媽媽道:“等下我們要吃酒行令,叫這小子侍候著!” 媽媽愣了愣,勉qiáng應了,使個眼色示意鳳知微過來,低低道:“小心些!唉……” 媽媽神色憂慮,毫無生意上門的喜色,鳳知微詫異的看她,媽媽神色凝重,低聲道:“看見那個huáng衣服的瘦子沒?聽說不是個東西,前頭冠華居的頭牌軟玉兒,據說被那家夥弄殘了,冠華居苟媽媽仗著有人撐腰要鬧,沒幾天被人bī得連院子都砸了關門,唉,怎麽今天想到來這裡?可不要給我生事……” 又囑咐鳳知微:“小知,你向來伶俐懂禮,比院子裡其他人都qiáng,今天可得幫媽媽一回,好歹照看著。” 鳳知微無奈應了,寄人籬下,還寄在jì院,這一日是遲早的事,能躲自然要躲,不能躲,那便走著瞧罷。 那一群人佔了院裡最好的“倦芳閣”,叫了最美的姑娘來陪,人手一個,嬉笑戲謔,吵嚷得不堪,卻只有一處角落,人人都自覺的不去打擾,顯得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所在的地方。 一方黑檀繡銀竹屏風半隔出寧靜空間,jīng致毯席旁,三足黑石小鼎裡燃著上好的沉香,淡白微涼的煙氣裡,那人長發微散,衣襟垂落,以肘懶懶支著腮,笑意淺淺俯首於姑娘皓腕玉指間,飲了她奉上的杯中酒。 隨即輕輕捏了捏那女子粉頰,引得蘭香院花魁蘭依姑娘嬌羞忸怩的撒嬌。 那一角笑聲低沉,女子嚶嚀,比起外間吵嚷喧鬧,反而別有一番曖昧旖旎qíng致。 鳳知微面無表qíng端茶侍應,心想蘭依若是見過那晚他推茵兒下河那一幕,不知道還能不能嬌羞得起來。 又想明明這人和一堆王孫公子一起嫖jì,行動舉止也隨意自然,但不知怎的,就是感覺格格不入。 她手上不停,轉身來去之間總覺得背後有目光掠來,粘在背上滿是探索,卻始終不動聲色,頭也沒向那個方向轉一下。 她的注意力在席上,因為茵兒臉色很難看,總在有意無意向她打眼色,她身邊就是那位臉色蒼白發青的huáng衣瘦子,渾濁的眼神看起來不太對勁。 鳳知微不想管閑事,隻做沒看見——風塵女子,難免遇見各種不入流客人,應付他們是她們的必修課,不是她的義務。 酒過三巡,人人都有醉意,有些人便帶著姑娘出去了,茵兒也被那公子哥兒帶了出去,眾人看著他們背影,眼神都有些古怪。 茵兒被擁在那人懷中,頻頻回首,眼神淒切而祈求,似乎在尋找誰可以幫她解圍,然而人人都轉開了眼光。 鳳知微皺起了眉,腳下卻依然沒動,她總覺得,只要那個人在場,自己還是不要逞能的好。 然而那兩人相擁著走過她身邊,茵兒半敞的衣襟裡,雪色肌膚上一抹深紅淤紫突然掠過她的眼簾。 鳳知微怔了怔,沉默半晌,無聲無息放下手中茶盞,從邊門悄悄跟了出去。 她這邊剛出門,那邊背對著她的雅間內,月白錦袍的清雅男子,突然微笑著推開懷裡的蘭依。 蘭依以為他只是在調笑,嬌笑著再次靠了過去。 那人俯下臉,傾倒眾生的眉目笑意淡淡,看著那女子不知眼色的靠近,唇角一彎。 隨即他衣袖一招。 相貌普通的侍衛不知從哪個角落突然冒出來,抓起黑石小鼎,翻過來就對蘭依當頭一倒。 灼熱的煙灰騰騰落下,伴隨女子一聲淒慘的尖呼。 四周立時寂靜,人人驚悚無聲。 “寧澄,你最近開始憐香惜玉了。”男子看也不看倒地痛呼的女子一眼,微笑站起,“我以為你會對著臉倒。”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寧澄探頭對蘭依望了望,“不過我突然發現她臉上胭脂太厚,怕燙不著。” 輕輕一笑,不理自己那活寶侍衛,男子無聲無息掠過眾人身側,向鳳知微離開的方向,出門去。 他經過的地方,煙灰不起,哭泣只能埋在塵埃。 第九章 讓子蛋飛 鳳知微跟著茵兒那兩人,一直跟到後院一個僻靜的小花園。 她有些奇怪,嫖jì為什麽不去房裡,難道此人愛好野趣? 一叢迎chūn花後,那兩人停了下來,接著便響起男子急促粗重的喘息,女子低微細細的呻吟,衣服細碎解開之聲,口水jiāo融吧唧之聲。 鳳知微紅了臉,背轉身,心想自己發了瘋多什麽疑心?人家嫖客嫖jì居然也跟了來! 她抬腳就要走,忽覺得身後那細微呻吟很有些不對勁,不像是qíng動呢喃,倒像是在忍耐痛楚。 她猶豫一會,還是轉頭去看,透過金huáng花叢,看見那衣衫盡褪的男子,竟然采下一朵薔薇,往茵兒胸前便cha! 薔薇遍生細密小刺,開得深紅妖嬈,那男子將薔薇jīng端削磨尖銳,用力試圖將花捅進茵兒胸上那一點嫣紅。 茵兒的呻吟已經變成慘呼。 鳳知微突然走過去。 她走過來,臉上居然還帶著微笑,拍拍男子肩膀,笑道:“早。” 那人正玩得興起,冷不防在這地方居然有人這樣和他打招呼,愕然之下松手轉頭。 寒光一閃。 一顆滾圓的帶血的東西飛出,骨碌碌落在了鳳知微掌心。 鳳知微猶自在笑,站在那人身前,一隻手中是一把冷光映she的匕首,另一隻沾血的手,很麻利的抓了那東西從人家襠下收回。 就在剛才,她那聲招呼過後,她一刀割開了人家的子孫袋,手指快速一捏,擠飛了一個寶貝蛋。 她動作太快太利落,導致手收回,對方才感覺到疼痛,嗷的一聲抱住襠,一跳丈高。 然而那聲痛呼也沒能順利衝出口,就在他感覺疼痛跳起的同時,鳳知微抓過那朵薔薇,一把塞進了他嘴裡。 薔薇細密的小刺瞬間刺破口腔,傷口無數,那人痛得直翻白眼,渾身抽搐,連叫也叫不出了。 鳳知微這才好整以暇的收回手,順手扯了幾張樹葉擦gān淨血跡。 茵兒被震得話也說不出,白著臉退後幾步,衣服都忘記穿好,還是鳳知微好心的幫她整理完,順手從她腰間取下一個荷包,將那寶貝蛋裝了進去。 然後她將那裝了寶貝蛋的荷包,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你……你……”那公子哥兒喘著氣,直接被鳳知微不動聲色的彪悍給打倒,又痛又怕,抖得話也說不周全。 “我很好。”鳳知微微笑,“你可就不太好了。” “你……我要殺了你……”對方抽搐著,從齒fèng裡憋出嘶啞的聲,字字都是切齒痛恨,“我要扒了你皮!拆了……你骨!把你全家……挫骨揚灰……” 鳳知微不理他,轉身低低問了茵兒幾句話,隨即笑了。 她笑意坦然,抓著個裝蛋的荷包就像抓著朵花,輕輕巧巧的道:“不知道李學士知道他家三代單傳的孫子,嫖jì嫖少了子孫袋,會是怎樣的感受?” 那人顫了顫,臉色一白,想起自家嚴厲的爺爺,腿又軟了幾分。 “不知道李學士那些朝中老相好禦史們,知道學士大人治家不嚴,寶貝孫子嫖jì被閹,會不會親自敦請陛下幫助管束?” 那李公子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麽,更加臉無人色,本來痛得要暈去,這下也不敢暈了。 鳳知微笑得越發溫柔。 茵兒只知道這紈絝的身份,她卻更知道,天盛朝廷政爭嚴重,朝中大臣各有派系,一旦抓住對方的把柄,那是不依不饒至死方休,李學士雖然不知道是哪個派系,但一定也隸屬某勢力集團,這種事兒,一樣會是別人攻擊的軟肋。 何況中書學士是清貴文職,身負選拔天下才華高潔之士的職責,首重人品cao守,這放縱自家孫子嫖jì被閹事兒出來,必遭彈劾。 鳳知微很滿意,那李公子看來不是糙包,立刻便明白了其中利害,她笑得溫柔可親,高高舉起那荷包,柔聲道:“我也不為難公子,您做的這醃臢事兒,我們也不會說出去,只要您表示點誠意……” “什麽……誠意……”李公子白著臉青著唇,瀕臨痛哭。 “其實,少了個寶貝,也未必從此不是男人,”鳳知微悠悠道,“據說,山南名醫軒轅擎,出身第一醫學世家,一身醫術生死人而ròu白骨,如果這東西保存得好,也保不準能給您裝回去,再說就算裝了以後沒用,好歹您死的時候也是全屍啊,咱們天盛,最忌諱屍首不全下葬,禍延九代啊!” “那……那……”李公子呆呆捂著檔,他血流得不多,這都幸虧鳳知微手快刀利下手準,所以他痛得要死,卻沒有xing命之危,只是頭腦昏眩,越發難以理解鳳知微的意思。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