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这屁话有什么用?你到底断不断?!”吴铭不想耗了。 “不断,就是不断,你又能怎样?” “好啊,不断更好,那我就没义务为你干活了,反正朔王府有吃有喝还有- cao -,声色犬马,酒池肉林,我就逍遥悠哉地过我的后半生,至于宋焱……”吴铭好像在苦苦思量:“反正他早把我甩了,要不然你就赌一把他不会被魏怡仁和太子烤来吃吧。” “你?!!”阎王干瞪眼。 “其实你还有另一条路……”吴铭摸了摸下巴:“可以现在就把我给废了,然后重新捏一个,不过你不是已经穷尽了所有的修为了么?再重做的话,又是好几世的轮回耗尽半生修为神马的,等做成了三号出来,估计宋焱都能去地府找你玩了吧?” 终于,阎王那边无声了。 又是一阵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的诡异静谧。 “你是铁了心,是吗?” 阎王站起身,背着手来到吴铭面前。 吴铭却盘坐了下来。 正襟危坐,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度:“阎王,你造的孽就由我来终结吧。”他抬起头,眼中清澈万分,仿若宣誓:“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定会守着宋焱,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红衣男子再不多说,在吴铭对面也坐了下来。 深深吸吐了口气,仿佛脑中正在进行一场天人恶战,终于…… 他合上了双目,将手持在胸口,比出反天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手上竟然现出了一层光晕,光晕时大时小,如果定睛去看是千丝万缕的发光细线合而成一,细线越缠越多,越绕越紧…… 忽然,男子的手猛地一开,细线应声而断。 吴铭只觉得一颗十万吨的惊雷在耳边炸响,那一声断裂震得四肢百骸剧痛不比,他全身上下冷汗不止,衣衫尽数- shi -透,心脏那里好像要弹跳着破胸而出了一样,难受得要命,他把衣物揉搓扯碎,恨不得就这样把心脏整个都活给抓出来。 一刹那的揪心痛苦达到了顶峰后,竟渐渐平息了。 吴铭慢慢睁开双眼,马车里除了那一盏快要熄灭的烛火,再无其他。 哈?! 这就完了? 吴铭惊喜地环顾左右,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这不是毫发无损么? 他爬起身要去赶车,步子刚刚迈出尚未沾地,一股股甜腥的东西便疯狂地从喉中深处涌出。 吴铭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嘴中喷出了大量的鲜血,不仅是嘴里,鼻中,眼睛里,连耳朵之中都有殷红之物在流出。 泊泊的血正从他的七窍中尽数流出,脏了一身。 他跌跌撞撞地去摸索地上的刀,费力地爬到马屁股的后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举起了刀: “马老兄……就……靠……靠你了……” 说着,手起刀落,戳进了马肉中。 马儿吃痛,一声长啸,四蹄乱蹬,带着车疯跑而去。 吴铭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至此昏死。 50. “哗啦”一声刺耳之音骤然而起,一整杯滚烫的茶尽数泼到了腿上,将墨蓝的官袍前摆打得- shi -透。 宋焱右手还保持着执杯的姿势。 方才心中徒然出现了一阵莫名的强烈心悸,好似一根钢针定入心脏让他疼痛万分,他下意识地将手抓上胸口,眉毛凝成了一蹙。 突如其来的破碎之声让端着茶盘正要走的侍从飞也似地扑了回来,他大惊失色地叫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烫着没啊?!是不是手腕又疼了?!” “碎了个杯子而已,叫嚷什么?”宋焱喝道。 “定是手腕又不舒服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宋怡任,当年殿下待他如兄弟似手足,连姓都让他随了,他竟恩将仇报将您的手腕弄成这样……治便也罢了还不给好好接骨,别说剑了连吃饭的筷子都拿不利索。”此人越说越难过,擒着袖角抹泪。 这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下人名叫赵六,是庆王自打开府建牙时便在此伺候的仆人,从资历上讲算是跟了宋焱最长年头的,戍边在外时也是此人一直在京照料这个府邸。 宋焱嘴角一牵,冷哼一声。 “赵六……啊……不对,应该唤某位影卫大人,本王都懒得再装下去了,你也给我差不多点。” 赵六看起来相当诧异:“殿……殿下,您这是说什么呢?小人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 “行了,满府邸皆是你们的人,这盛夏时节何苦为了我一人日日易容化妆,”宋焱重新坐回椅上,扬起下巴道:“叫你们的主上过来,我有话同他讲。” 这句话一针见血,如同照妖镜将一府邸上上下下的人彻底打回了原形。 伪装赵六的影卫膛目结舌了好一阵,才唯唯诺诺道:“殿下,主上正陪同太子去往汤鸾行宫的路上,怕是后日才能返京。” “本王偏偏等不了,若然午时见他不到,我便刺瞎你的双目,”宋焱用手支起下颚,冷笑不已:“我右腕虽废了却还有左手,对付你一个绰绰有余,你可想试试?” “别……别呀,殿下您息怒,我这就遣人快马去通传。”影卫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一出去他便气恼地将肉皮撕了下来,吓得旁人忙替他遮挡:“你疯了?!这是作甚?!” “早他娘的被发现了,还装个屁啊!快!八百里加急去找主上,”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奶奶个熊的,大热天巴巴地在这儿乔装易容,也不知道谁逗谁玩呢?!” ** 宋怡任现身的速度比预想地还要快。